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堂的路上,周若生的心乱如麻。蒋裕为什么来看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更令人不安的是,为什么自己会因为那个短暂的注视而心跳加速?
教堂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周若生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车门突然打开,走出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
"周先生吗?我是蒋少的私人律师,叫我陈律就好了。"男人礼貌地点头将得体的微笑挂在脸上。
周若生的手指攥紧了推车把手,全身都有点微微的颤栗莫名有些害怕这人:"有什么事吗?"
陈律低头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完整的文件:"周先生,关于教堂拆迁的事情我的委托人蒋少呢,有了新的提议。"
陈律师微笑,"蒋少他提议由蒋氏主集团买下教堂及周边地块,保留现有建筑,只进行一些必要的修缮。"
周若生瞪大眼睛,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不可能。开发商不是已经就是——"
"开发商是蒋氏集团的子公司。"陈律师平静地说,"决定权在主公司手中。"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让他的眼睛有些看不清前方,我不找前面的任何事物,他堪堪扶住推车才没有跌倒。
"那......条件呢?"他蠕动着嘴唇轻声问,头低的很低,因为已经猜到了答案。
陈律推了推眼镜:"蒋少爷说您已经知道条件了。只需要您的签名,教堂就会安全了。"
文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周若生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知道自己根本看不懂其中的陷阱。虽然害怕有诈,但教堂是他唯一的家,是十六年来接纳他的地方,如果没有教堂,他又将回到那个雪夜,独自一人,被全世界抛弃。
"谢谢......但我需要考虑一下。"他最终说道。
陈律师点点头,递上一张名片:"嗯,明天中午前给我电话,过时不候。"
黑色轿车驶离后,周若生跪在圣坛前,双手合十放在额头前,他从未如此困惑过,蒋裕为何想要自己归他,这份条约签了会不会让他发生危险付出代价,但如果不接受蒋裕的帮助,教堂将在一个月后成为废墟。
夜幕降临时,周二生面对这么多的疑惑,也只能寻求他人的帮助,可找来找去,也只有那个人了——李嘉鹤。
周若生用着老师电话给李嘉鹤拨去了电话"李哥,帮我查个人,蒋裕,蒋氏集团的大少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阿生,听我说,离那个人远点。蒋家不是普通富豪,他们势力贯穿黑白两道,蒋裕更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
"你知道些什么?"周若生打断他,"关于我父母...你知道什么?"
更长的沉默。周若生能听到电话那头李嘉鹤沉重的呼吸。
"明天见面谈,我来找你。"李嘉鹤最终说,"教堂后巷,下午三点,别告诉任何人,三十分钟。"
挂断电话,周若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他拿出那个染血的十字架,放在掌心仔细观察。和蒋裕说的一样,它确实与自己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同样的花纹,同样的银质,甚至背面同样的微小凹痕。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十字架的链子断了,像是被强行扯下来的。
周若生将两个十字架并排放在床头,在月光下它们像一对失散多年的兄弟。一个干净光亮,一个沾满血迹。一个属于现在,一个来自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梦境比往常更加混乱——雪地、教堂、蒋裕的眼睛、李嘉鹤的警告,还有那个不断重复的问题:要不要出卖自己,换取安宁?
16年的祷告习惯让他很平常的早起,决定已经做出了,周若生拿起电话,拨通了陈律的号码。
"好。"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坚定,"但我有个条件——教堂必须保持原样。"
陈律师的笑声从听筒传来:"蒋少已经预料到了,他说过的,'随你想要什么,但你必须归他而且随叫随到'。"
挂断电话,周若生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决定已经做出,无论对错,他已经踏上了一条贼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教堂安全了,而他将欠蒋裕一份可能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他走到窗前,意外地看到蒋裕站在教堂院子里,仰头望着那些彩绘玻璃。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染成了彩色,像是戴了一张奇异的面具。
周若生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他带向何方,但当他看着阳光下蒋裕的侧脸时,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预感——他们的命运,从此刻起,将紧紧纠缠在一起。
就像那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的十字架,一个干净,一个染血,却出自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