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半个月的时光悄然而逝,却并未冲淡房中那股若有似无的疏离。
玄玖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上。屏风后,孟凛正低头整理着衣物,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沉闷与不安,起身走了过去。
“娘子。”他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孟凛整理衣袖的手一顿,头也未抬,只轻声道:“夫君。”
这声“夫君”叫得客气又疏远,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在玄玖心上。他眉头微蹙,沉声道:“这半个月,你我同处一室,却形同陌路。你到底在躲什么?”
孟凛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排疏淡的剪影,掩去了所有情绪:“妾身不敢,只是……累了。”
“累了?”玄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仿佛要穿透她那层冰冷的外壳,“是因为我吗?还是因为……别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孟凛心上,带着压抑许久的痛楚与困惑:
“你为什么,不想和我有个孩子呢?”
孟凛的身子猛地一僵,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钉在原地。她倏地转过身,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此刻竟染上了慌乱与惊惶。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夫君,我……”
她急切地想要解释,想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大脑却一片空白。脱口而出的,竟是那个深埋心底、绝不能在此时此地说出的名字。
“我们已经有澈……”
“澈”字出口,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慌乱,像一只不小心暴露了破绽的小兽,无措地望着玄玖。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
玄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探究,慢慢转为震惊,再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的审视。他听到了什么?“我们”?“澈”?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澈’?哪个‘澈’?娘子,你口中的‘我们’,是指谁?”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她惨白的脸:“你告诉我,那个‘澈’,是谁的孩子?”
玄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身形晃了晃,仿佛被这两个陌生的名字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他死死盯着孟凛,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莫名的情绪而变得嘶哑:“你……你说什么?”
孟凛看着他痛苦而茫然的脸,捂着嘴的手缓缓放下,原本慌乱的神色在这一刻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带着绝望的平静。她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夫君,澈儿……当然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有两个孩子。”
“胡说!”玄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但声音却虚弱得没有半点底气,“我……我怎么会……”
“夫君,”孟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截断了他的话,“你忘了而已。”
“忘了?”玄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混乱,“我……忘了?”
“是。”孟凛看着他,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你忘了。你忘了我们不止一个孩子,我们有两个孩子。一个是玄澈,一个是玄安宁。”
“玄澈……玄安宁……”玄玖下意识地跟着念出这两个名字,舌尖在“澈”和“安宁”上轻轻打转。奇怪的是,当这两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他的心口,竟传来一阵尖锐而迟来的剧痛,仿佛有什么被强行封印的记忆,正在这名字的召唤下,蠢蠢欲动。
他捂住头,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的神色:“我……我不记得……我……”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孟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悲凉。她没有上前扶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声音低沉而沙哑:“没关系,夫君,你不记得……也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玄玖的心上。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盛满了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眼眸,心中某个角落,仿佛轰然塌陷。
原来,他们之间,并非只有眼前的隔阂。
原来,在他遗忘的岁月里,他们曾经拥有过两个孩子。
一个叫玄澈,一个叫玄安宁。
那是他全然不知,却早已刻在孟凛生命里的骨肉。
玄玖捂着剧痛的头,那尖锐的痛楚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他看着孟凛,眼中的震惊与逼视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复杂的晦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娘子……既然你说我忘了。那为何……我从未在府中见过他们?你之前,甚至说我没有孩子。”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孟凛迎上他的目光,知道此刻已经无需再隐瞒。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半个月来积攒的疲惫与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的安心。
“夫君,”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两个孩子……很好。他们现在很安全。”
“安全?”玄玖眉头微蹙,“他们不在府中?”
“不在。”孟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我把他们送到了霜盏家。”
“霜盏?”玄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这是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个与他记忆深处某些模糊片段有关的名字。
“是。”孟凛点了点头,解释道,“霜盏家有一只名为‘阿绒’的小雪狐,性子极好。两个孩子都喜欢跟它玩,有阿绒陪着,他们很开心,也最是无忧无虑。”
她看着玄玖依旧紧锁的眉头,柔声补充道:“他们一直在霜盏家,有霜盏照看着,我很放心。夫君,你也不必担心。”
“阿绒……霜盏……”玄玖低声重复着。虽然记忆依旧一片空白,但听着孟凛平静而笃定的叙述,他心中那股因未知而生的慌乱与不安,竟真的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既然说孩子安全,那孩子就一定安全。
她既然说可以放心,那他……便试着放心。
他看着孟凛,眼中的探究与痛苦渐渐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他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既在霜盏处……那便好。”
他转过身,背对着孟凛,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一道孤寂的剪影。
“夜深了,”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歇息吧。”
孟凛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晨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室内。玄玖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被褥尚存一丝余温。
他起身穿戴整齐,心中揣着昨日夜里那两个惊雷般的名字,以及那个模糊的“霜盏”和“阿绒”。他迫切地想要确认,这一切究竟是孟凛编织的谎言,还是被自己遗忘的真相。
孟凛端着清水走进来时,正撞上他站在窗前的身影。
“夫君,该洗漱了。”她放下铜盆,声音平静。
玄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没有寒暄,直接问出了那个在他脑海中盘旋了一整夜的问题:“娘子,我再问你一次。那两个孩子……随我还是随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想知道,这两个他毫无印象的骨肉,究竟有多少是他的影子。
孟凛正在拧干帕子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帕子递给他,抬眸时,眼底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当然是像夫君多一些呀。”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与温柔。
玄玖一愣,下意识地接过帕子,追问道:“像我?”
“嗯。”孟凛点了点头,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像是在描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他们生下来就随了夫君,长得可漂亮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玄玖,一字一句,清晰地描绘道:“头顶上,都长着一对毛茸茸的雪白狐耳,身后还拖着一条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至于眼睛……”
她微微一顿,眸光流转,落在玄玖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上,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们的眼睛,和夫君一样,是漂亮的金色眼眸。”
玄玖拿着帕子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狐耳、狐狸尾巴、金色的眼眸……
他下意识地抬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耳廓,那里空空如也。他猛地看向铜盆中自己的倒影,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却又如此陌生。
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没有特征。
他的孩子,继承了他的特征。
那对狐耳,那条尾巴,那双金眸……此刻仿佛都化作了有形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仿佛能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顶着一对雪白的狐耳,用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仰头对他笑,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
还有另一个,或许更沉稳一些,但同样有着相似的眉眼和特征。
原来,他们不是不存在。
只是他……把他们,连同他们身上属于他的印记,一起忘了。
玄玖站在铜盆前,指尖还残留着自己倒影的冰凉触感。那双金色的眼眸,那对狐耳,那条蓬松的尾巴……孟凛描绘的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得让他心悸。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正在整理床铺的孟凛。晨光为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沉默在室内蔓延了许久,他才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娘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是低低地说道:“那……你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看他们?”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疏离与冷淡的金色眼眸,此刻竟染上了几分近乎脆弱的期盼。他想亲眼看看那对有着狐耳和金眸的儿女,他想确认那是否真的是他的骨血,他更想从那两个孩子身上,找回一丝自己遗失的过往。
孟凛整理被褥的手,在听到他这句话时,彻底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玄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方才的笃定与温柔,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与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仿佛承载了千钧的重量。
“夫君……”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梦呓,“这就有点难了。”
玄玖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
孟凛的目光越过他,望向窗外那片被晨光染亮的天空,眼神有些失焦,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彼岸。
“因为我的记忆,”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轻,“并不属于这里。它在‘上一世’。”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玄玖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苦涩地笑了笑:“这一世……变化太大,也太乱了。许多事,许多人,都和我记忆中的模样不一样了。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抓住一些零星的片段。”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与失落:“若想凭着我的记忆找到他们……恐怕难如登天。除非……”
“除非什么?”玄玖急切地追问。
“除非你能耐得住寂寞,”孟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与苍凉,“行千路。”
“行千路?”玄玖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眉头紧锁。
“是。”孟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起来,“走遍千山万水,踏遍万里河山。或许在某一个不经意的转角,在某一条陌生的街道上,我能从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找回一丝熟悉的痕迹。只有那样,我们才有可能找到霜盏,找到阿绒,找到我们的孩子。”
她看着玄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此刻映出的是她清瘦而坚定的脸庞。
“夫君,你……愿意吗?”
愿意陪我踏上这条不知终点在何方的路吗?
愿意陪我一起,在这混乱的记忆与现实中,寻找我们遗失的过往与骨肉吗?
她没有把后半句问出口,但玄玖却从她的眼眸中,读懂了那未尽的含义。
他沉默了。
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许久,玄玖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沙哑,不再犹豫,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好。”
一个“好”字,轻如鸿毛,却又重于泰山。
孟凛看着他,眼中的复杂情绪终于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释重负的、浅浅的笑意。
“那便……一言为定。”
隔日天刚蒙蒙亮,玄玖与孟凛便悄然出了门。没有惊动府中任何人,只带了些许盘缠,便踏上了这茫茫寻途。
何为“行千路”,玄玖起初并不真正明白。但当他陪着孟凛走过一个又一个城镇,穿过一片又一片山林,双脚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时,他终于懂了。这是一场没有地图的跋涉,全凭孟凛脑海中那些时有时无、混乱不堪的记忆碎片引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数月,或许更久。一日黄昏,他们终于在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上,停下了脚步。
孟凛站在一条熟悉又陌生的巷口,看着前方一座略显陈旧的院落,身子猛地一震。
“是这里……”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我记得,就是这里。”
玄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座普通的青瓦院落,院墙有些斑驳,门口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他虽然没有记忆,但看着这院落,心中竟也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与亲切。
两人对视一眼,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院内却是一片死寂。
杂草丛生,院角的秋千架上落满了灰尘和枯叶,蛛网密布。屋内更是空空荡荡,家具上都盖着白布,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人去楼空。
玄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下意识地看向孟凛,却见她站在院中,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她的眼前,正一幕幕地浮现出过去的场景——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顶着一对雪白的狐耳,在这院子里咯咯笑着奔跑,身后一条蓬松的尾巴快活地摇晃着。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安静地坐在石凳上,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宠溺的笑意,看着妹妹玩耍。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雪狐,名为“阿绒”,正懒洋洋地趴在男孩的脚边……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鲜活,却又像水中月、镜中花,一触即碎。
“怎么会……”孟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怎么会没人了?”
玄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孟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翻涌的情绪。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去问问街坊邻居吧。”玄玖低声说道。
他们转身出了院子,敲响了隔壁的院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打量着这两个风尘仆仆的陌生男女,眼中带着警惕:“你们找谁?”
孟凛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大娘,我们是来找人的。就是隔壁院子的主人,霜盏姑娘。”
“霜盏啊……”老妇人恍然大悟,随即叹了口气,“你们可来晚了。”
“晚了?她搬走了吗?”孟凛急切地追问。
“可不是嘛。”老妇人点点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孟凛,“你们是她亲戚?怎么连她搬家都不知道?说来也怪,那位霜盏姑娘,也不知怎的,好久都没有来过这里了。我们这些邻居,都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呢。后来实在没人住,她便托人把这老房子给卖了,自己搬了。”
“搬了……”孟凛喃喃道,心又提了起来,“那大娘,您知道她搬去哪里了吗?”
“这我倒是听人提起过一嘴。”老妇人想了想,抬手指了指镇子东边的方向,“好像是搬到学堂附近了。喏,就是镇东头那座最大的学堂。我听人说,常看见她带着两个孩子在那附近转悠。那两个孩子,一看就是到了上学的年纪,粉雕玉琢的,可爱得很。她大概是想着,为了孩子上学方便,就把房子搬到学堂附近了吧。”
“学堂附近……”孟凛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是啊。”老妇人又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你们要是真寻她,就去那边找找看吧。那一带新起的宅子多,兴许能打听到消息。”
“多谢大娘!”孟凛由衷地说道,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玄玖也向老妇人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两人转身离开那条小巷,朝着镇东头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学堂附近……”玄玖低声重复着,握着孟凛的手紧了紧,“娘子,我们继续走。”
孟凛回握住他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金色的夕阳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坚定的笑意。
“嗯,继续走。”
二人遂转步,朝着镇东头迤逦行去。行不多时,果然遥见一所宏阔的学堂,朱门高墙,书声琅琅,确是镇上最大的一所无疑。
孟凛心中微紧,快步上前,与玄玖并肩立于门首。二人向守门的塾师稽首为礼,玄玖便开口询问:“敢问先生,可有一位学童唤作玄澈,一位唤作玄安宁,列于贵学堂名册之中?”
那塾师闻言,略一沉吟,便颔首道:“不错,确有此二位小郎君。”
孟凛闻言,心头巨石落地,却又难掩激动与难以置信。她深知玄澈乃家中男儿,玄安宁则是掌上明珠,故而再次确认道:“先生所言当真?确是男童玄澈与女童玄安宁?”
塾师见她问得仔细,含笑点头,语气笃定:“千真万确!那玄澈小郎君生得虎头虎脑,十分精神;玄安宁小娘子则生得粉雕玉琢,甚是可爱。二人此刻皆在明伦堂中,正随先生诵读经义,课业未毕,不便出迎,还望二位见谅。”
孟凛听罢,眼眶微热,轻轻点头。玄玖则在一旁,神色亦是微松,向塾师再次致谢。二人遂不再惊扰,只悄然立于门外,静候课毕。
时至未末申初,学堂的门终于开了。玄澈与玄安宁并肩而出,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囊,一路笑语嬉闹。
行至大门处,两个孩子不经意间抬首,目光越过人群,忽地定在了那对伫立已久的男女身上。那面容,那身形,虽隔经年,却早已刻入骨髓。两个孩子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那迷茫便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爹爹!娘亲!”
一声清脆的呼喊,如春雷乍响,带着无尽的依恋与欢欣。两个孩子挣脱了同伴的手,如两只归巢的乳燕,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朝着玄玖和孟凛狂奔而去。
玄玖正凝神观望,忽闻这一声“爹爹”,只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时竟有些发傻。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虎头虎脑的男童,和那个粉雕玉琢的女童,扑到了自己与孟凛的怀里。
孟凛早已泪湿衣襟,紧紧抱住一双儿女,泣不成声。
玄澈仰起小脸,小手紧紧攥着玄玖的衣角,仰头确认道:“爹爹,真的是你吗?你终于来接澈儿和妹妹了!”
玄安宁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玄玖的脸颊,奶声奶气地应和:“爹爹,安宁好想你。”
玄玖低头,看着怀中两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听着那声真切无比的“爹爹”,感受着衣角上那沉甸甸的、暖融融的依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终于相信,这失而复得的,正是他血脉相连的骨肉。
孟凛蹲下身,用袖口轻轻拭去两个孩子额上的薄汗,柔声问道:“澈儿,安宁,平日里课业读罢,都是谁来接你们的?如今又住在哪里?”
玄澈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脆生生地答道:“是霜盏姐姐!每日皆是她来接我们,家也搬到了学堂旁的巷子里,离此不远。”
玄安宁亦乖巧地点了点头,小手还紧紧攥着孟凛的衣袖。
孟凛心中一动,又轻声问道:“那……你们的狐尾和狐耳呢?为娘记得,你们生来便有的。可是霜盏姐姐施了法术,将它们藏起来了吗?”
两个孩子闻言,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地应道:“是呀,是呀!霜盏姐姐说,若让旁人瞧见了,会吓到大家,所以便用法术替我们藏起来了。”
孟凛听罢,心中百感交集,正欲再问那霜盏姐姐此刻身在何处,玄澈已拉着她的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你想见霜盏姐姐吗?她此刻应当已在家中备好点心等我们了。我们带你去寻她可好?”
玄安宁也在一旁拍手笑道:“对呀对呀,娘亲,我们带你去!”
孟凛望着一双儿女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身旁的玄玖,见他亦颔首示意。于是,她轻轻握住两个孩子的小手,温声道:“好,那便带娘亲去见见这位霜盏姐姐。”
两个孩子欢欢喜喜地牵着孟凛和玄玖的手,穿过几条清幽的巷陌,不多时便停在了一户雅致的院落前。院门虚掩,竹影婆娑,隐约有茶香逸出。
“霜盏姐姐,我们回来了!”玄安宁脆生生地喊道。
话音未落,那木门便“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一位身着素雅青衣的女子立于门后,正是霜盏。她初时笑意盈盈,待目光越过两个孩子,看清了站在后方的孟凛与玄玖时,那笑意先是一凝,随即化作了浓浓的惊喜。
“孟凛!玄玖!”盏霜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二人,语气中满是又惊又喜的嗔怪,“你们两个……终于肯来接这两个孩子了!这一失踪便是许久,究竟跑哪里去了?可叫人好找!”
孟凛见她这般反应,心中既感且愧,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笑道:“霜盏姐姐,我们这也是身不由己啊!你可知我们去了何处?那是一个近古魔乱的世界,我们夫妇二人在那魔气森森之地,足足行了数千里之遥,历经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寻到了归途,回到了这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挽着盏霜的胳膊,又指了指身旁气度沉凝的玄玖,眉飞色舞地继续道:“如今我们那边可不比从前了。我夫君玄玖,如今已是那方世界的魔主,执掌一方,威风凛凛!我们有好大一座魔宫,珍宝无数,奇景迭出。若你在此觉得无趣,不妨随我们一同回去?那魔宫里可好玩了,定不会让你觉得寂寞!”
霜盏听孟凛说得神采飞扬,竟连片刻犹豫也无,当下便拍板道:“好!我随你们去!”她本就是个洒脱之人,又无太多俗世牵绊,能去那等新奇之地,还能与故人相伴,自是求之不得。
说罢,她转身便往屋内走去,口中道:“总得带几件换洗衣物,些许细软,总不能空手而去。”她手脚麻利,片刻间便打点好一个轻便行囊,挎在肩上。
孟凛见状,忍不住笑道:“霜盏,去那儿你还收拾什么行李?我夫君如今地位尊崇,那魔宫之中要什么没有?去了那里,吃喝穿戴自有下人打理,你只管做个逍遥的贵客便是。”
霜盏闻言,略一迟疑,但还是将行囊挎在肩上,笑道:“既是做客,空手总归不美,些许私物,带着也轻便。”玄玖在一旁含笑不语,只微微颔首,示意无妨。
孟凛见她坚持,也不再劝,便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即刻启程吧。来时的路途遥远,若得天黑前赶到,还得抓紧时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四下张望,忽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那只捡来的小雪狐——阿绒呢?它去哪儿了?也一并带上吧,正好给澈儿和安宁做个伴。”
霜盏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它就在后院呢,我这就去唤它来。”言罢,她转身往后院而去。不多时,便见她抱着一只毛茸茸、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走了出来。那小狐狸似乎通人性,一双琉璃般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玄玖与孟凛,乖巧地伏在霜盏臂弯里。
“阿绒来了!”霜盏将小狐狸递给两个孩子。玄澈与玄安宁一见,顿时喜上眉梢,围着小狐狸又笑又跳。
“好啦,人都齐了,东西也带了。”孟凛拍了拍手,环视一圈,脸上洋溢着归家的喜悦,“那我们……回家了!”
又过了数月,一行人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魔宫所在的领地。
甫一进入领地,早有巡游的小妖们远远望见,顿时欢声雷动,纷纷簇拥上前,齐刷刷地躬身行礼,高声呼道:“恭迎夫人!恭迎帝君回家!”
玄玖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孟凛则笑着向众小妖挥手示意,显得十分熟稔。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魔宫。宫内殿宇巍峨,奇珍异草遍植,果然气象万千。孟凛亲自领着霜盏四处参观,最后将她带到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
“霜盏,你便住这间寝室吧,清静,也离我们近。”孟凛指着主屋道,又指了指旁边一间小巧玲珑的偏室,“阿绒既然是你带来的,自然该与你作伴,就住这间小屋,你看可好?”
霜盏环顾四周,只见院中清泉石上流,花木扶疏,清雅宜人,心中甚是喜欢,便点头应下:“甚好,多谢你费心了。”
安顿好霜盏,孟凛又牵起玄澈和玄安宁的小手,对玄玖笑道:“而我们的澈儿、小安宁,自然该与我们住在一起,贴身教养。是不是,夫君?”
玄玖看着妻儿,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连忙应道:“是是是,娘子说的都是。”他弯腰将小安宁抱起,又对玄澈招了招手,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向内殿走去。
夜阑人静,魔宫内殿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暖意。
玄玖拥着孟凛坐在软榻上,看着她红润的面庞,忍不住低声笑道:“娘子,今日在众人面前,怎么忽然想起我的好,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起我来了?”
孟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欺身向前,素白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精准地探入了玄玖鬓边的墨发,轻轻一拨——
指尖下,是一只毛茸茸、尖尖的狐耳,正藏在发间。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将那只柔软的狐耳整个儿握在掌心,轻轻揉搓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语气里满是亲昵与得意:“我的夫君,我不夸,难道还让旁人来夸不成?”
玄玖万万没料到她会有此一举。
这位平日里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主,此刻却在自己娘子手下僵住了身躯。那只被她捏在手里的狐耳,瞬间从放松的半立状态,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和紧张,“唰”地一下完全竖起,绒毛乍立,紧绷得像是一对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冲天而起的“飞机耳”。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薄红。
孟凛看着他这副既想维持威严又忍不住生理反应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凑近了些,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指尖依旧不轻不重地捻着那敏感的耳尖,故作惊讶地低语:
“呀……夫君?怎么了这是?耳朵都紧张得横成‘飞机耳’了……是我吓着你了?”
玄玖的耳尖被她温热的指尖包裹,那柔软的绒毛在掌心下微微颤抖。他非但没有躲闪,眼底反而浮现出一丝平日里绝无仅有的依赖与渴求。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讨好,将头微微侧过去,主动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喉间滚出沙哑的低喃:
“没有……娘子,再摸摸我,嗯?”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蛊惑,又透着几分近乎天真的依赖。那只被揉捏的狐耳在他说话时微微抖动,另一只也从发间显露出来,毛茸茸的,似乎也在无声地祈求着同样的待遇。
孟凛见他如此,心都化了,笑意更深,便顺了他的意,伸出另一只手,将两只狐耳都拢在掌心,温柔地揉搓、抚摸。那手感暖软如缎,令人爱不释手。
“好,多摸摸你。”
玄玖闭上眼,舒服得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任由她施为。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她肩窝,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
然而,这极致的亲昵与酥麻的触感,如同最烈的催情剂。孟凛的每一次抚摸,都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从他敏感的耳廓直窜入心尖,再蔓延至四肢百骸。
起初是满足的轻哼,渐渐变成了压抑的、低沉的喘息。他原本温顺依偎的身躯,不知何时开始紧绷,肌肉线条在衣袍下隐现。
那双原本半眯着、满是依赖的眸子,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眸底深处,原本的温顺水光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翻涌着的墨色**。
他享受着她的抚摸,身体却因这过度的刺激而开始发热,血液仿佛在燃烧。
终于,在孟凛又一次温柔地揉按他耳后的敏感软肉时,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唔……”
一声低哑的、近乎失控的低吼从他胸腔深处溢出。
下一瞬,他原本搭在她腰侧的手臂猛然收紧,力量大得惊人。不等孟凛反应过来,天旋地转之间,她已被他带着,轻轻巧巧地压在了身下的软榻之上。
玄玖撑在她上方,墨发散落,那双漂亮的狐眸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渴望。他低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脸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娘子……摸够了吗?”
孟凛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压得一愣,感受着身下软榻的弹性与上方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灼热气息,心头猛地一跳。
“你、你要干嘛呀,夫君?”她仰头望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玄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两人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给她。他微微俯身,墨发垂落,扫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声音沙哑而磁性:“娘子聪慧,你猜,我要干嘛?嗯?”
他的鼻音很重,尾音上扬,带着勾人的魔力。
孟凛下意识地抬手,想推拒他的胸膛,却触到一片惊人的滚烫。她这才惊觉不对——玄玖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颈上都浮现出淡淡的红晕。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汽,雾蒙蒙的,像是醉了酒,又像是压抑着什么凶兽。
他不是害羞,他是……兴奋到了极致。
这副模样,孟凛再熟悉不过。每一次,每一次他动了情,便是这般“面红耳赤”的模样。
她心头警铃大作,暗道一声“不好”,这哪里是撒娇,分明是引火烧身,把自己给点着了!
“我……我猜不到!”她心虚地别开眼,试图从他身下钻出去,“夫君,天色不早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去看看霜盏安顿好了没有,阿绒睡了没,两个孩子……对,两个孩子说不定在找我们呢!我得去看看!”
孟凛刚想抽身,却被玄玖一眼看穿了心思。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单手结了个隐秘的印,空气中泛起一圈几不可见的涟漪。
“娘子不急,”玄玖低沉的笑声就在她耳畔,带着胸腔的震动,酥酥麻麻地传遍她的神经,“外面我早已设了结界,隔绝了声息。那两个小家伙就算想闯,也只会在回廊里打转,进不来的。”
他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回自己怀里,那双漂亮的狐眸里,此刻满是得逞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渴望。
“倒是你,”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摸了就想跑?嗯?撩拨了我,就想一走了之?”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微红的脸颊,沿着下颌线停在她的唇边,眼神幽深得像一汪潭水,要把她吸进去。
“总得……给点奖励吧,娘子?”
孟凛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等到他松开一些,立刻偏过头去,假意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喘着气,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再看那双勾人的狐眸。
“咳咳……夫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能有什么奖励给你呀?我……我没有奖励的。”
她嘴上说着没有,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乱跳。她想推开他,可双手撑在他胸前,却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力气。
玄玖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强作镇定的可爱模样,唇边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他才不管她嘴上怎么说,身体的诚实反应早就出卖了她。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宠溺与情动。原本扣着她手腕的手悄然滑下,沿着她纤细的手臂,滑过腰际,最后停在了她衣襟的系带上。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指如穿梭,那原本系得妥妥当当的衣带,瞬间便被他解开。不等孟凛反应过来,他另一只手已经探入她的衣襟,温热的掌心直接贴上了她细腻的后背肌肤。
“啊!”
孟凛只觉得后背一凉,紧接着便是大片的温热与陌生的触感,她惊呼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玄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行云流水般地将她身上繁复的衣衫层层剥落,如同褪去一层束缚的茧。
她就像初生的婴孩般,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玄玖那双灼热的眼眸下。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想要逃离这令人无地自容的境地,手脚并用地就想从他身下钻出去。
“我……我真得要去看孩子了!”
然而,她刚挪动一下,腰肢便被一只大手稳稳扣住。玄玖轻易地收紧手臂,将她像抓小猫一样,毫不费力地拽了回来,重新拉入那片滚烫的怀抱。
“别跑,”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惩罚性的意味,又有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过来。”
他将她翻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那双漂亮的狐眸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与**。
“嗯?”他尾音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低头在她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娘子,现在你可真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这么多天了,为夫忍得可真是辛苦……”玄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磨出来,带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今日,总算是能好好……验验我的娘子了。”
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嗯?现在,乖乖趴好,不许动。”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和一丝恶劣的命令口吻,“若是敢动……嗯?就罚你多承受十次。”
他顿了顿,惩罚性地在她耳边轻咬了一下,看着她因为敏感而微微颤抖的身子,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着,话语里的暗示意味十足:
“若是再不听话,惹恼了我……”他温热的手掌缓缓游移,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霸道,“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今晚,你就别想再下这张床了。”
孟凛听着他这**又充满暗示的话语,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强势的侵略气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她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这名为“夫君”的猛兽,一点点拆吃入腹。
“不……不要!不可以……”孟凛的抗议细若游丝,身体的本能反应早已出卖了她,可嘴上仍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嗯?还敢说不可以?”玄玖低笑,那笑声里满是恶劣的兴味,“看来娘子还是太闲了,心思才这么多……有点意思。”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被她这微弱的反抗激得眸色愈发幽深,动作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既然这么不听话,刚才的十下可就不作数了,”他附在她耳边,气息灼热,一字一句都像是烙印在她心上,“现在,加到二十下。一下都不能少。”
“呜呜呜……夫君……我不要……”孟凛急得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她羞愤欲死,只能用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做着最后的哀求。
然而,玄玖此刻早已被她撩拨得心火难耐,哪里还顾得上怜香惜玉。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湿漉漉的脸庞,心中非但没有软,反而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想要将她彻底拆吃入腹的冲动。
他无视了她的哭声,只将她抱得更紧,任由她在他怀里挣扎、呜咽。他一边继续着不容抗拒的动作,一边低头噙住她泛红的耳垂,嗓音沙哑地低语,带着一丝恶劣的调侃:
“娘子,你也不怕让别人听见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设下的那道隔绝一切的结界,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哭得这么大声,是想让外面那两个小家伙知道,他们的娘亲现在有多……不听话吗?”
他非但没有怜惜,反而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欣赏着她在他身下无所遁形、娇软如泥的模样。
“既然这么快就认输了,那这二十下,可就一下都不能少。”
结束时,孟凛早已瘫软如泥,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趴伏在那片濡湿之中,脸颊因羞愤和疲惫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玄玖看着她这副被自己彻底征服的模样,眼中满是餍足的笑意。他并没有立刻去碰那些狼藉,也没有伸手为她清理或扶正身子。
“就……这么趴着吧。”他随手扯过一旁的薄纱,随意地搭在她身上,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不容置喙的命令,“谁让你刚才那么不听话。”
他依旧维持着她趴着的姿势,自己则侧身躺在她身旁,伸手将她连人带纱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细弱的喘息和肌肤上尚未褪去的热度。
“好好反省一下,下次还敢不敢惹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顽皮地洒在了床榻上。
孟凛是在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与疼痛中醒来的。
玄玖也不恼,自顾自地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此刻的窘境,明知故问:“娘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连床都下不来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虚假的关切,孟凛听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她总不能说,都是你干的好事吧!
试了几次,依旧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身上的黏腻感让她越来越难受。孟凛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过头,红着眼眶,带着一丝委屈和哀求,细若蚊蝇地开口:
“夫君……”
“嗯?”玄玖挑眉,凑近了些,“娘子有何吩咐?”
“我……”孟凛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但实在迫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动不了……你……你能不能……帮我擦一擦……”
她说完,便立刻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觉得羞耻得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玄玖听了,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狐眸里爆发出一阵狂喜与柔情。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脖颈,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温柔地将她从那片狼藉中轻轻揽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笑意:
“好,为夫帮你。谁让娘子昨夜……太招人疼了呢。”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用温热的帕子,极其温柔地为她擦拭着每一寸肌肤,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孟凛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指尖的温热和话语里的宠溺,虽然依旧羞愤,但那份委屈和酸痛,似乎也在他温柔的照料下,慢慢消散了。
玄玖耐心地为她擦拭干净,又像对待易碎的瓷娃娃一样,将她轻轻放回柔软的枕头上。整个过程,他专注而温柔,仿佛在完成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做完这一切,他将用过的帕子扔到一边,然后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晨光从他肩头洒下,落在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他那双漂亮的狐眸里,此刻盛满了清澈的笑意,明知故问:
“娘子,现在可舒服些了?”
孟凛累得连眼皮都懒得抬,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彻底“宠幸”过后的疲惫。她没好气地哼唧了一声,算是回应。
玄玖却不放过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恶劣的调侃:
“那……现在能下床走走了吗?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依旧微微颤抖的双腿。
孟凛一听,立刻羞愤地瞪了他一眼。下床走走?她现在连动动脚趾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站起来了!这人分明就是明知故问,故意在那儿说风凉话!
她索性眼不见心为净,把头一扭,赌气地不去看他那张可恶的笑脸,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玄玖看着她这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笑意:
“好好好,是为夫的错。娘子既然走不动,那为夫就只好……勉为其难地再伺候一次了。”
说着,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她从床上打横抱起。
孟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里的安全感,那点子羞愤和恼意,终究是化作了无声的依赖,悄悄地沉入了心底。
可玄玖抱着她,却没有往床榻深处走,反而转身就往内室外面走去。
“夫君,你要抱我去哪儿?”孟凛一惊,连忙抓紧了他的衣襟,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解,“怎么也不说声?”
她现在浑身无力,身上虽然被擦拭干净了,但衣服还没穿好,就这么被他抱着出去,若是碰上丫鬟下人,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玄玖低头看了她一眼,脚步未停,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
“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没有多做解释,抱着她径直穿过屏风,走出了内室。
门外的丫鬟们早已候着,见到这一幕,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们的羞涩。
孟凛羞得把脸死死埋在玄玖怀里,不敢见人,只能在他怀里小声地、带着一丝哀求地嘀咕:
“到底去哪儿呀……你先放我下来……”
玄玖却只是低笑一声,脚步稳健地继续向前,语气里满是温柔与戏谑:
“别动,到了你就知道了。乖,再忍一忍。”
很快,玄玖便抱着她到了地方。
孟凛原本还在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听到周围安静下来,才怯怯地从他胸前抬起眼睫。入目所及,是一片清幽雅致的庭院。
这里并非她平日里所见的繁花似锦,反而处处透着一股冷清高洁的韵味。院中没有多余的花草,只在中央位置,摆放着一方巨大的、用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浴池。池中热气氤氲,泉水清澈见底,里面竟飘满了洁白如雪的昙花。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斑驳地洒在水面上,映得那些昙花如同漂浮的星辰,而池水则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是精心准备过的。
玄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瞬间被惊艳到的孟凛,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这里是为夫特意为你准备的。这池中引的是后山的温泉水,又加了我寻来的这些昙花,最是舒筋活血。”
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声音放得极柔:
“娘子昨夜辛苦了,浑身酸痛,泡一泡这个,保管你一会儿就能活蹦乱跳了。”
孟凛看着那池美得不似人间景致的昙花浴,又抬眸看了看眼前这个平日里清冷孤傲、此刻却只为她一人温柔的夫君,心中那点子羞愤和委屈,瞬间便被一股暖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原来,他抱着她出来,不是要让她难堪,而是为了让她能舒服一些。
她的眼眶微微一热,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将自己完全地交付给他。
玄玖看着她这副全然信赖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他抱着她,径直走到浴池边,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池边的玉石台阶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来,我帮你。”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便要去解她身上那件被他随意披上的外袍。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果然如玄玖所说,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流,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孟凛舒服得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昨夜积攒的酸痛和疲惫,在这温泉水的浸泡下,正一点点地消散。那漂浮在水面上的昙花,似乎也带着淡淡的幽香,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半倚在池边,像只慵懒的猫儿,任由玄玖用温热的帕子,轻轻为她擦拭着后背和手臂。
“怎么样?可觉得好些了?”玄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孟凛眯着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嗯……好多了。”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正在慢慢回笼,虽然还是有些酸软,但那种动弹不得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
玄玖看着她白皙的肌肤在温泉水的浸泡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像极了上等的蜜桃,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手上为她擦拭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
泡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孟凛觉得浑身都轻快了,玄玖才将她从水中抱了出来。
他早有准备,一旁的架子上搭着干净柔软的里衣和外袍。他动作利落地将她擦拭干净,为她换上新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温柔又细致,没有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凉。
等孟凛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穿着一身干爽舒适的衣裙,被他重新打横抱在了怀里。
“夫君,我自己能走……”她小声地抗议,脸颊微红。虽然院子里没有别人,但她这么大个人了,总被这么抱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行,”玄玖的回答简洁有力,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不容她有丝毫挣扎,“这才刚有力气,得多巩固巩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孟凛知道他的脾气,索性也就不再挣扎,安心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晨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草的清香。孟凛靠在玄玖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里的安全感,只觉得无比的安心与满足。
昨夜的疲惫与羞愤,此刻都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甜蜜与宁静。她微微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没一会儿,玄玖便抱着她回到了房中。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自己也跟着躺下,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拉过锦被盖好。
“再睡会儿吧。”他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倦意,“为夫陪着你。”
孟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有这样的夫君,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