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仍全身发麻,那股被监视的恐惧感又一次在心里油然而生。他扒开被窝从缓缓伸出头,没有无脸人,也没鬼也没有什么其他乌七杂八的东西。
又缩回被窝,在手机里打:你在哪?指尖离发送半厘距离 ,脑袋里突然闪过程星跃的话“乔回可死了”“碰”
他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在下一刻点了发送。
他实在是有事问乔回可。在初来这里的前几天,他曾尝试过在手机上聊聊现状,但都以失败告终。
乔回可给的有用信息,永远是被打上一层厚厚的马赛克的。
这样不行,就只能见面试试。他想像个懦夫一样苟到高考是不可能了。他想江雪的纸条,又想到“今天”左右为难的处境,这个地方在强制他加快探索。
“你在哪?”发送过去,下一瞬就得到了回复,就像是在他身边看着他发的似的。
“你终于肯理我啦。你方便在哪见我,我就在哪的。”
“中午可以吗。”
虽然是乔回可,但晚上到底有些不安全不方便跑路,毕竟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乔回可。
“不太行啊,宝宝。中午我不大方便。”
“那算了,别见了。”江仍绝情回复,他还没有大条到午夜幽魂的地步。
“宝宝,宝宝。我想想还是可以的,只不过要用其他方式。【哭】”乔可可慌忙回复。
“行,中午12:10,学校大厅旁边的树林过期不候。”江仍满意地扔个时间。
之后没等乔回可回消息江仍就把手机关机了。
这学校里手机电量就这么多可不能随随便便用完。
江仍枕着枕头,侧过身,迷蒙间撇过虚无渺渺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眼睛。
*
正午12:12
江仍站在树林视野开阔处,怀里抱着只橘黄色的肥猫向四周环顾。
阳光透过层层覆盖的枝叶,向下投射处圆圆光斑。吸取前车之鉴,这次他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要留意一下时间。
这只猫在他来到这里是就在这的,附近有投喂的食物,估计是学校的猫,他之前在学校见过它。这只猫十分的亲人,江仍搂着它一边撸一边等乔回可。肥猫舒服的打着呼噜,阳光照在它橘黄的毛发,整个猫都显得绵绵的。
江仍想到乔可可昨天说的,要以其他方式……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草丛急促的抖动声。
“喵呜!”大肥猫应激着大叫一声,江仍没抱住它,一个翻身灵巧地逃离了现场。
江仍顾不得猫了,转身试探轻声问
“乔回可?”
“………”
无人应答。
“回可?”
“汪汪汪”
有狗应答。
“………”
还没等他反应,只见一只棕黄色的小土狗从草丛里踏着小步快跑而来。它跑到江仍脚边,毛茸茸的小尾巴高高地竖起摇晃,江仍低下头看小狗欢快地绕着他转圈。
“回可?”
“汪!”小狗兴奋地回应。
江仍蹲下垂眸抱起那只小狗。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小狗顺势向上攀爬前爪抵住胸口一会嗅嗅他的脸,一会嗅嗅他的脖颈,然后舔了上去。糊的得江仍下巴和脖子都是口水,小土狗口中垂涎,两三滴落在了江仍胸前,小狗兴奋的乱蹭,胸口洇湿一片。
江仍:“……”
江仍深吸一口气,一把拍在了它的狗头上。
小狗耳朵耷拉着缩在一团委屈的哼哼唧唧,瞪着黄豆样圆溜溜的小眼睛。
江仍叹了口气安抚着抚了抚它背上油亮的毛。
“没工夫和你闹了,我等会儿要上课。我有些事要问你。是,你就叫一下,不是你就叫两下。”他戳了戳他的脸,“听见没?”
乔回可小声哼唧两声以表同意。
他抿了抿嘴。”这真的是高中吗”其实不问也知道,以最近有悖常理的经历,这肯定不是啥正经高中。
“……”乔回可张张嘴有些焦急地,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好吧,看着他一脸挣扎的样子,江仍想就算是面对面交流,也不是什么话题都能说的。
他换了个话题。
“你认识江雪吗”
“汪”
“江雪真是我妹妹吗”
“汪”
看来江雪真的知道些什么没有在唬他。妹妹……他真的有妹妹,可为什么他重生之前一点对江雪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想,难道我的记忆真的被篡改了?
“程星跃……你和他有过节?”
“汪”这次乔回可表现的格外激烈,甚至还手舞足蹈的。
看来乔回可也很讨厌他。他们两个也认识而且有不小的过节。
江仍接着问他想到那个违反校规就消失的同学。咽了下口水然后问:
“这里的同学是人吗”
“汪”
江仍沉吟不语,点点头。
“今晚学校教学楼安全吗?我要去医务室一趟。”
乔回可汪的一声算作回应。
之后又问了几个,江仍还试探地中间夹着问了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回答简单的秘密,确认他真的是乔回可后。
他沉默了许久。
周围风声不停,顺着传来独属于春天生命力的青草气息。沙沙的声音是不是抖落出来。江仍捏了捏他的爪子。
“你……死了吗,现在。”
江仍一顿,手指紧捏着小狗的毛,声音却放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汪”小狗有气无力地叫了声,又安抚似的在江仍胸口蹭蹭。
他倒吸一口气,虽然猜测过,听别人说过,但他从来没有相信过。猛的这样一听本人承认心里说不上的正经和难受。
喉咙就像卡了刺什么都说不出,只是两只胳膊紧紧的越抱越紧。
江仍突然觉得不真切如浮光泡影,在阳光下照射出五彩斑斓的模样。这不是重生,像是一场巨大的,怎么都苏醒不来的噩梦。
他讨厌这种秩序的失序。
他想一觉醒来看见乔回可熟悉的侧脸,可以看到他在厨房腰间扎着围裙忙碌的身影。一觉醒来他可以离开这里和乔回可。
正午12:27,他该走了。教学楼打起了预备铃。
人有情,狗倒是无情。乔回可在他脖子上舔了一口,还没等江仍反应,一醋溜跑了。
江仍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挽留,心里却说不上的落寞。
风吹树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这片林子的杂草长得格外迅猛。记得前段时间才修剪过,几天的功夫又长得这么深。
草随风动,四方摇晃。深青色的颜色铺地隐隐约约露出一点黄。黄色在他眼前闪烁,像是在引诱他。
有东西,江仍环顾四周没人,凑上前从草里扒拉开——是个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