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江雪，她那边出了点情况！” 江仍看向乔回可“你有手机吗？”
乔回可眼珠子像弹珠似的转向他，迟疑半天才蹦出来一个字。
“……嗯。”
“太晚了别在外面乱走了，你打120说明一下情况把他送进医院。我看前面的路牌，这应该是王家村附近。”看乔回可没反应依旧蹲在地上，手电筒的灯光照的他的脸晦暗不明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江仍顺手拍拍他的后脑勺温声说“听话。我走了。”
话音刚落，江仍转身钻进了玉米从里。
江仍走得很急，在乔回可耳边扇起一阵风。他看着江仍离开的方向眨眨眼。
一个怪人。
另一边，江雪呼呼地喘着粗气。
她没有任何可以傍身的武器，刚刚赤手空拳的和方兰澜肉搏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手机还因为剧烈地打斗弄丢了。她现在头发松松散散，脸上手上全是黏黏糊糊的血。
奶奶的。
她随手将黏糊的液体抹到校服外套上。要不是手机弄丢了，她现在真的挺想报警的。
手机是她偷偷带的，她哥不知道。因为不想被哥哥唠叨她就假装没带。想着本来前面就有个警局，走两步就到了……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站在一颗大树下，汗液浸湿了内里的夏季校服，微风吹的凉凉的。江雪焦虑地一直抖腿。
怎么办？
江雪站在一个庄子门口，白雾里透出几点零星的灯光透露这它有人家。她想进去，可经过一场戮战后她知后觉的开始害怕了。里面会有什么？
正常的人家还是一群“方兰澜”？
方兰澜并没有失去行动的能力，她记得她把她按在地上满地找牙时她不怕痛的那副狰狞样子。甚至，甩开一大段距离她还像虫一样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特别的难缠。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哥哥千万别遇到，如果遇到千万别被缠住。
汪汪汪！
几声狗叫打破了这里只有风动的沉寂。一个人拿着手电筒脚步匆匆地从村庄外走来。江雪慌忙躲到大树后面，从大树后面冒出半个头看他走了进去。
活人？！还穿着学校校服。
咚咚咚。江雪的心里打鼓，一股混着希望和恐惧的热流涌上心头。跟上去？万一又是陷阱呢？那不跟？难道在这里干巴巴的等他哥来？或者说不准又从雾里爬出来个更厉害的“方兰澜”。
她咽了口气。
脚却没有再犹豫就有意识般向前悄然跟上去。
那个人呼吸很重脚步走的很快，家倒是离得很近，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就到了，江雪趁着他的灯火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在他身后紧跟。
哗啦啦。
他翻出了钥匙打开门。
一个背有些佝偻的老太太，直愣愣的站在大门口。正好和那个男人对上。
“哈！”他被吓了一大跳。“俺奶，你搁这弄啥？”他看清了面前人的脸，操着一口方言问。
奶奶开口了，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朽木“俺找娃，俺找娃……”边说身体还像枯木一般抖抖。
“娃？找什么娃？大半夜的，奶恁别闹了。玉福福地里看见个尸体！俺回家来拿车钥匙开车报警去！”
“娃……娃……”
门修的窄窄的，奶奶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只是一味地嘴里嘟囔着，挡在那个矮瘦的男人的前面。他看进不去心里更着急了。
“俺奶！恁……”
还没等他说完，奶奶转动浑浊的眼珠目光错过，直接直直的锁定住了藏在阴影处的江雪。
“妮儿”她裂开嘴露出几颗稀疏发黑的牙齿“恁在那站着嫩啥？恁瞅见娃没有？”
“他穿着蓝色的褂子和黑色的裤子。就和……就和恁穿得一样。”
江雪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发现我了！
那个男人也顺着他奶奶的目光看去“谁？”
糟糕被发现了，江雪大脑一片空白，转身就想跑。就在手电筒的光要照在她脸上的一刹那。
扑通！
一个闷声从正厅响起。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老太太和男人顿时扭过头，手电筒扫过去。
正厅悚然地躺着口棺材，正上方挂着条已经断裂的麻绳，上面本该挂着的人磕着棺材角滚了下来。
老太太看到此却很兴奋，宛如医学奇迹般矫健地跑上去一把抱住了那个人。嘴里还不停地怪叫着：“娃！娃！我找到我的娃了！”
那个男人看这疯癫样慌忙走上前想要制止，可走到一半，却停了步。手电筒的光，明晃晃地照在正厅桌子正中央摆着的惨白的一张遗像。上面赫然印着的，是老太太的脸。
男人的脸色顿时像桌子上的遗像一样，张开嘴支支吾吾地发出一些气音“奶………奶……你！”
奶奶背对着他本来在吱吱呀呀地乱叫，听到背后。突然就停了下来。
寂静，在沉默中咔咔咔的响。
奶奶的脖子一顿一顿的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圈。她咧开嘴对着他，瞳孔扩散的乳白。
“怎么了，恁不是来拿手机嘞某，去啊………”
奶奶话还没说完，放下尸体，张开手手脚并用的迅速向他奔来。
“啊啊啊啊啊！”男人看面前的怖人一目，眼睛和嘴张的大大，腿却像是冻住一样。
奶奶长着血盆大口就要扑倒他的脸上，说时迟那时快江雪在他身后一个健步冲上前一把夺过手电筒塞进了奶奶的嘴里，顺带还补了一脚。
她手抓着那个男人就往外逃。
呼呼地风划过他们的脸，江雪和男人时刻不敢听的先跑，生怕跑慢一步就被那骇人的鬼一口吃掉。江雪在前，她也不知道该走哪里也不知道走到哪里，没有灯，四面是一片黑暗。庆幸的是雾渐渐散了，透出冷冷的月光勉强能够照清前路。
男人一路上什么都没说过，吓傻了般，只有呼哧呼哧粗粗的喘气声。江雪只能走到哪算哪，可以说是看见条路就往前跑。
扑通一声，男人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行了，不行了！”他摆手“我跑不动了……”
江雪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开口就是嘲讽：“你怎么那么废物，还没我哥能跑。”
“我！”男人的声音有些激动，又突然想起，惊恐地扭头看向身后。一片黑暗，只有弯弯曲曲延伸不到尽头的小路，他压低声音说：“行行行，我错了。有二十条腿也不带这么跑的……”
呼呼呼。
江雪没再和他贫，死寂的空气只剩下呼吸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男人的体力恢复了些开口。
江雪看向他，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被他哥拉下车。莫名其妙抱着鬼跑了二里地。又莫名其妙地静救了个人。
她绝望又疲惫地捂住脸：“我不知道。倒是你……”
她锐利地目光射向男人“你叫什么？看衣服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刚刚你说地里的尸体是怎么会是？还有……”
江雪俯下身，目光直对男人茫然的眼睛。
“你奶奶怎么回是？”
男人僵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明显被问蒙了。
“我……我……”他结结巴巴。
江雪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以为他想有所隐瞒，语气更加凶狠了。
“快说！”
“我……我……”
他痛苦地捧着头“我……他……我奶奶死了………”浑浊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地上。
“我知道你奶奶死了，能说点有用的吗？”她抱胸不满地皱皱眉。
“呜呜呜……我奶奶早死我啦！我只有奶奶……呜呜呜……”
男人的哭声猛然变大，江雪吓得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低声说：“嘘嘘嘘！轻声些！你有病吗？”她急得差点跺脚“再大点声咱俩都要去见你奶奶了！”
“呜……呜呜……”男人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小声快哭声眼泪顺着脸流到手上，干涸的血迹在手上化开，不断向下滴。
江雪看他的样子，捂住他嘴的手缓缓放开。另一支手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手上的血迹已经干了铁腥味却贴紧萦绕。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男人眼泪流的更凶了，但声音也识相地小了很多。
看着他低声咿咿呀呀地边哭边抽个不停。
江雪手足无措“哎呀，你别哭了……”她慌乱地从兜里掏出来一团皱皱巴巴的纸塞到他手里。
男人一顿，握紧了纸，痛苦地拳作一团。
“别哭了，别哭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局促地拍怕他的肩膀以示同情。
他的呜呜哭声和鼻涕的吸溜声响做一团。悲伤包在在鼻涕纸里。江雪抬头望望天，月亮彻底出来了，旁边隐隐约约闪着几颗星星。
害，如果是她哥，一定知道怎么做的。哥……她绝望地叹了口气。你在哪啊？
“啊起！”江仍鼻子抽抽，打了个喷嚏。此时他正坐在老旧的红木沙发手上抚着一团正蜷在他大腿上的猫——一只橘猫。对面坐着的乔回可手上还贴着块创口贴。闻声看向他，他俩面面相觑眨眨眼。
江仍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当时他跑到王家村边上，远远看着有一户人家亮着灯。凑近看想看看有没有人。
他站在大门十米外的一颗槐树下，枝叶轻轻摇。大门没关，留着一条缝。
突然一声凄厉的猫叫一只猫从门里窜了出来，门被它撞开。猫像闻着味儿一样，到跑到他跟前，正要一个助力要跳进江仍的怀里。谁成想一个影子突然鬼一般的掠过，一把抓住了它的后颈。
“喵哇啊！”猫的身躯过于肥大，左右摇晃。
剧烈挣扎中那个人像是轻视了猫的体重，一把没抓稳手划到了树枝上。猫挣脱了束缚肥鱼一般跳到了江仍身上。江仍顺应着一把抱住了那只大肥猫。
“乔回可？”江仍开口。
“江仍……”乔回可对上他有些震惊的目光回应。
之后他就跟着乔回可进了这户人家。还顺手就给他处理了伤口。
“杨振赫呢？”猫在江仍怀里舒服的打着呼噜。
“送走了。”乔回可盯着江仍的胸口，那只猫还时不时蹭蹭。
江仍点点头，他想，看来这个地方虽然诡异但基本的社会秩序还是存在的。
哗哒一声。乔回可扔来一个粉色哈喽Kitty手机壳的手机，江仍一把接过。
他见过，这是江雪的手机。
“你见过她了？她人呢？”江仍抬头看向他语气中是难以忽略的着急。
乔回可眼神中透着些许不满，伸手对向他说：“把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江仍不解。
乔回可开口，拧着的眉毛更深了“你不知道？那我怎么会总是出现在你身边？不要装傻。”
江仍被他这云里物理一段话绕蒙了但还是好脾气的回了：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乔回可撇撇嘴，明显不信但也不想多费什么口舌。
可江仍却不想就此略过又环回了之前的话题：“江雪呢？”
江仍抬头对上了乔回可一双幽怨的眼睛：“不知道！”
江仍：“………”
江仍无奈地低头手掌轻轻按了下眉弓。
乔回可以前脾气怎么这样，和他认识的简直可以说是两模两样。
“路上捡的。方兰澜被她打的爬都爬不起来。”乔回可撇到一边轻哼一声“你最好没骗我。”
害，江仍提到胸腔的气听到此终于才缓了下去一点。
江雪没事，至少战斗力超群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江仍抬眸偷偷看向他。老式白炽灯发出模糊温暖的橘黄，照在他还留着些婴儿肥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轻垂下，显得有些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忧伤。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叠。
变了好多，要不是长相上实在相像他都怀疑他认错人了。
吱呀一声，江仍和乔回可闻声望过去。正厅的门开了，这间房子的主人披着件薄外套，一手端着用搪瓷碗装的热水，一手拿着床薄被子。他对向江仍看着江仍怀里的橘猫，慈祥地笑笑：“喝点热水吧。小娃娃孩儿晚上瞎跑什么……”
江仍结果爷爷的水，捧在手上暖意从手心流向四肢百骸。
“谢谢爷爷。”他对他笑笑。
这间房子的主人是孙大爷。上个循环在学校江仍见过他，他是给江仍学校送卷子的。学校里经常出没的那只胖橘，也就是他现在怀里的这只，就是他的猫。
孙大爷是日记本里所说的第三类——外来人。
离了学校这个环境，日记里的规则是否还成立这有待考究。他看着孙大爷若有所思。
此时江仍没发现的是乔回可把他这幅心事重重的模样尽收眼底。
爷爷把被子放到旁边：“这大晚上的，现在也不好走没人拉找不到车。在这儿睡一晚吧。”他拍拍手下的被子。
“爷爷家里穷条件简陋，别嫌弃。”
江仍摇摇头笑着道谢：“我们感谢您还来不及呢。真的谢谢您收留我们。”
孙大爷笑，脸裂开的褶子像土地里干裂的纹路 ，却不显得狰狞反倒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谢什么？我孙子喜欢你。你还是第一高中的学生。那都是好学生，前途无量！”说着他冲江仍比起大拇指。
江仍连忙讪笑摆手说没有没有，一阵吹嘘过后孙大爷拍拍江仍。
“行，我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有事喊我，爷爷年纪大，睡觉浅。”
江仍送走了孙大爷。夜深露重，一丝微微的寒意随着关门渗进来。
江仍回头看向假寐的乔回可：“你是他孙子？”
乔回可倏然睁开眼像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我不喜欢你！”江仍被他说蒙了，见江仍没反应他又补了一句“一点都不！”
“那就不是。”江仍疲惫地缓了口气，闭上了干涩的眼须臾又睁开。
真累。但又不得不一直走下去。
他收拾一下调整状态，把猫塞到被子里，拿起神龛下的手电筒，转身就要走
“你在这儿休息吧。孙大爷大概率没什么大危险。”
“你去哪？”乔回可站起来看着江仍要离去的背影。
“找江雪，你别去了，外面不比里面安全……”江仍温声劝阻。
“不要。”乔回可声音冷静“你不能走。”
江仍回头看他一脸疑惑：“我又没逼你让你和我一起。”他又转念想起乔回可说起“‘总出现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
“什么？”乔回可歪头，微长的头发遮住了他一边的眼睛。江仍走上前“就是……”凑近，乔回可应激地一下坐了回去。
见他俯身，近的就像是要亲他一样，吓得乔回可紧闭上了眼。江仍抬起手只是把他的头发噎到了耳后。手指触碰到他的耳廓温热柔软。乔回可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江仍看他这幅吓坏了的样子倒觉得有些好笑。
“就是你刚刚说的呀。”江仍轻笑用着逗小孩一样的语气回答。
乔回可张开眼知道自己被嘲笑了，瞪向了江仍那双漂亮但略显落寞疲态的眼睛。
江仍看了他好久，像是在等乔回可的回复。乔回可也呆呆地盯着他看了好久。
倒是……长得挺好看的。
江仍见他那么就没反应，起身又顺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后脑勺。
“走了。”
“等等。”江仍走到门口还没等他开门就被乔回可叫住“我和你一起去。”乔回可说。
江仍背过身微微一笑“好啊。”
[亲亲][亲亲]日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他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