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害怕…”方兰澜带着哭腔，眼泪应声而下显得楚楚可人“小雪，你不要抛下我啊，我真的……”她埋下头掩面哭泣。
江雪沉默地看着她，心情十分的复杂。抛开别的不谈，她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方兰澜竟然喜欢杨振赫看着没个正形的二五仔。然后她还把乔回可错认成女生，吃了他的醋？
怎么乱七八糟的。江雪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她摇摇头，妄图把脑袋里缠着的一团毛线摇开。
不对不对。
不抛开抛开别的谈也不对，她秀眉一皱目光一闪间变得锐利，盯着埋头痛苦的方兰澜。
江雪：“你说放学后看见乔回可和杨振赫待在一起？”
“嗯。”方兰澜哭得梨花带雨点头。
“什么时候？”江雪顿了一下开口追问。
“就是……就是放学的时候。”方兰澜的目光一瞬有些飘忽然后又哭道：“江雪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江雪：“………”其实她和方兰澜并不熟，只是在学校里打过几次招呼而已，甚至对她的印象也不怎么好，总觉得她阴气森森的……
她有些后悔没听她哥的话了。
江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方兰澜有问题，她说的话有漏洞。
因为……放学的时候，乔回可根本不在他们身边！
他一直和江雪一起在班上，她看着他，直到江仍放学来找她离开。
而那个时候杨振赫早走几百年了。又何谈乔回可冷眼旁观呢？
她在骗人？为什么？那她所说的又有什么是真的呢？抑或其实方兰澜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江雪余光撇向空空如也的大路，心里不由得烦躁。
怎么还没来？她都等那么久了，爬也该爬过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去……”江雪刚想起身，看向方兰澜顿时僵住了。
她的身体变得紧绷。
刚还在抽泣的方兰澜一瞬间变成了幅骇人模样。
她哭着面色越来越苍白，发出死人一般的青灰色。头烂了一半，白色的脑浆和血混在一起。两双手只能遮住剩下的半张脸。
江雪呆愣住，惊恐地看向方兰澜。此时方兰澜毫无知觉地抬起头。
她僵硬地把头一歪，半个脑子掉了出来。
“怎么了？”
这幅模样……
嘶……一瞬间她像是刚刚从迷梦中苏醒。记忆突然像虫子般爬进了脑子里。
她好像记起了更重要的事——方兰澜躺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嘴里缓缓吐着乌血 ，头着地脑袋碎了脑浆流了一地………
江雪两只拳头握紧。
方兰澜早在两个月前就死了。从学校教学楼一跃而下，当场死亡。当时她站在学校走廊亲眼见到方兰澜死不瞑目的惨状。
这事还在学校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潮。她怎么会把这事忘了！
江雪：“……”卧槽，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哥哥不在，她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此时已经是傍晚。灰蒙蒙的天逐渐变暗，空气中渐渐起了一层薄雾。
江仍被江雪甩了有几公里，沉重的双腿迈出一步又一步，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大路延伸。女孩早已经不见身影。
他本来想和江雪交替体力着带方兰澜。可他没想到的是他高估了他的能力，也低估了江雪的体力。
跑了那么久 ，肺部火辣辣的疼，喉头早已经涌起了血腥味。上辈子跑得步加起来都没有这几天多。
身后脚步声渐渐淡了，可江仍心里始终不放心，涨涨地感觉像一颗鹅卵石卡在胃里。他步子没有停还在一直往前赶。
他现在算是又穿越了。二零二三年，这会儿他应该还在上高二。
方兰澜……真是一个熟悉又没有任何印象可言的名字。熟悉感未知，但肯定是个重要人物，他因为“乔回可”和他的计划忘掉了一切。
“……”
说实话他不认为方兰澜绝对安全也不认为杨振赫绝对危险。
胸口闷闷地发疼，咚咚咚心脏慌乱地拍打着胸腔。好像忽略了什么………
等等，日记本！他慌忙摸向胸口。
日记本不见了，只留下隔着层布料发烫的骨头。
竟然没有像骨头一样和他一起穿过来。
江仍心里正是一片纷乱，失去了一个塑造世界观的重要道具无疑是让人极度不安的。江仍的脚步慢了下来，穿越回来应该能找到那本日记的原作者的。
他刚开始怀疑是乔回可，现在也一样。
江仍沉思，食指和大拇指无意之间轻碾摩梭，一股温润的栀子香混着潮湿的雾气缓缓散开。
哪来的栀子花？
他猛然抬头看见远处浓雾里隐隐绰绰地透出一个身影。他背对着他身上穿得是同款的蓝色冲锋衣校服 。
江仍的呼吸骤然停下了脚步。
江仍往后倾身体预备着下意识地往后退。没有风，那个步伐轻轻地但每一步都踏在心尖上。他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脚像是粘在了地上脱离不了。
那个背影转过身，向他走来。
咚咚咚。
心跳得好快，骨头并没有警报但透着内衬的微微颤抖着像是在蠢蠢欲动，就要连着布料把他烧穿。
那张青涩的稚气未脱又实在熟悉的脸，在雾中显现。
江仍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乔回可。
准确的来说，是高中的乔回可。
江仍愣愣地看着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又哑然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
乔回可看他迟迟不说话率先打破了有些莫名其妙的氛围，他一脸疑惑地眨眨眼：“你好？”面色平静如水。
江仍心里七上八下但强压着微微颤抖的双手，有些勉强地干笑：“你好。”好久不见。
他指了指耳边的助听器。
“你被方兰澜 纠缠了？”他开口说的声音有些含糊，又撇向江仍旁边“哥哥……江雪？”
江仍强作镇定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他摇头“没有，我……”
“哇啊！！！！见鬼了见鬼了！死人了！”一个男人的叫喊声响彻天际，划破了凝固在空气里死气沉沉的浓雾。
突然路旁的玉米地遽然窸窸窣窣。
江仍猛然抬头想要看向乔回可，可乔回可动作比他更快，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就已经错开了江仍，迈了过去，动作迅猛利落 。
“去看看。”乔回可的声音不大，带着与他这个年龄不太相符的冷静，或者说是……冷漠。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江仍是否跟上，就径直地钻进了玉米地里。
江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乔回可。
乔回可消失在他的眼前，江仍紧接着就跟了上去。
玉米地里玉米杆被踩的东倒西歪，乔回可在前顺着踩过的痕迹一路向前。很快走到了被压倒的一大片平地。
知了，知了。
夜色悄然变得深重，几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知了，突兀地在隐蔽中作响。
当江仍看到乔回可时，他已经走到了玉米田被压平平地的中央。他的脚下有人，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躺在地上。乔回可蹲下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地上的人。
“那个刚刚喊救命的人呢？”
“跑了。”乔回可回答。
江仍环绕四周皱眉。
跑了？这种地方乱跑可真保证不了会发生什么。
江仍转而看向地上的人。
“还活着吗？”
“嗯。”乔回可冷静回答，显然他并不关心地上的人是死死活。他只是有些好奇……
江仍站在边上看着他越靠越近，到最后甚至还上手了。
江仍：“……”
一点都不带怕的吗？小孩子都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
乔回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电。啪的一声，手电筒开了，连带着四周一下子亮了起来。
江仍远远在一旁眯着眼，终于看清了地上的人。
他的脸朝地，像是被随意丢弃在这儿的。身上多处擦伤挫伤，且四肢瘀血严重再外加上这两条异常扭曲的胳膊。
江仍心里初步下了结论——车祸。
他看乔回可想要翻动他的胳膊，顿时有些着急地制止。
开口说：“别动他，骨折的话会造成二次创伤的！”
乔回可抬头，疑惑地歪歪头，可手却没听话的停下来。
看他还要继续，江仍疾步向前，一把抓住乔回可的手腕。
“都说了不要动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江仍厉声说。
啪！
这一声极为响亮，乔回可一下甩开了他的手。连江仍也被他的动作而愣住。
“别碰我。”乔回可语气严肃又带着些不耐。手电的光照着他深黑色的眼球，像一颗黑曜石般在情绪的波动下而发出有质感的光泽。
一瞬间江仍仿若闪回到那个争吵的夜晚，他也是这样甩开他的手，眼泪顺着眼眶不断地往下淌。
“别碰我！”他愤怒又带着委屈地哭腔在房间里回荡。
江仍呆呆地看着在空气中悬停的，被甩开的手，他垂下眼帘，重重缓了口气。
许久
“对不起。”江仍开口，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乔回可低头，并不在乎他的话里有话。伸手好像是在搜摸什么东西。衣服布料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挲声。
江仍在一旁看着，也觉得自己自讨没趣，平静地抚平内心的波澜。
他摸摸脸脸有点烫，或者说是因为手凉，自认为很快收拾好了自己不小心激起的糟糕情绪。
他想，乔回可虽然推开了他，但也没再乱动他的胳膊，也算……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乔回可摸了外兜，里兜，甚至是校服裤兜。搜刮出一堆没用的东西。他见不是自己想要的就随意地扔到地上。
江仍看有零钱硬币有团的皱巴巴的纸巾有早上背书用的小手抄本。还有一张……学生卡。它影翼在一堆杂物之下。
江仍下意识伸出手将杂物拨开，一张他见过的脸印在学生卡上。
……是杨振赫。
他出了车祸，躺在了他们面前。
江仍猛然清醒，抬起头，想到了什么然后站了起来。
江雪有危险！
作者：乔回可你有点装诶，老婆摸你手你竟然就这么甩开了，还凶他！
乔回可一脸无所谓：呵呵。
江雪冒头：哈喽，有人在乎我的死活吗？哈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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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