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投射进教室的微弱月光。
江仍完全被包裹住，那身影的胳膊如同钢筋般强制钳住江仍禁锢住了他的腰身，低头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迫姿态吻了上去，封住了他所有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惊喘和质问。
他的唇齿被撬开，陌生冰凉的触感长驱直入带着一种极尽蛮横的占有欲。江仍今天一天本来就头晕目眩再加上跑了一路气短，这一下更是被剥夺了呼吸的余地。
整个人只能有气无力的被环抱在胸膛，任人索取。
他觉着自己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快憋死了，窒息感如同排山倒海般涌来。肺部传来剧痛，整个人都要抽干了。
“唔……”
江仍拒绝着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可那人却一点反应没有，依旧沉默着继续。
密闭的寂静只有清晰的水声。
江仍实在受不了了，存着最后一点力气攒起来，用力一咬一股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那人迟疑了片刻，只那一瞬江仍一只手迅速将他推开一段距离。
“乔……回可……”弯下腰像刚刚学会呼吸大口喘气“我马上……快憋死了……”
那个高大的身影有些无措的顿了一瞬 ，然后向前走从桌子下抽出一张凳子“对不起……你先坐吧，我……”说着把江仍拉了过去。
乔回可蹲在离江仍半米的距离，顺从的低下头有些心虚偷看他。江仍坐在凳子上手抱胸，唇线平直目光混杂着清冷的月光扫了过去。
除了今天中午，这是他和乔回可两年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久别重逢，比起见小狗时情绪复杂起伏，他现在要更加的冷静。
乔回可肯定是乔回可，江仍到现在可以彻底信了。因为除了他会吻他的，再找不到第二个吻技那么差劲的了。
“你确定现在安全了？”江仍低头揉揉眉心强忍着心中波澜。
“嗯……”乔回可乖乖点头。
江仍看他只点头没点行动，有些无名的生气，抬头看他。
江仍却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就像分手后再见面的旧人，都没有说话。明明刚刚还唇齿交缠，现在气氛有些尴尬。
江仍心里弱弱的想，好像也不对，他们不是“就像”是“就是”。
积攒了几年的情绪终于找到能宣泄的时候，但又好像是随着时间渐渐消散，目光所及定在了乔回可的脖颈——醒目的一处缝合。
乔回可看他，眼神有些幽暗，一半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
江仍起身看他这样，到有些无奈。
“乔回可，这到底是怎么会事，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个解释。”起身向他走去。
沉默，死水一样隔断在他们中间。江仍看着他的耳朵。
是没带助听器看不清我的口型吗？
乔回可因为身体原因，现实生活中并不爱说话。他也不会手语，他们大部分都是打字，往往他的沉默就是拒绝。
有时候也想问，为什么不学手语呢？
可走到近处，江仍才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
他在抖，全身不停颤抖一只手病态的把另外一只手掐住像是在克制什么。
“你怎么了，很冷吗？”江仍担心，下意识想要抓住他的手。刚伸出去乔回可就回握住了。乔回可拇指细细摩挲着他的手背，就像拿着块温润的白玉。
“我……我可以抱一会你吗……就一会……”乔回可乞求地抬头，一双眼睛噙着泪，浓密的睫毛打湿成一簇簇的，如果不是眼中吓人的红血丝，看着一定会十分惹人怜爱。
“……”江任没说话只是把他拉了起了轻轻的抱了上去，乔回可用力回抱就像是想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江仍感觉他身体轻微的颤抖，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背，轻柔地安抚。
乔回可死了，全身冰冷，抱着他就像是到这块冰。
江仍垂下眼睫，突然觉得自己中午的那些不安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可笑。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乔回可还喜欢着他。即使这颗贴着他胸膛的心脏早已不再有力的跳动。
两个人静静的抱着，像以前回家后的无数个夜晚，江仍轻拍他的后背，乔回可用颤抖到痴迷地埋在他的颈窝。
过了许久乔回可情况似乎稳定了些，江仍才缓了口气。用手拍下他的背。
“这儿能待一晚上吗，我今晚回不去了。”江仍问。
乔回可埋着微微摇头，有些长的头发扫过脖颈，有些痒。
他说“不能，有巡查。我走后……这里就危险了……”乔回可的声音闷闷的。
“那我刚刚还遇见了个怪物……她不会追来吧。”说完江仍没忍住撇向被黑暗笼罩的走廊。越看越觉得那张平日里被值日生擦的锃亮的窗户会猛然，紧贴一张鬼脸。
想到此江仍不禁打了个哆嗦。
乔回可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洞悉到了江仍所想“别怕，她下不来的。”
江仍不置可否 ，想到他们相同的尸体态说“你们……是……”
“算同类……但又不彻底。”乔回可抢答语气轻松像是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我等会送你去医务室，别怕，我在……”他一顿“不会让它们再伤害你的。”他说这话决绝又郑重，抱住江仍的手更紧了两分。
江仍侧脸有些复杂地看他。
好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莫名其妙那么正式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你……怎么来到这儿的。”江仍犹豫间说出，他想问的是他是怎么死的。
乔回可并不起身，贪恋地深嗅着江仍身上的味道，眨眼间睫毛像蝴蝶扇翅一样忽闪忽闪划过江仍的脖颈。
“我……一直在这里，一直在等你。”他并不正面回答，说的有些磕绊语气却重。
“我是认真的，乔回可。”江仍神情复杂地把乔回可拉开。可刚推出去，乔回可又像个吸铁石贴了上来。
他又打马虎眼，但江仍看他这幅模样总是拿他没办法。只是侧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还没等会乔回可给反应。江仍就手指了指“脖子怎么回事……这个能告诉我吧？”
“我…”乔回可意识到江仍亲了他一口回望他的眼神亮晶晶的，“没事”他用力摇摇头，“这是在我死之后才有的伤。”
江仍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我并不是因为这死的。
江仍点点头，看他不愿意再多说也不好再问什么，“我知道了。”
过了很久他突然兀自说“程星跃……你小心一点他。”语气里藏着令人焦灼的恨意。
江仍抬起头有些疑惑，因为乔回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将个人意愿强加到别人身上的人。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有仇才会这么说，除非……
“他是觉醒者？”
“不”乔回可斩金截铁“他不是人。”
他曾经伤害过我。
江仍惊讶地抬起头，眸子里的惊讶溢出眼眶透过黑暗。
他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乔回可打断了。
“有一些…我不能告诉你……能告诉的差不多都在日记里了。”乔回可说，字与字之间有些黏糊，语速却很急。
那个日记果然是乔回可留的，和江仍猜测的一样，他刚想再问可不可以告诉他这个本子的主人。手就被握住了。
他的面色柔和语气却严肃，期期艾艾地说：“之后等所有事情过后，如果……还有以后……我都会……告诉你的…”说完一阵狂风刮过，不知从哪里溢出了那股甜腻的香味。
江仍闻到熟悉的味道，一个应激另一支手也抓住他“别怕……到合适的时机去找江雪，小心身边人。”乔回可柔声说，“相信自己……不要害怕。”江仍的视线变得模糊，一阵困意袭来。
他挣扎着紧握乔回可的手，努力掀起眼皮，却还是忍不住向前倒。最后看了乔回可一眼，不甘的松开了他的手然后闭上了眼睛，倒了过去。乔回可和他抱了个满怀。
午夜月色愈发明亮，清照在学校的每一寸肌肤。
乔回可抱起江仍，目光深深阴鸷地望向窗外。然后转身抱着江仍消失在浓浓的墨色中。
[亲亲][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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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