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仍挣开眼皮冷白的强光刺目,头昏昏沉沉地像是灌了铅,全身酸痛像是被打了。
他慢慢睁开眼,眼珠转动间环顾四周,乔回可已经走了。
又不见了,他无神地看向雪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一个熟悉又淡漠的声音从里门传来。
江仍挣扎地从床上坐起,摇摇头头闷闷地疼,视线渐渐变得清晰。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端着盘子从阴影中走来。
“……班主任?”他有些疑惑。
那个女人颔首“嗯,先在那好好躺着。”
“你是觉醒者。”江仍说。
“你应该知道——听乔回可说你们的计划成功了?”女人一边说一边低头拿起盘子上的东西。
江仍摇摇头“我……我都不记得了。”
“也是,不知道乔回可用了什么方法,你竟然还能回来。”她淡然点头,然后拿起盘子上的东西走了过来。
江仍看他手上的东西,有些警惕地往后靠。床边的校服外套因为动作而掉在了地上“你要干什么?”
“……你发烧了,自己身体不舒服都没感觉到吗?乔回可走之前专门说让我给你挂一针。”
鼻腔里的那股福尔马林味依旧没有完全消散,扩散到全身依旧是麻麻的。江仍下意识想闪过。女人快速抓住了他的手背。“这是循环的后遗症,你每循环一次都在不断消耗自己的生命值。”她看向江仍目光锐利像是一把刀。
她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挂好了水。
“我劝你,别乱动。我不给你挂第二次。”她的语气冷漠却带这些警告,面色是平常她身为班主任的严肃模样。
江仍识时务,乖乖坐好一只手捂住输液线。
女人捡起地上的外套随手挂到旁边的衣架,走过去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江仍蔫蔫的垂头,脸色苍白地看着扎在手背里滞留针。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传来起床铃的声音。初春的早上还有些寒气隐隐约约地从房间的缝隙,一路爬上江仍的脊背。江仍往上拉了下被子。
她翻开桌子上的教案说
“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完吧,乔回可说不了的,也许我能说些。”
江仍猛的一抬头虽有些疑窦,看向她,但还是眼睛顿时有了些光彩,他咽了口气有些干涩地说“你和乔回可认识?为什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又!那次在门外你说的又是什么意思?!”江仍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他手指紧攥着盖在腿上的被子,骨节用力地发白。
“……不是乔回可,是我们。”女人徐徐图之开口“我们之前都认识。我认识乔回可是因为他爸,而你……”她咂摸了许久,再次开口。
“以前的事,乔回可不让我说。后来就是你们说想要出去说这里一直在循环,但你们的路怎么走好像全都走到了死局。毕竟你死一次大家就重置一次不是吗?”
“不过好在,乔回可死了。”
江仍闷闷地嗯了声,手一直摆弄盖在双腿上的布料。
“一切恢复了正轨直到现在,大家也都没有忘了他。我只帮了你们点小忙。”她沉默一瞬然后补充“只知道这么多。”
女人在教案上边写边回答“关于你们更多的事,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乔回可没告诉你,那就是你现在不该知道。”女人淡淡的语气不带一点情绪。
“乔回可……咳咳咳…”江仍情绪有些激动“他坠楼死的?”
女人笔尖刷刷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然点头。
“为什么?”江仍远山似的眉毛促成一团,声音有些沙哑地问。
“不知道”女人摇头,“不过我知道当时你就在现场,这件事就发生在寒假前。”
江仍点头,心下却一沉,和程星跃说的一致,他没有骗他。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江仍看着桌子旁的托盘,想着她刚刚扎针的熟练模样接着问。
“我是学校的校医。只是后来代替了别人,扮演你们的班主任。”
江仍皱眉:“校医?”
她叹口气指尖轻轻划过教案“这属于我自己的私事,你没必要了解。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她一顿“看样子,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之前不是你的你忘记了乔回可,现在是是你的你好像只记得乔回可。”
江仍眉头一皱,这话……
班主任却将手指再一次抵在唇边,摇摇头,继续说。
“我本以为你之前答应我的事会因为你的死而终止。没想到他真有能耐把你救活了。”
救活吗?
女人抬头“合作愉快,江仍。上午就在这里休息吧,我给你批好请假条了。”
女人微弯嘴角,平常一丝不苟的神色露出一条缝,倒是显得难以置信的柔和。
江仍愣愣地点点头,心里一股熟悉的怪异的感情在徜徉。他总觉得现在该说些什么。
“合作愉快,谢谢……你的帮助。”
女人起身“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不用道谢”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挂到一边,向门口走去“如果你们真的离开这里,希望你们能够信守诺言——带她离开这里。”
她留头在门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离开。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像是把随意握住的黄沙,松开手随风散去。
李老师走后,江仍迅速翻身拿出了压在枕头下的硬物,他刚刚靠在上面就感觉不对劲。
凑近看仔细端详,是一支锁骨。通体雪白摸起来圆润光滑像块玉一端却像人为所致被磨的很尖锐,目测15到17厘米——是个成年男人的骨头。
江仍细细嗅了一□□段,有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突然空中飘散过来几个大字。
【当当当当!获得道具乔回可的锁骨×1凭借此可涂抹自己的鲜血召唤乔回可三次】
江仍谨慎地看向突然冒出来的提示,在手中摊开,然后紧紧握住。
直到字迹散去,淡淡的血红湮灭在空中。
乔回可,你究竟有多少秘密?
下午3:28
天边流过几片彩云,江仍赶在下午第一节课前回到了教室。烧将将退,在他脸上留下了些不自然的潮红。
江仍握笔,他看着讲台上拿把大三角尺正在画立体几何的数学老师,陷入了沉思。
胡秀秀,也就是他的数学老师,昨天她提着砍刀鲜血淋漓,今天就拿着粉笔面色如常地站在讲台上讲课。
胡老师声音温柔,容貌甜美,是学校里刚招没几年的数学老师。在全日制学校能有这样一位亦师亦友的年轻老师很难得,印象里同学们都很喜欢她。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江仍看向桌边的999感冒灵颗粒,这是上课前胡秀秀给他的。
之前没觉得,走进交谈才发现,她的声音很像……江仍死之前哭的那个女人。
她扎着马尾,清秀的面庞并不会因为过于朴素的着装而失色。反倒显得温柔清新。
她款款走过在空气里划过一阵清香,手里还拿着药,江仍下意识就想要躲。
他没忘记昨晚那个提着刀的女人。
只见她放到江仍桌上温柔说:“听你们李老师说你生病了,最近正是流感高发期出门在外不仅要学好习,也要照顾好身体,知道吗?”
江仍一愣,有些意外的僵硬点头说,“好的,谢谢老师。”
胡秀秀恬然一笑“没事,做卷子吧。”
啪嗒,啪嗒。
同桌的按动铅笔响了又响,打断了江仍的飘远的思绪。
卷子已经翻面了,老师已经从立体几何讲到了函数。江仍扭头看向程星跃只见他突然一勾唇角,大喇喇地举手说“老师!江仍他想回答这个问题。”
江仍猛得抬头看向胡秀秀。令人惊讶的是她已经换了副模样,全身鲜血怒目圆瞪地看向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