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巴掌

吱呀一声,江仍推开门滑出去 ,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乔回可盯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木门 ,迟疑半秒最后迈开步跟了出去。

他随手撕开江仍刚给他贴的创口贴一手团吧团吧嫌弃地扔到地上。另一只手在伤口处不知道疼一样用力擦了好几下,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他无意识地顶腮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步子跟过去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最近真的很倒霉。先是杨振赫缠着他,后是这个江仍……他盯着江仍的背影。眼前却是闪过一帧一帧地画面,那样的预言……

我怎么会会爱上他,为他去死。他目光变得如尖刀一般锐利。眼中满是不屑和厌烦。

命?他这个人最不信的就是命。

不给我,找个机会解决了他。

江仍无知觉他的密谋和杀意,回过头月光在他们之间罩上里一层朦胧的面纱。

乔回可站在他身后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眼眸。

“冷吗?”他看乔回可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校服短袖,向后牵起乔回可的手,触感微凉。

“啊?”江仍冷不丁来一句,乔回可木愣地回看他,只见他拉开外衣就要脱下来。

“你你你你!干什么?!”

乔回可声音拔高,被冒犯的怒意和真实的惊恐混在一起。

他猛地抽回手情绪激动一个不小心又咬到了舌头。血腥味又一次在嘴里爆开。

江仍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给你穿。今天晚上天气确实挺凉的。感冒发烧又要上学会很不舒服的。”

“不用!”他后退两步像避瘟神一样避开江仍的关怀。

江仍向后走两步,乔回可就瞪着牛憨讷一样的大眼睛往后退两步。

他执拗不从 ,江仍无奈地看向他。倒是显得他像是在调戏良家少女。

“算了。”江仍疲惫地揉揉眉心“你有需要就说。”

乔回可不信任地瞅他一眼,良久见他不再纠缠才给个回应。

“……嗯”

乔回可看他继续向前走,提着一颗心也算微微放下了。

一路上江仍没再说话,乔回可和他共同维系着这份沉默。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玉米叶的沙沙声在填补这空隙。沉默久了他心里又难免有些多想。

他这是……生气了?

就因为我拒绝了他?就这就生气了?他看着他清瘦的背影,

他这脾气也太差了吧。

乔回可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他以后怎么会爱上这种小肚鸡肠的人。还为他去死?不杀了他都算他感恩戴德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和江仍并排,有些探究地撇向江仍的侧脸。月华流泻过他消瘦干净的脸颊,眼眸清澈盛满了今夜清冷的月,眼下青黑的眼圈却暴露了他的疲惫。

他的目光向下移到了他纤细又脆弱的脖颈。血管埋在薄薄的一层皮肤下连着心轻微地跳动。

噗咚,噗咚。

江仍一扭过头抓包了他的奸视,乔回可如梦初醒般猛然回过头。

“冷了吗?”江仍柔声问。

“没有。”江仍话音刚落乔回可就不假思索地答上了。

“好吧。”江仍叹了口气像是在可惜。

乔回可低下头,一脚踢开了面前挡字自己路的小石子。

干嘛这样……乔回可真的琢磨不透他到底想干嘛?明明把握着他的命门,命令他,威胁他才对。总之和他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江仍总是和他装熟,还若有似无地透露出关心,好像很喜欢他的样子。

他想,在愧疚吗?他知道我会死,所以因此感到愧疚?

伪善!乔回可转而就骂。

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应该把那个控制我的东西还给我!而不是假惺惺地假装不知情看着他为他去死。

乔回可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怨,炙热地打在江仍身上。

此时江仍正警惕地目视前方,他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乔回可无声无息间脑补了那么多。

乔回可的目光如有实质上下在他的全身扫视惹得他胸口的骨头都在微微发热,这样的看他让江仍有些分心。他轻轻咳了几下。

他开口打破了这份僵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乔回可又撇了眼他。

“还不是你……”他咬牙切齿又瞪了眼江仍。

江仍愣了一下以为他会错意了“我是说你……”

“都是因为你。”乔回可抱胸眉毛蹙成一团,“又再这儿装傻子,我的东西不是玩的挺溜的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江仍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什么,又猛然拉开拉链。

乔回可警觉地后退几步“你又要干什么?”

“是这个吗?”江仍从从内兜里森然拿出块白骨。没有递过去只是将它托在掌心任由月光流淌在那些精致诡谲的花纹上的花纹上。他的目光从白骨移到乔回可收缩的瞳孔。

“你……想要的是这个?”江仍轻柔的话语缓缓揉进掌心像是在诱惑。乔回可眼睛一寸都没有移动地盯着那块骨头。

“这是……”乔回可抬手心里涌动着强烈地**,还没摸到就被江仍眼疾手快地收了回去。

“是不是?”江仍问。

这倒打破了乔回可的恍惚。掌心那股几乎要灼穿皮肤的渴望骤然落空像是从一场滚烫的梦中被冰水浇醒。他的眼睛恢复了一片清明,随之而来的是被戏弄的滔天怒意。

“给我!”乔回可身形矫健向前想抓住江仍手腕,江仍早有预判躲开了他的掠夺。

乔回可向前一夺江仍就向后一躲来来回回几次。连乔回可自己都烦了。

“给不给,不给杀了你!”乔回可咬牙一副很凶狠的样子眼睛里的怒火感觉下一刻就要烧到他的眉毛。

江仍知道他这个样子肯定是认真的——他眼中的杀意不假。

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哪有什么威慑力。再气,也和个小猫挠爪子似的。

他只见过以前的乔回可,第一次见这样子的乔回可一次子觉得新奇。因为以前的关系,威胁感降低了不少只感觉他生气的样子实在是很可爱。

没想到乔回可高中竟然那么暴躁。印象里的乔回可总是很顺从。曾经红着脸纯情样子和他现在一副生气地呲牙炸毛模样重合。

江仍突然很想逗逗他。

“刚刚还不让我碰你,现在又往我怀里扑。”江仍看向他眼神中闪着一丝揶揄。

乔回可被他这一逗,脸顿时红透了。

“你!”乔回可可并不会这么想只觉得江仍在不停挑衅,目光闪过凶狠身形如电前突,一把小刀划破欢快的氛围,月光下刀刃冷锐逼人。乔回可飞刀一比,擦过江仍的脖颈。

一下子鲜血随着伤口流了下来。江仍瞳孔骤缩摸向还没来得及刺痛的伤口,指尖粘过温热的血。

他抬手眼中的揶揄彻底消失了 “你来真的啊。”

“给我!”

江仍看着他的不留情面的尖刀,眼神沉了下来。

他真的心累,把骨头给他的是他,现在想把骨头强回去的还是他。

给?当然不给,给了他我用什么?

他开口声音清脆又带着坚决:“我既然能让你跟着我,就有能力保护我自己。乔回可,你别做太过,别的都能给你,但唯独这个不行。”

夜色如墨,树林在风中簌簌作响,像是无数的细雨在暗中交头接耳。江仍指尖的血滴落打在了地上,不多久就融入了泥土了。原本盛着月亮的温柔眼,现在变得沉寂和严肃。

他也只是想威慑一下他。

乔回可另一只刀被他握住刀柄蓄势待发。他的胸口不断起伏,一半是怒火,另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江仍的话砸在他耳边“别的都能给你,但唯独这个不行。”

可笑。他有什么我想要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敢和他谈条件。

他嘲讽地扯扯嘴角,眼中尽是不屑,冷漠地说:“那你去死吧。”

他抬手想要补最后致命一刀,江仍看着即将飞来的刀锋一阵心慌。

发烫的骨头紧紧攥在手心。要再用骨头吗?好像划不来,况且每次他要死之前。眼前都会飘出来提醒。乔回可要是真的危险,一开始就会有提醒。

但他看着就要刺来的刀心里又不禁涌起担忧。

总不会是坏了?

就在刀尖即将刺过来的一瞬,刀却在月光中凝滞了。

不是因为乔回可心软了,而是因为其他——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像摁住乔回可的手腕般,使他向前动弹不了一点。

树影摇晃像是万鬼招摇,风声何盛,乔回可震惊地看着自己被迫停止下来的手。江仍也是,他低头看着与他脖颈近在咫尺的刀锋。

与此同时他们俩心里同时惊呼。

还带这样的!

乔回可眯着眼,风刮得他脸颊旁的头发乱飞,打的他脸生疼,他的全身都在用力不信邪一般一寸一寸地向前推,妄图冲破这股不可抗拒的神秘力量。

可他刚向前一毫,手上就哗哗哗多出好多道血痕,他却不知痛一样执拗地一直僵持。

江仍愕然失色呆立在原地,看着乔回可的手变得血迹斑斑。血流如注,几股汇聚成流顺着手腕不断向下淌。

“停下来!”江仍一改往日温和的语气,用以一种近乎命令的态度。

乔回可不听一点,手依然一动不动。

“停!下!来!”江仍一字一顿语气硬的像块石头。看乔回可依然不从,手上的伤势越来越重,江仍既心急又恼火一把握住他的手。

“你就不能听话点!”江仍双手越来越用力,两人开始默默较起了劲。

江仍想,再这样下去他的手真的可以不要了。他双手紧抓想让乔回可的刀锋偏转方向。

乔回可怒瞪他,眼中的不甘尽收江仍眼底。

江仍读不懂他,但也不甘示弱,在乔回可越来越重的伤势下,这无声的较量的天平终于开始倾斜。

“我都说了,停!下!来!”江仍一个起力,刀锋终于被江仍错开。他趁机掐住手腕一下子刀掉了下来,晃荡一声落到地上,江仍生气地一脚把刀踢开。

可乔回可却像失了神一般低腰想把他捡起来。江仍看他这个样子,一口气没上来想喷血。

他一下推倒乔回可想让他压在占满露水的草上清醒清醒。可乔回可如行尸走肉般还想起身捡那把刀。

江仍怒从心头起恍然间抬起手。

啪!

一巴掌扇在乔回可的脸上,因为太过用力打得他头都偏了过去。

乔回可脑袋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睁大眼睛看向一脸无措的江仍:“你打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江仍也很震惊与自己会打他 。江仍看着自己轻微颤抖着的手掌,又看向乔回可的脸,被打一侧的脸不一会就充血肿的高高的。

不由得懊悔自己的一时冲动所做。

他这是怎么了了,江仍疲惫地抹了把脸。

乔回可现在手伤脸肿狼狈地躺在地上,江仍看着这样的乔回可心里不由得泛起心疼。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不知所措地低下身想去查看乔回可的脸,手刚要抚上,就被乔回可一下子推开。

“不用了!”他抬头,眼神中充满恨意“江仍。这一巴掌我会记着的,弄不死你我就折磨死你。我们慢慢还。”

江仍:“………”也是让他恨上了。

做的时候又啃又咬,我爱你宝宝老婆张口就来,打一巴掌就气得不得了要折磨死他。

江仍仍是好脾气,现在也被气得四荤五素的。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张开嘴,欲言又止。

他看向他,冷风吹过让江仍打了个寒颤。低头又看看自己的手掌,就是这只手。刚刚打了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最后憋成一团气。他抬手,乔回可看他作势以为他还要打,下意识就想躲开。

江仍看着他又叹了口气,看向乔回可还存有稚气的脸。心里淤积那种不痛快突然间消散很多。

到底还是个孩子,我和他置什么气。

江仍垂眸手落到他的肩膀处,温柔的把他身上的土打掉。

“随便你吧。”江仍底下头手用力一扯把自己里衣撕出一条。

江仍迅速抓住他的手见他还想挣扎,手上的劲更大了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

乔回可想要反抓住他,可奇怪的是没次都被使不上劲最后被制止住。

在乔回可挣扎多次都无果,后认命地只能败下阵来。任由江仍摆布。

江仍拿起他受伤的手,仔细端详中发现他的手实在是惨不忍睹且伤口处到现在还再细细密密的往外冒血。虽然不及刚开始但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江仍把手上的大布条哗啦一声撕成两条。一条绑在他的肘窝部,另一条则折叠绑扎在伤口处压迫止血。

江仍压伤口时看着他的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顺手就帮他擦了。

“疼吗?”江仍柔声说“我轻一点。”乔回可头铁地摇摇头。

江仍看他受伤还是轻了很多:“你乖乖的多好,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喊打喊杀弄刀弄枪的把自己弄得一声伤。”

江仍盯着眼前的血肉模糊心疼地恨不得烧出个洞来。

他绑完最后一步在他手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暂时就先这样吧。”他安抚地笑对乔回可,看着乔回可还有些茫然的模样,心里一阵柔软。随即伸出手揉揉他的脑袋。

“真乖。”

乔回可本来暂时还能忍受江仍,毕竟他现在心里正烦没空和江仍扯皮,毕竟刚刚江仍才帮了他,他也不是翻脸不认人的人。可江仍这话说的太令人羞耻了。

就跟……就跟哄小孩一样。

他已经很大了,乔回可面色登时炸开绯红,躲了过去:“你有病吗?说出来的话真是不知羞耻。”

江仍被他骂得僵住了,乔回可看他不说话的样子,以为自己说的太重,有些尴尬低头,他开口刚想说什么。

一阵发动机启动的轰隆声从远方传来。

嘟嘟嘟!由远及近,一辆三蹦子赛车般开过来在这并不平坦的泥泞道路上硬生生地闯出一条道。车头两只眼睛明亮射向前方,破晓般的把黑暗驱逐,正照在江仍一脸惊讶地脸上。

江仍远远看三蹦子后面站着个人,身影实在是熟悉。是……

江雪?!

远处江雪与江仍四目相对,江雪看到江仍兴奋地向江仍招手,大喊道:“哥!终于找到你了!”江仍还在震惊疑惑中杂糅,乔回可已经面色凝重地站了起来,他眼神微眯。

“你妹还真聪明。”他没好气地说。

江仍定睛顺着乔回可的目光看向远处,一个类似于老太太的怪物,并手并脚狗一样飞快爬来。

江仍:“……”

乔回可见江仍还不动身,猛地扯一下他的袖子:“愣着干什么?快上车!”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雪骨头
连载中和春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