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扑面,蛆虫因为动作而簌簌往下落。瞬间他汗毛像针一样乍起,头下意识往后靠。
咚!
江仍头撞到墙上倒吸一口凉气。
寂静地隔着一层瓷砖,江仍听到班上电子钟声。江仍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撇向面前。
那张大脸盯着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回去。”
他脸上挂着几块腐肉因为勉强做发音的动作而要掉不掉。
江仍连连点头低着不敢回看,三步做两步跨快走进教室。
教室一股熟悉的福尔马林味扑面,班主任身上的味道是从教室里带出来的?
此时大家都趴在桌子上午休,一动不动像一具具尸体。同桌听到动静轻微地抬起头与江仍对视,又迅速低下头。
以往这个时候他肯定会对我笑笑,给我传纸条,事出反常。
他在暗示什么?刚刚的眼神好像是对着……
黑板!
江仍遽然转身看向黑板,只见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加粗加重的两个大字冲进眼眶——别动!
窗外哗哗地,有个黑影,一瞬一瞬地在窗边闪过。映在上面的红手印被从边缘处冒出来的黑色肉块覆盖腐蚀。
“……!”完蛋他还是违反了规则。
谁说班规不是规的。
这完全是前后夹击,不进来面对怪物,进来了违反班规,实在是不讲武德。
那两个红色的大字愈发猩红,从粉状渐渐变成粘稠状糊在黑板上往下滴黏像从字迹里渗出了血。
一瞬间天崩地裂。
墙体在破裂,地板震动间江仍因为不能□□而向后踉跄两步。可目光却紧紧被吸在黑板上。他回不了头,强大的吸力逼迫他直视眼前,仿佛只要他敢拒绝就要把他的眼球扯出来。
那两个字变得立体,异香弥漫。
咔喳——
咔喳——!
头顶的的吊扇因为震动在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江仍抬头眼球跟着摇摆的吊扇乱颤。
这吊扇别掉下来了。
“江仍!小心头上!”程星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想什么来什么。
江仍拼命挣扎着想动却动不了,完蛋了他想,这次是真的。
要死了。
砰!
他被砸成了一片废墟。
在昏厥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到一个女人微弱的哭声。
听声音……他已经听不清了。
冷风吹过,月亮被掀过来的厚云盖住了半边脸。窗户开了口,随着钻进来的气流要开不开。
“啊!”江仍从床上一个弹射坐起,四肢五感还没回归使用权,就看见一个细长的身影站在他的床头。月光冷冷地斜射入窗,照在那张裸露的脸上。
没错,是裸露。
那是一颗没有脸皮的头。还没等江仍有所反应那颗头就先发制人地说:“你干什么,你违反校规了,宿舍内不能大呼小叫。”他平静地牙齿一张一合,语气有些生涩呆板。
真是一波未起又是一波。江仍强忍着颤抖细细密密的冷汗从额角冒出,挣扎抬起眼回看他。
他轻喘着,用自己干涩如刀片刮磨的嗓子,面无表情反问:“你站在这干什么,你违反校规了,晚上不能无故不躺在床上。”
“……”
那个无脸人闻声一顿,咔咔咔扭着脖子,僵硬低下了头,一动不动,仿佛在思考什么实际难题。
生锈的窗棂发出磨牙般吱吱的声响,江仍盯着他简直忘了呼吸。
他在等待它最后的判决。
“你别和别人说。”无脸人呆滞的语气才沉默中响起。
江仍松了口气。
他腰弯下来,点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那你也别和别人说。”
“行。”怪物同意的干脆。
一人一怪对视一眼怪异地达成了某种共识,秉承着互不揭发原则。
不一会,那个无脸人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而后步伐缓慢又僵硬地回到了他的床铺,安静地躺在床上。
一个优秀的室友就要在睡觉时像一具尸体一样。江仍想着它刚刚嘴一张一合的样子。
没嘴从哪里发出来那么清晰的声音?
夜色像死一般沉寂,窗外树影摇动。无脸人的床铺也时不时传来鼻鼾声。
江仍僵坐在床头。
低头顺光张开手,手掌依旧微微地发着抖。
又做噩梦了?还是他又重生了?
他抹了把脸,轻轻撇向无脸人的床铺想,看来这里看似反常的怪物也不是会不由分说的伤人,它们也约束于规则。
规则不只是束缚,更是武器。
那么违反规则的惩罚是什么呢?他想起那个失踪的同学。
用力回握住手掌,手指微凉被包裹在手心。为什么他的处罚仅仅是让他做一场梦?一场要死的噩梦?第一次重生在这里他并不是从宿舍床上惊醒。
当他拥有意识的时候就站在学校大厅,一阵狂风刮过掀起宽大的校服外套,衣摆左右凌乱地摇曳。他惊恐地瞪着面前新出台的校规,遽然扭头程星跃正凝神看着公告。
他在这里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程星跃。程星跃……江仍脑袋里回响起刚刚程星跃慌张地喊叫声。
“江仍!小心!”
他真的值得信任吗?记忆就像游鱼划过匀出他在成绩单前带有威胁的笑容。
在滚烫的血顺着手臂流向手掌,黏腻的触感,被吊扇砸向的恐慌与巨痛依旧清晰。
那真的是梦吗?他疲惫地闭上了眼。那从哪里开始开始做的梦,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宿舍?这种现实与梦境的交织让他时常惶恐。
那不是梦?他又重生了?已经又死了一次。
江雪,程星跃,班主任 ,教导主任
他把最近可疑可做突破口的人都想了一个串。
不对,还有一个。
他从枕头套里掏出手机,钻回被窝翻出了联系页面。
手机屏幕赫然出现了个联系人——可可宝宝
这个每天晚上都会给他发消息的号码。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绝对和他失踪两年的男朋友有关,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他。
扑通扑通。
江仍手指一下下在屏幕翻滚,两天没打开手机,又是999 的消息。
发的都是一些没营养的话,和乔回可简直一模一样——不回他消息就会一直发。
江仍大致翻阅从“你回来了吗”“我好想你”“好想见你啊”的云云,翻到底止于最后一句。
“我可以来找你吗?”
江仍指尖一顿,想到了乔回可眼睛月牙弯弯的笑脸,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时常握着他的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撒着娇地语气说:“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他下意识抿了抿嘴。
这些天他心里的疑云一直氤氲,片刻都没有消散过。
记忆回溯到重生过来的几天后,他曾不经意间打听过乔回可。
江仍和程星跃并肩在长廊走,夕阳西下,空气中酝酿着浅浅的花香。
江仍想到最近一直在消息炮轰他的乔可可,压着心里的期待,假装随口问:“你知道乔回可吗?不是我们这届的……”
“乔回可?你提那个聋子干嘛?程星跃听到他的名字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不耐地皱皱眉。
江仍刚想再说些什么,程星跃就打断了他接着说。
“人都死了八百年了,晦气。”程星跃不加掩饰地撇撇嘴,满脸嫌恶。仿佛和他有半分关系都是对自己的玷污。
江仍看着他,心下压住震惊和不可置信。
乔回可死了。那手机里那个是谁?谁在和我发消息?
“乔回可死了?”江仍回看他,目光带着自己都没注意的冰冷和不可置信。
“早死八百年了,从楼上跳下来。”他声音越说越低沉“碰!的一声,脑袋碎个稀巴烂。你不是亲眼见过吗?怎么最近总是说胡话?”程星跃转头一脸满足又恶劣地描述乔回可死时的惨状。
这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厌烦的情绪。
江仍凝视过他的兴奋捕捉出他的厌恶。
他好像很讨厌乔回可。
江仍面色苍白的停在原地,没动。
又是跳楼。
他怎么会在高中就死了。明明他们大学才认识的!
程星跃和江仍差了一段距离发现他没跟上扭头问:“怎么了。”
“没事,快走吧,要上课了”江仍苍白地回笑,他仓促停止话题,向前快步走越过了程星跃。
而程星跃也没有追问的想法。
后面他还想旁敲侧击的问程星跃关于乔回可的事。可程星跃的嘴就像个蚌壳样怎么都再撬不出来一个字。
自那之后他再没回复过乔回可一条消息。
关于乔回可江仍在大学与他相识也是因为他是江仍的学弟。可他高中的故事江仍从来没有过分的细究过。
以前江仍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他没说就是不想说,直到乔回可失踪。
嗡。
手机短暂震动,江仍指尖一错,划出了对话页面。手机上显示:【你有一条新消息】
江仍目光一滞又重新点进去。
乔可可的。
【我看到你坐起来了,做噩梦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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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