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冉看他这个样子有些想笑,碍于王嬷嬷在边上一副快气死的样子他忍住了。
林子冉:“嬷嬷,您还没吃早饭吧,你先去吃点东西,我来教他,等您回来一定让您看见成果!”
王嬷嬷:“这怎么行,这是老奴该做的,怎么能让您来……”
“您是不是不放心交给我?”林子冉假装生气,“我也算是您带大的,我还能不懂什么规矩么?”
王嬷嬷稍有犹豫,“不是老奴不放心,只是这些琐事怎么能让您……”
“哎呀,嬷嬷,既然放心,交给我就好了,您快去吃些东西,不然改饿坏了。”他将王嬷嬷转过身,推着她走到院门口。“您快去吧,交给我!”他拍了拍胸脯,“放心!”
王嬷嬷无奈,转身走了。
他也转身回院里,看见人已经趴在桌上枕着手臂睡着了。
林子冉:“……”这么困么?
他在凌樰边上的石凳坐下,用手支着头看凌樰。确实很漂亮,他想。
少年侧头趴着,乌黑长发顺着石桌边缘淌下,皮肤有点病态的白皙,衬得人娇弱惹怜。
“醒醒,醒醒。”他用指头戳了戳少年的脸,看着棱角分明的脸还是有些柔软。
凌樰拍掉他的手,转头偏向另一边继续睡。
林子冉又去戳戳他的肩,“快醒来了,嬷嬷要回来了!”
凌樰被他烦着,睡不好,唰地起来用愤怒的双眼瞪着林子冉。
林子冉抬眸与他对望,完全没被他的愤怒所恐吓。
凌樰:“……”哼,生气。
林子冉:“嗯……我叫林子冉,你叫什么名字?”
“凌樰。”
“你几岁了?看着还没及冠,我已经二十一了,该你叫我哥哥。”他挺想有这么一位漂亮弟弟的。
凌樰沉默着不回答他,这个人话真多,他想。
林子冉有点尴尬,扯了个话题:“我答应了嬷嬷要教你,她一会儿还得回来检验成果呢”他站起来,“咱们……开始?”
凌樰无奈起身,早学完,早结束。
然而他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什么破规矩,这么多,前面的记不住,后面的学不会,王嬷嬷来了他也没学会一星半点儿。
这一个早上对他来说是难熬的。
咕——
肚子叫了。
他没吃早饭,各种姿势动作练习到中午,有点饿了。
林子冉听见,偷笑了一下,又去找王嬷嬷商量:“嬷嬷,该吃饭了!”他指着凌樰,“你看他都饿得没力气学了,现在教也是白教的,咱先吃个饭吧!”
王嬷嬷看凌樰无精打采的样子,勉强点了下头,放凌樰去吃饭了。
训练过程中丫头就提着饭盒进来了,他觉得这饭菜的香味从缝里飘出来勾引他,眼睛时不时就往饭盒这边瞟。
丫头打开盒子,端出两碗米饭,一盘小青菜,一盘麻婆豆腐还有一盘辣椒炒肉。
香味是辣椒炒肉传来的,他拿起一碗米饭,筷子径直伸向辣椒炒肉。
还不错,也可能是饿的慌了,囫囵吃到一半才注意到有人在看着他。
凌樰:“……你不吃吗?”
另一碗米饭还放在那儿没动。
林子冉:“额……你就吃这些?”这些菜色基本都是府里的下人吃的。
凌樰:“嗯?”这些不够?
他食量不大,一碗米饭就能饱。
凌樰以为他觉得饭菜有些少,所以留给自己吃,有点点感动。
凌樰:“你吃吧,我吃得少,一碗就够了。”
林子冉:“这不是给你准备的吗,我不在这儿吃,等一下回去和姑父姑母一起。”
凌家主母林嫣是他的姑母,他父亲在外做生意,东奔西走,便把他留在姑母家。
凌樰:“哦。”那这多出来的一碗米饭是谁的?可能是不知道阿娘不在,给阿娘的。
林子冉知道他理解错了,但也没有解释,只是在丫头走的时候嘱咐了一下,下次多带两个菜。
有丫头来叫他去用饭,一去就没得回来。因为王嬷嬷和林嫣说了几嘴,林嫣不让他过来了。
下午的时候只有王嬷嬷教他,依旧听不进去,听了一会儿就走神,看看天上的白云,听听风,看看院里的海棠树,数数王嬷嬷说了几个“老奴”……
风吹过,带走几片云朵,吹落几片树叶,捎走几个时辰的光阴。
一天教学在日落时终止,该趁着天还没黑,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比如去门口等阿娘回来,逗逗爬门槛的蚂蚁。
太阳完全落下山,天色刚黑时阿娘回来了。
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等待明天。
第二天早晨林子冉又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包子,他递给凌樰,凌樰有点馋却也没有拿。
跟他不熟,不能平白拿人家东西。
第三天,来了,拿着一盒桃花酥。
第四天,还来,拿着一串糖葫芦。
阿娘没事的时候也会在边上看着他学这些规矩,几天下来,林子冉和阿娘倒是关系见好,第五天的时候,开始劝着凌樰收下林子冉带来的东西。
他收下了,一袋栗子糕,很好吃。
林子冉几乎每天早晨都会带吃的来看他学规矩,很奇怪,他们并不熟。但也没多说什么,他和阿娘熟……
日子总是一晃就没了,每天在教与学当中度过,后一天重复前一天的过。半个月就这么磨没了。
婚期前一天。
大清早,王嬷嬷送来一套婚服——是一套新娘服,准确来说,不是新娘的正红礼服,是一套白底桃色的婚服,边上是正红色盖头,花纹简单不繁杂。
他拎着肩角将婚服提起,问嬷嬷:“王嬷嬷,这个……是不是弄错了……”
王嬷嬷看了眼,回道:“没弄错,不是正妻,不能用正红。”
凌樰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是……这是女子的衣服。”
王嬷嬷看着他:“你这是出嫁,就得穿新娘子的衣裳,你不穿,难道想让侯爷穿?”
凌樰反驳:“不能都穿新郎服吗?”
王嬷嬷淡道:“不合适,我朝传统,此前新婚夫夫皆是如此的,而且你穿这身挺适合的,反正盖头一盖,谁分的清你是男是女!”
凌樰:“怎么不合适?既已暗许男子可以和男子结亲,又为何要束缚于礼服?”
王嬷嬷带上些怒气:“你!你既说是暗许,就该知道暗许为何意,且你也只是为人妾,算不得嫁娶,为你准备婚服已是仁至义尽!”
凌樰也气,刚想反驳就被阿娘拦下了,“阿樰,算了。”
“阿娘!”
阿娘安抚到“阿娘懂你,你先冷静。”又转身对着王嬷嬷道歉,将王嬷嬷送走。
“阿娘……”凌樰有点委屈。
阿娘:“好了,阿娘知道,阿娘给你把衣裳改改,改成阿樰的新郎装又叫人看不出来。”
凌樰乖巧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