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子们差点酿成大祸之后的第五天,鱼凤阳终于从关于灵体位面的研究中抽出身来,主持这一次的飞来峰圣峰圣祭。
这次圣祭,鱼家也如同往届一样,派出了修士和鱼家子弟。但来的人却是他们不怎么认识的一些子弟,看上去年龄还有些小,里面最大的人约莫也只有十三四岁,在他们这些全都年龄过了十八的人眼里不过堪堪到了明事理的年龄段,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很明显,这中间缺失的部分让谁来替代,不言而喻。
这让他们压了几日的恼火和不忿,噌的一下又燃了起来。
鱼家这是什么意思!让他们来做牺牲,自己却留存实力,这是早就算计好了吧。
鱼凤阳只好出面解释一下,上上次的圣祭出现了重大的问题,当时鱼家的年轻一代许多人为了保证圣祭顺利进行,耗空了自己,有几人根基大损,生机断绝,不久便撒手离开人世。而剩下活着的人,经过多年修养恢复了四五年后,才开始养育下一代,所以和其他世家同代的人出现了年龄差。如鱼凤阳这般,出生的较早,年龄与其他世家同辈中人年纪相仿的仅有三人。剩下的鱼家后辈都生的较晚,这些看上去明显比他们小上五六岁的人,实则和他鱼凤阳同辈,让他们来圣祭是无奈之举。
“为何不让那两位来?”一位小世家的人口不择言。
闻听此言的众人皆是面色一变,他们大概知道那两位鱼家同辈不来的原因,因此在鱼凤阳解释一番后,他们也就恢复了理智,心照不宣地本想打个哈哈就把这次矛盾略过去。一旁和他交好的子弟赶忙捂住他的嘴,传音给他让他闭嘴。
但话已出口,鱼凤阳又不是聋子,那么大声,怎么会听不见。
他倒也不生气,只是叹了口气,回答那位小世家子弟的疑问:“鱼九棠嫁给了北荒部族,而另一位鱼崇因为强闯禁断之海遭人陷害,现在还卧床不起。同龄之中,只有我好生的站在这。”
众世家子弟面色各异,那位小世家的子弟也是面色变了好几番,但在同伴的眼神和传音下,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尤其是四大世家中承、奉、罗三家的世子没有想到鱼凤阳竟然就这么将鱼家现在外强中干,青黄不接的事脱口而出。
若非如此,四家又怎么敢发动这样一场完全撕破脸的战争呢?
不抓住这大好时机下手,要是等到下一代鱼家人成长起来,他们又将失去更多的话语权和利益。将鱼家绝户,从东阿国的历史中彻底删掉,可是他们这些世家的夙愿。
众世家弟子在一片神情恍惚中,被鱼凤阳赶上了布置着圣祭法阵的天星台。
这一次的圣祭在鱼凤阳的主持下顺利的结束。而众世家子弟也如他所言,入阵的人里没有一个像以前一样实力大损甚至根基断绝,不过虚脱了一阵,在鱼凤阳的安排下,被抬进了药医室进行恢复。
但改变圣祭的副作用是要付出代价的,按照鱼凤阳改进的圣祭必须进行多次,差不多需要经过一月半的时间,才能凝结出像以前一样达标的圣峰之心。
这让世家子弟里迫切想要回去参与到家族变动的人,整日茶不思饭不寝。却无奈圣祭一事开不得玩笑,在四大世家的世子为首同意配合鱼凤阳的决定下,一些人的心思就只能收一收。
鱼凤阳这么折腾他们,其实也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研究。他虽然找到了能让圣祭法阵不那么损害人身体的办法,却仍旧有其他的问题未能解决,比如圣峰之心里储存的到底是什么,是否对湮灭物质有着强大的净化能力。又譬如圣峰之心是如何再度激活并稳固封印的之类的让他魂牵梦萦的问题。
他借由改变的圣祭仪式和法阵,偷偷的将一部分本应该汇聚到圣峰之心的能量转移到了另一件他特制的储能法器里,这是一种新型的法器,第一件样品便出自他手。其成品不多,主要是其功能对于修士来说比较鸡肋,不如天生地养的灵石来的方便,但在面对未知的物质或者能量时会有非常大的作用。
当然,他是不会说出自己对圣峰圣祭做的这么多手脚,他知道有些话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要是让世家子弟们知道他拿他们做自己的研究,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但好歹,飞来峰上的事总算都重新走上了正轨。光是灵体位面误触得来的天降传承就能让他研究上好一阵子,还有能和其他圣峰无距离交流的事也让他充满干劲,恨不能都从他们的嘴中知晓他们关于圣峰的一切发现和猜想。不过,终夜峰却未曾出现在传承知识里,无法和那里的人联系上,让这座最为神秘的圣峰仍披着一层面纱,勾起他不由自主的好奇心。只是要找到解决办法,他也不知要花多长时间。
9月4日,衫陵路无涯城
白祁和宁羽以伪装后的外貌坐在一家酒楼的包厢里,低声交谈。
“所以,他们现在还在圣峰上待着呢。那他们可得再苦上一阵子了,也不知道那位鱼统领做了什么,竟真能做到改变圣祭流程的事,真是个奇人啊。”宁羽说完,挑眉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白祁,“还是这无涯城消息灵通啊,坐在这喝杯茶心情都好上不少。”
白祁笑着应,道:“是啊。尤其是快要到手大把的冲炎灵石,我觉得心情更为舒畅了,你那边情况还如常吧。”
“再等等吧,”宁羽探听到的风声告诉他,现在“乾州城闹出的事情太大,加上鱼凛不按常理的出牌,世家现在还摸不清他的意图,对各自的领地暂时看得更严了些,还不适合动手。要是逼急了,他们把去路一封,那冲炎灵石就不用想了,那些人也都得折进去。不过你也不用等太久,最迟今天晚上就会有消息。”
“嗯,依你们的想法来。”白祁点点头,喝了口茶,继续道,“说点别的,如今前方交战的情况,你得到的消息是如何?”
“四大世家还在想办法继续推进。奉家和承家出力最大、攻势最猛,但是受到的阻力也最多,现在被堵在了大河以南,要渡过去还得花些时日。陈家的战绩也不遑多让,据说还想分兵北上,想要从现在防守不足的北方三路包夹东阿城。至于罗家,他们动静很奇怪,虽然是在配合陈家推进,但有些故意地落下那么一两日的路程,同时还在积极往不受重视的南边扩张,似乎想和森酢国保持联系。不知白兄对于罗家的行为有什么见解呢?”
白祁双手交握,姿态放松地放在大腿上,道:“罗家的策略很好懂,那几位封侯是鱼家这两任君主册封的,加上南边几路的军队、官僚们和世家们都不对付,很大概率也是和世家联军站成反面。前些时日有风声说朝廷有人在南边调兵,具体是谁在指挥暂不知晓,反正在罗家眼里,那些地方官还有大量的军士军官都和鱼家走的很近,不防着点不行。至于森酢国,他们如今内乱刚休,实力大损,正是饿得慌的时候,他们恐怕更想从东阿国上咬上一口就走,会不会配合罗家做笔交易还难说。再说东阿五大世家里,罗家在其中底蕴还是不深,他们在世人印象中的商人世家印迹还是很深的,其他三家估计觉得他们也帮不上太大的忙,这排兵布阵都可着将罗家分去没太多油水的位置。所以,我判断他们这总是慢上一步的行为大概是在借坡下驴。”
“怎么说?”宁羽来了兴致,起身再为自己添上一杯茶,饶有兴致地请白祁继续讲下去。
“你觉得,有这种新式武器在手,你也试过它的威力,如果大规模的使用。他们的军队战斗力可能如原先那么弱吗?只可能是做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渔夫的打算。”白祁比划出手 qiang的样子。
“这倒是。”宁羽一经他这么提醒想起来了,这件好东西,是他从罗禹那得来的,然后白祁又从他这要走,拿去研究的。“白兄不是说拿去拆解研究,有什么进展吗?”
“进展有些,再给我几日便差不多了。”白祁轻松道。
“说回罗家,虽然他们有这种新式武器,但这种武器主要是在修为低甚至是无修为的人里使用的。而且,要发挥它的威力和提升精准杀敌的效率,需要一段时间的专门训练。他们拖在后面,大概是在想着要给自己训练出一支新军留出足够的时间。依我所见,要军中人人达到使用这种武器基本合格的水准,少说也要半个月。
“再等他们开拨到前线,又是要几天时间。这段时间里,罗家现在出征的军队为了配合之后的调度,自然不能够离得训练的新军太远。所以,他们在战场上的出力就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必须控制得刚刚好符合世人对罗家的印象。
毕竟,东阿五大世家里,唯独他们罗家的地界上没有发现大型矿脉,经不起太多损伤情有可原嘛。谁叫他们起家的时候,东阿国的大部分矿脉都已经被瓜分完毕了呢?也就是晚了几年而已,不然他们罗家不会想着在大战里出出风头?这可是一战成名,洗去罗家商人世家印记的最好机会。哎,时也,命也,命不好啊做什么都有人能理解。”
宁羽听到白祁话毕,咽下刚刚咬进嘴里的糕点,说:“白兄这话这是对罗家有所希冀?”
“倒不是别的,要是罗家强点能帮我们拖点后腿,捣点乱,那不就可以为我们变相多争取些时间?
你想,当他们佩着这新 枪的军队一亮相,用惊人的战绩唬住另外三家,让他们之间互相提防的想法再多一些,那他们整体进攻的速度就相应会慢上一些。
你不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虽然世家培养的顶尖修士实力强大、境界高深,但大战作战的绝对主力都是低修为的修士和普通人组成的大军,高修为的修士再强也不可能独自面对十几、几十、甚至上百万的大军。只要数量大,蚂蚁就能淹死象。再加上手qiang的威胁,他们再强,也不敢托大。
而且手qiang的出现可只是开始,在它之后,迟早会诞生出更恐怖的武器。
甚至有一天,灵力低微的普通人,仅仅合理运用这些武器就能够杀伤高境界修士,你且等着看。
不过,这些畅想都是未来数十年的事。
眼下的战局,要是真按宋居珙所言是鱼凛计划着这一切,罗家的这番后手准备也只能拖延一时,撼不动了整个大势。我们所剩下的一分一秒仍是稀少,若是无法破坏掉鱼凛的连环套,而是让他布置完成,成功演上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这些拖延的行为根本就没有意义,只是在把所有人拖入更恐怖的深渊里去。”
宁羽听着白祁的分析,赞同的点点头,回应道:“白兄说的是。”
“嗯?”正说着,宁羽突然发现了什么,探头朝窗边看去,透过镂空的花纹,他看到一道人影闪过。随后他留心的小摊旁,摊主将一根竹筒挂上了一旁的木架子上。
“来了。”宁羽面对白祁说了一声,将刚咬过的糕点全都放进嘴里,和着清茶一并吞下。
“有消息了?”白祁配合着将茶水消灭干净。随后,拍拍手站起身,“那赶紧走吧。”
两人默契的站起身,由白祁去结账,宁羽则来到小摊前,按照同三伯事先约定好的方式,将那竹筒拿过来。
拿到手后,宁羽并不停留,一路自如地走回他和白祁在这无涯城的落脚处。
关上屋门,随手将遮掩的几座法阵开启,白祁走向比他先到一步的宁羽,兴致冲冲地问:“如何?成了还是没成?”
“成了,现在正启程往左丘路走,他们打算取道另一条路回去,现在乾州城的兽潮刚散,从那取道回去可能会留下太多的痕迹。”宁羽手上展开竹筒里放着的卷轴,说到。
白祁眼睛一亮,急不可耐:“那等什么,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我已经收拾好了。”宁羽将竹筒和卷轴挥手收进腰带的空间中,端坐着看向白祁。他这些年养成了随停随走的习惯,平日里外露着带的东西并不多,他所需的重要东西大多放置在空间储物法器里,一般不会随意拿出来用。除了在几个固定居所,或者他人请他办事的时候,一般吃住都是花钱在外解决。
“走。”白祁也不多废话,挥袖将法阵撤掉,同宁羽朝外走去。
此时宁亦和严杜明领着几千私军带着满满当当的“家当”往西南方的蕃县奔去,他们要在据蕃县北部十千米处的密林里和宁羽碰面,把他要的灵石交给他。顺带见见他的新友人。
在他们后边,是把他们当成了其他世家资助的盗贼的承家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