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署名,封皮上只有一个8连上一个9,形成的图案很像四叶草。
江仍匆忙随手翻了两页,看格式大概是个日记,前面已经被撕了一大半。
本子饱经沧桑,包的书皮已经旧旧地起了褶,边角打了卷发毛。
他拿着本子抬头看向空中,没有触发任何提示。
正午12:33
两面教室的窗户敞开,清透的风流进教室,不停地搅动的沉浊的空气。
江仍坐在班上一只手拿着张湿纸囫囵擦着下巴和脖颈,一只手快速翻动着刚捡来的日记。动作中带着细微的焦躁。
2022 9.10 星期六 晴
今天是教师节,妈妈说带我回家吃饭。
2022 9.11 星晴一 小雨
又吵架了,好烦。
2022 9.12 星期二 阴
………
前面大致翻了一下,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日记,鸡零狗碎,乏善可陈,他刚想要合上,指尖划过一页,目光所及之处一顿。
2023 8.23 星晴二 晴
今天晚上遇到他了,他竟然是江雪的哥哥。
江仍瞳孔微怔,立马向前,江雪的哥哥……那不就是我吗?这个日记的主人竟然认识我!
上面接着写:可是他好奇怪。
奇怪?
他深呼一口,压下了心中的悸动,指腹一用力,迫不及待继续往下翻。
空了。
本来期待着能知道更多,然而后面直接空了好多页,全都被暴力地撕掉了。
时间一下子就跳转到一年后。
2023 10.2 星期四 小雨
我收回以前的话,你竟然真的喜欢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江仍心头一紧,胸腔微微发麻。他屏住呼吸又翻了一页。
这次日期再次跳跃 ,笔记陡然一变不同于以往的隽秀,字体狂草多了几分癫狂。
2023年 12.12 星期四 暴雪
如果死亡就是终点,那为什么不是我呢?生日快乐,我要送你一个礼物,江仍。
直点名字如同当头一棒,这是那么多日记中唯一直指他姓名的一笔。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礼物?他看着深刻透纸的笔记,不自觉的抚摸那两个字。可是12.12并不是他的生日。
再往下翻,后面要么是一片空白,要么就被撕了。
纸张一片雪白。
噗咚噗咚
江仍的心率骤增,他焦躁抬手用力揉了把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眩晕感今天就像一张巨大的老鼠粘糊在了他的脸上。
他加快翻页的速度,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猛然一震。
很多字。
像一群疯狂的虫子密密麻麻的挤满整张纸,看的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江仍强忍着这种作呕的眩晕感,眯起眼睛凑近去细看。
学校里的人分为四种人,
1.意识到周身异常的觉醒人。
2.未有意识的NPC,这类人通常是学生和低层老师。循规蹈矩每次循环都会说一样的台词。一般性情冷漠对学校服从性极强,一但违反校规被他们发现会立刻被检举。不可通过对话讨好刷好感度来贿赂。
3.疑似可刷好感度的外来人如看望学生的家长,收废品送卷子的大爷大妈。可通过他们来获得时间信息,或者是其他外界信息
4.高层管理人员如校长,年纪主任他们不定时刷新在校园地图 ,他们有时慈爱,又有时会突然异化将你杀掉。注意!他们发号施令一定要遵守。但也一定遵守校规否则就会接受惩罚。当着他们面违反规则直接就被狂躁化的他们追杀。可尝试私藏工具将异化领导反杀。
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
以上是我目前观察所得。
最后三遍,切记,切记,切记!!!
江仍喉头一紧,指尖抚向这深可穿透纸张的笔记。
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都蕴含这些天他所疑惑的巨大信息。昨天遇到的情况就是第四条。
而第二条确实是这样,他这些天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至于第一条,这条信息让他心里有期待也有恐惧。他舔了一下皲裂的嘴唇,移开目光,移开眩目的字迹。
他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和真正的正常人说过话了,脑子里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这些天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时时刻刻监视着他。
可乔回可却否认并不是他。
这里不只有他一个的觉醒人。还有谁?动他书包的人?
学校这种环境真是局限他探索活动了。目前他最熟的“正常人”,还是在他眼前。
程星跃吗?
江仍用手支着脸身体偏一侧目光转向旁边眉头紧皱的同桌,他正一脸严肃地在做一道数学压轴题。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声。
像又不像。
循环……
今天一上午,和昨天同样的课程,同样的出成绩,包括程星跃,他像是一个固定的NPC进行程序性的对话。
上了第一节课时,他就已经确定了。尽管吊扇砸下的剧痛如此刻骨,他还是在预知梦和重生之间徘徊。
直到这一刻,那个模糊的猜想才终于被钉死了——不是错觉,是重置,和日记本所说一样。
程星跃确实是一个合格的NPC一字不落地说完了他该说的所有台词。
可他又会不合常理地说除了台词之外多余的话,就像现在。
似乎是感受到了江仍灼热的视线,程星跃随意一抬头与江仍对视。
然后俏皮地冲他眨眨眼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忽闪的好看,压着声音轻声说:“看我干嘛。”
江仍对着他微微一笑“长得好看,多看两眼。”依旧支着头脸不红心不跳。
程星跃微微一征随后也乐了,似乎是没有料想到他会这么说,胳膊肘蹭了蹭他,调笑:“哥哥,这……不大好吧……”尾音渐低,说完还佯做害羞地垂下眼。
“……”
他看着好像也无意隐瞒。
江仍想以后再试探试探,毕竟现在他目前的信息量实在太少。
如果不是装的那还好。如果是装的那也只能先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他不想现在贸然撕破脸皮。
至少短时期程星跃是对他没什么危险的。如果真想算计以前就算计了,目前……只能算是个潜在变数。
程星跃说完就没再有什么反应,扭过头继续做他的题。江仍看他,不一会儿,也直起身从一摞资料中抽出张数学卷,加入教室里凝固着平静又流动着焦急的氛围。
晚上22:10
天边沉沉地透露着血色般的暗红。残云顺着风流在月下影出阑珊的斑驳。
几栋教学楼肃穆地站立,肚子里装着教室。教室里方方整整地明着灯,像一块块排列整齐的豆腐块。
江仍时而笔尖刷刷,时而又停下焦头烂额。他还在些晚自习老师留下来的作业,明天就要检查要讲他不能拖,不然……
突然异变的老师,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他心思沉沉地想又陷入了前后两难的困境——现在不做完明早就要违反班规,今晚做完必定要晚归。
要么今天死,要么明天死。前狼后虎,进退维谷。
程星跃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他挎着包,站在江仍桌子旁边,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弯下腰食指戳了戳江仍的手臂。
“我要走了,你要和我一起吗?今天我要洗头,晚了宿舍又没水啦。”
江仍摇摇头,笔却一直都没停下“你先走吧,我还要在写一会才行。”
“行,晚上注意安全哦。注意看时间,小心迟到了”他轻轻捏捏江仍的小臂,转身离开了。
“嗯。”江仍还沉浸题目里囫囵地回应一下。
滴答,滴答。
秒针一下又一下的转动。
风回流转间走到了晚上22:20
江仍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题,僵硬地抬起头。
咔咔咔。
脖颈连连作响,在空旷的教室显得格外明显。
该回去了。江仍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现在这情况,江仍想想之前看的电影。
按照恐怖片的尿性,他肯定会在路程中遇到各种阻挠然后被迫迟到。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不回去。教学楼一楼有一个小医务室,二十四小时营业。
他无意间去过一次,那里没有人看守。白天无人光顾是教学楼里最为沉寂的一块方格。晚上更没有什么人经过。开着白亮的冷光直到黎明的破晓。
他望向窗外,学校省电走廊灯装的声控的。现在走廊里已经是黑压压地一片。
那么省钱却会让医务室的灯一直开着?
嘎吱——
门被风带着开了条缝像是在邀请他。一丝凉意顺着他的衣领钻了进去,江仍没忍住抖了一下。
今天找乔回可经过大厅特地去看了下新规定的校规。说不让夜间校园里游荡,却没规定不让留在医务室过夜。
他站起身,手上拿起那本残缺的日记本。
他把它塞进校服里层肥大无比的口袋里。
他走到了门口,呼了口热气默默给自己心里做缓冲,轻轻退开门。
嘎吱——
嘎——吱——
嘎——
吱——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瞬间灯全亮了,照亮了整个走廊。
“……”轻轻推一下怎么声音这么大。这多久的陈年老门……
江仍回望前后,不敢犹豫下一刻趁着光一口气跑着到了楼梯口。啪嗒,灯全暗了。一瞬间整个教学楼都被一片死寂包裹。
又来了,那股挥之不去的黏腻的监视感,又来了。
楼梯口里一片黑暗像是深渊巨口,只要进去就要把他嚼烂嚼碎。
有东西在看着他,这些天一直这样折磨着,以至于他的神经格外的敏感。
在前还是在后?他有些左右踌躇。
江仍的心砰砰直跳,黑暗的未知是恐惧的泉水。
该不会在这……
他一横心,心里想:乔回可命就在你手了。
向下抬脚剁地,打算咬咬牙一下子冲下楼。
灯亮了。
照清了对面“人”惨白的脸上。
她和江仍正好打了个照面站的距离不足江仍半米。他屏住了呼吸,脚下慌忙拉住闸,以防撞到她身上。
是数学老师,她全身破破烂烂。暗红的血迹贴在面上与脸色分明。脚边缠着血色的红丝,像镣铐移动中滋啦滋啦作响。她手里提着一把半人高的砍刀,刀背锃亮照应着江仍苍白的脸色。
她诡异一笑嘴咧地大大的露出了血盆大口“怎么不跑了?”
瞳仁越来越黑越来越大几乎要占领整个眼球,同时两行血泪顺着眼眶流下。
没等她恐吓完,江仍错过她,直直地冲了下去。
怎么不跑。
江仍的脚底像抹了油一样。他跑了半天后面没听见反应,楼道里唯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沉重的踩在心尖上的鼓点。
他跑着,前后回顾,有的楼道的灯做坏地时闪时闪,激出刺耳的电流声。
不停的向下,不断的旋转。江仍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跑的太急腹部隐隐作痛,头也连带着眩晕作呕。
为什么没动静,没追上来吗?
江仍试探着回头 ,脚却也没停下不断的向前,只是一双腿像绑了沙袋一样,越来越沉,越来越缓 。
黑暗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呼吸,向前向后都是路,但都是黑的。他数着,按理来说他已经下了超出正常范围的楼层。
鬼随时会从四面冒出来。江仍无措地停在原地。
不会死……吧?
死了又重来?江仍呼了口气看向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路”。
他打算接着向前。
就在那一瞬触感冰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猛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他被拉进了最靠近楼道里的教室,一瞬间天旋地转。
[狗头][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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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