“你看我做什么?”夏离砚特意压沉了声音。
“我……”
他不记得,凌樰失落的想。也是,毕竟十二岁到十八岁变化确实有些大。
凌樰略带失落地说了句“没什么”又低下头去吃东西。
总不能强去叫人记起,不记得总是会有不记得的理由,也许本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夏离砚看他犹犹豫豫,眯着眼盯了一会儿那颗埋着的脑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虽年轻,好歹父亲留下的兵力与财力雄厚,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太子向来看不惯他,此番挑选公主与此人,不知谁是太子眼睛。
今晚也能看出公主的傲慢,不会甘于为人所用,三公主与太子虽不是一母同胞,但联手为共同利益也不无可能……
至于眼前这人……看着一脸纯真无害,可谁能拿的准兔子不会咬人?且派去调查的人说是凌家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嗤,说不定是特意安排来的。
一番思索,夏离砚断定了这两人与太子都有牵扯,日后还是要想个法子把人弄走,之前来暗中盯着他的人不是被送回就是被他暗中解决掉了,这两人身份碍事,不能轻易解决。
凌家的这个随便安排个污名,一封休书应该可以了事,至于公主……夫君被深爱的小妾背叛而发疯,她会不会找皇上休夫呢……
心中计策已定,便要实施起来。
“阿樰……”他温声叫他。
凌樰一愣,在夏离砚再叫了他一声后抬头,激动且惊喜地问:“你想起来了?!”
他这神情让夏离砚有些迷惑:“……想起什么?”
“啊……没什么。”
夏离砚想,他很可疑,几次欲言又止,故意钓人好奇心。
他走过去捏住凌樰的下巴,将他低着的头抬起来,微俯下身直视着他:“有话最好说清楚,别打哑迷,本侯没那么多时间去猜你的想法。”
凌樰感到有些压迫感,但摇了摇头,还是坚持着说没什么。
夏离砚松开手,不在逼着他把话说清楚,扫了眼桌上的盘子,已经空了,“吃饱了么?”
凌樰认真感受了一下,“嗯……饱了。”
“还要思考?自己吃没吃饱不知道?”
“很饿的时候吃一点点就会感觉到吃饱了,可是那种感觉是假的,过一会儿又会很饿很饿……”
“哪里来的歪理。”
“是真的!”
祁阳侯自是不敢有人饿着,老管家也是一到饭点就催,若是忙上一会儿还没用餐,便一直在耳边叨叨,夏离砚受不了,所以再忙也都是按时吃饭。
夏离砚不曾体验过,便觉得凌樰是歪理邪说,或是个人体质原因。
“罢了,既然吃饱了,那就休息吧。”然后对外喊了声:“阿兰!进来!”
阿兰推门进来:“侯爷。”
“伺候着吧,本侯今晚在这里睡。”
凌樰再次愣住,脑子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些东西。
十四岁时,他心心念念的大哥哥在梦里亲了他一下,第二天早晨便发生了一些令人羞于启齿的事……
他脸上蒙上一层薄红,耳尖也染成粉色,不敢再去看夏离砚。
夏离砚刚脱下衣裳,转眼便看见他这副羞涩模样。
以往有人在他面前这般故作娇羞,他只会反感,将人喝退,如今倒是想逗一逗,可能是这张脸实在漂亮,即便知道是装模作样,魅惑力也是十足的。
他走上前去,伸手握在他的颈侧:“怎么,不好意思了?”
脖子被温热的手捏住,温度一下变得更高,凌樰不反感这种被他控制的感觉,只是紧张得不会思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夏离砚看着他脖子和脸上的酡红,感觉手心被烫着了似的,不再去碰他,只让阿兰伺候他宽衣解带,自己就先上床躺着了。
阿兰搭好衣裳就退下了。凌樰看着横在床外侧的人,思考着要趴在桌上睡还是……
他走到床边,刚想伸手去戳夏离砚,想叫他让一让,手指就突然被握住,夏离砚看着床边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做什么?”
“……我过不去。”
“腿很短么,这点高度都跨不过去。”
“……”
凌樰蹬掉鞋,抬腿欲跨过去。
夏离砚就这么躺着看他,见他一只手撑着床沿,左脚踩在他的腰旁空地,再迈起右脚越过他。
床上挂着喜帐,他得低着头弯着腰,刚想收起左脚越过夏离砚,一个没站稳,就一脚踩在了夏离砚的肚子上。
“呃啊!”
“啊,对不起大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赶紧收回这只罪孽的脚,伸手去揉他被踩的肚子。
“是不是很疼……我不是故意的。”他再次道歉。
夏离砚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看着他愧疚又着急的样子,装的真像啊!制造机会报复然后又来勾引,长着兔子的样子干着狐狸的事!
以为他夏离砚是谁!堂堂祁阳侯,岂是你想勾便勾得着的!
夏离砚拍开他的手,侧身背对着他,沉着声道:“别乱叫,本侯不是你哥哥,睡觉吧。”
凌樰觉着他生气了,光道歉没有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床他扯过床内侧的被子给他盖上,掖了掖被角,又拉过另一床来给自己盖上,也侧着身,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其实他知道新婚夜夏离砚不该呆在这,可是他不会赶他走,也不会问他为何来这儿,他思考不了太多,只顾着此刻满心的激动与惊喜还有刚才那个小事故的一点愧疚。
这一夜,他兴奋得睡不着,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下 。
夏离砚听着身后的人微弱的呼吸声渐渐稳定,稍稍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再去揉揉被踩的地方。
他不习惯睡觉时身边有人,所以他睡觉时不会有人守夜。站在边上都感到不适,更别说如今还有个陌生可疑的人躺在身侧。
今夜格外难熬,待到天蒙蒙亮时,他才睡着。
睡得并不安稳,不过两个时辰就醒了。
边上的人还没有要醒的趋势,蜷缩在被子里,只留半张脸露在外面。睫毛很长,肤色白皙,被红色的喜被映衬出一些淡粉,像是白云被夕阳余晖染上的淡粉。
仗着人没醒,看了许久,末了轻声说了句“你倒是睡得香”。
他下床穿好衣裳,走出门外,关上门才叫来阿兰。
“本侯先回去了,别忘了正事,也别犯傻。”
“是。”
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什么,叫阿兰上前,对她说:“本侯爷昨晚在哪儿过的夜,想必许多人想知道,阿兰要乐于助人,解答他人疑惑。”
“嗯?”阿兰一时没反应过来,在侯爷“善意”的眼神提示下反应过来,“哦哦哦!好的!”
于是新婚第二天,全府上下皆知,新婚之夜侯爷留宿在小君的房里,一夜“洽谈”,小君很是劳累,睡到临近巳时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