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羽和白祁两人同为紫薇境修士,再无需照顾他人的情况下,全力行进的速度非常快,从无涯城到蕃县的近两百千米路程,常人至少两到三天的距离,他们只花了不过四个小时就走了近八成的路。
然后就迎面撞上了跟着三伯率领军团的尾巴和军团里截后的士兵交手的场面,动静之大传出数千米之远,两人便远远的停一座山坡的高处,遥遥看着两方交手。
“哟,这些承家人追得可够紧啊,前面那些人拿了什么东西,这么诱人。要不要半路上去劫个道。”白祁打趣道。
“那些人就是给你送灵石的。”宁羽认出了披着一身黑衣和承家人交手的那些修士就是三伯带进东阿国的那个军团。这支军团在平时正常的人数是两万人,这次总共带出来了三千人,如此多的人到哪都会引起注意。
好在宁家这一趟准备充足,花了很大代价,把整个军团都进行了一番武装,让三千人可以隐匿行军而不被发现。
“不过,我们也的确该去劫个道,承家这几日都在调兵回防,若是他们被拖在这里,让承家发现这些人是我宁家的,那后果就更严重了,宁家可没有打算搅合进东阿国的漩涡里。”宁羽说罢,身形已然窜了出去,几次闪动,便出现在了交手双方的旁边。
“何人在此放肆!”承家私军一位看上去地位较高的修士看向乔扮成另一副模样的宁羽,出言喝道。
宁羽正要出声,一旁刚跟着显现出身影的白祁就出声道:“这荒郊野岭的,难得见到承家人如此大动静的与人交手,想必敌手十分难缠。在下与这位仁兄久仰承家盛名,路见不平想拔刀相助,能为大人做事实乃荣幸之至,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就你?不要添乱了。”一名服饰较之他人烦杂羡艳,被簇拥在人群中,显然是这支军队统帅的人。端坐在行撵上对他们发声,话语里显然瞧不起他们。而且今日之事不能走漏消息,等他们解决这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悍匪”,就把这两人灭了口,他面上心思不显,口气嫌恶地对两人继续说,“我们人手足够,不需要外人相助。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两人听出了此人话语中暗含的威胁之意,迅速对视了一眼。
“哎呀,这可就由不得你们了,我们两位于山野中走了太久,饿得很了。今日来,就是想借点承家的财宝,诸位不会那么小气吧。”白祁语调闲散的说着,话语里却充斥着恶意。
话语间,两人的身影就冲进了承家军队里面,几招就将掀得他们人仰马翻,这些人里不乏一些自认为自己强于一般人而主动上前拦截二人的蓝羽境修士。
在普通人看来,蓝羽境的修士就已经和他们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是需要仰视的。紫薇境修士那就要更上一层楼,说起来都是世家名门里才出得了的强者,不是家主便是长老之类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至于金耀境修士,那都是各国压箱底的绝世强者,抬手笑谈间便能改天换地的隐士高人,是要跪着拜见的活神仙。
所以,承家的这些兵都没有料到这两人竟然是紫薇境修士,任由狼入羊群,在这位统帅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收割了一茬的人命。
两人戏还做的很足,增强了他们给人流盗的印象。在杀了人之后,将他们身上的财物也顺手搜刮一空。
就在二人杀向中军位置之时,那位操着一副运筹帷幄姿态的统帅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立刻调出修士小队拦住两人去路。同时画风一转,对他们大声呼道:“两位侠士,在下殷九汀,承家客卿。两位侠士一看就是实力强劲,又明理通节之人。承家向来惜才,有容人之量,要财是可以商量的,刚才是我口出狂言,失礼在先,两位先停手如何,何必今天闹得不好看。”
[这承家客卿可真有意思,一边派人上来和我们拼杀,一边又说要和我们聊聊,给我们送钱。听上去到还行,可我怎么觉得话里话外他都拿承家的名头压我们呢?要是诚心相邀,不应该他先收手放我们过去吗?]白祁传音给宁羽,同时放水和缠上来的几位蓝羽境和黑铁境修士斗法。
[都出手劫道了,不如把这流窜的盗匪当到底,你不是穷吗?这些人不是正好填补一下你金库的亏空。]宁羽回着,抬手又击飞两人。
两人动手的这段时间,宁家那些披着黑衣的士兵见状就开始迅速脱离战团,殷九汀分兵派去阻拦,却通通被他们直接干掉。
这两名突然闯入紫薇境散修,对一旁的战斗毫不在意,只是继续搜刮着被他们打杀掉的承家士兵的财物。殷九汀本来还怀疑这两人和这些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是不是一伙的。现在看来,他判断这两人应当的确是路过的散修,而且是带点流匪性质的那种散修。就是不知他们从哪来的,是不是和他有仇,或者和承家有仇。
毕竟,承家这几年为了那些矿脉的事得罪了不少人,灭了人全族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同时对承家开采出来的灵矿打主意的人也各个都是棘手的对象。
但碰上散修是头一回,实在是作为紫薇境的散修过于罕见。
他可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好歹也是衫陵路也算有名的中型世家——殷家出生的,他知道要培养出一个紫薇境的修士,需要多少资源。光说灵石的消耗那对常人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散修靠自己的努力成为紫薇境修士实在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
只不过,眼前活生生出现的两例例外,让他不得不相信人外有人的奇迹。他本身也是紫薇境修士,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但他还不至于惊慌溃逃。他的底气来自于他后面跟着一支由承家长老和承家培养的主力私军,拿下两个紫薇境的散修不成问题。
可这两人缠着他率领的这些前锋兵们不放,让那些很可能是其他世家派来的黑衣盗匪跑掉,对他来说可就是影响前途的大事一桩。
他虽不知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但能让承家长老亲自率军追击,必定是犯了一件大事。他要是没能按照约定拖住这些人,让他们跑掉了,自己接下来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最坏的情况就是被逼签一份卖身契,永远都要在承家的阴影下干最多最累最得罪人的活。要是承家或者他们下面的人闹出了祸事,说不得还要拿他的项上人头去顶。总之,今天要是没替承家把这差事办好,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别想好过。
所以,他心里很是着急,胆子也大了几分,留在原地不动,继续朝着砍人砍得正起劲的两人喊话:“两位仁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兄弟这是给承家办事,领着人家的饷,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没必要今天闹得这么难看。今日您二位高抬贵手,帮咱一把,我这张脸在承家家主那都能卖几分薄面,回头我在主家那为两位进言一下,为二位谋个好前程。今日发生的事从此一概不论,如何?”
[这人到是有意思,为了自己的小命,把这些折损的人全当草一样贱卖了,没看他手底下这些人脸色都变了。想来也是,这些人又不是他亲生亲养的,出力出资的也是他主家承家,就是可惜了这些人,看走眼,跟错了人。]白祁听完殷九汀这番招安的话,就对宁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对如此草率的就卖了自己手下人命的人,没什么好感。
当然,他们这些看法都不重要,他们此行就是专程来找承家麻烦的,那些冲炎灵石可是好东西。眼下的情况,要想去开采一手的冲炎灵矿而不是等着人卖灵石,就得凭本事抢。这些先锋军,包括承家,技不如人、实力不够,被他们咬了这么一口,就只能自认倒霉,吃了亏也只能自己和血往回咽。
闹大了,把鱼家和其他世家,甚至隐世宗门都吸引来,如今这些还牢牢握在承家手里的冲炎灵矿,他们承家还保不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说完这句话后,殷九汀看见宁羽和白祁手起刀落越发狠辣,判断这两人铁定和承家是有血仇。靠这些人和自己嘴皮子上下一碰根本就不可能说动这两人。
眼瞅着两人如入无人之境,快杀到了自己跟前。他立刻二话不说,只带着几位亲信,丢下这么多士兵,转头就跑。
两人也不去追,只是默契地在数百人之间腾挪时,抽空甩出一两招凌厉的攻击,擦过那几名仓皇逃走搬救兵的怂货,吓得他们边逃边被吓得一阵鸡飞狗跳,那刚刚还看上去光鲜亮丽的殷九汀,差点为了躲避白祁一道刁钻的灵力攻击,一个趔趄摔出一个狗啃泥。
他们放跑了殷九汀的意图,就是为了让他回去给后面真正棘手的承家人捎个信,让他们知道有两个很强的,和他们承家有血仇的散修匪徒在附近劫道。叫他们不得不掂量掂量,缓一下行进的速度。
这是为了给他和三伯还有严叔在蕃县那里见面,留一点说话的时间。否则,再往后出了作为承家封地,被承家牢牢掌控的衫陵路,他们就没法再找个地安安静静的把冲炎灵石拿到手。
据白祁自己所言,他们从逃出乾州城起,他还活着的消息就走漏了。依白祁知道的那些事,还有鱼凛的性子,他肯定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这位国君也不会放过他,他手底下的那些官和兵每一个都不是善茬,想必早已在四大世家实控之地外,做好了全东阿国围追堵截他的准备。
所以,两人下手没有丝毫留情,先锋军的数百来人,不过数十分钟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中,身上值钱的东西也全部被两人搜刮一空,把心狠手辣的血仇凶匪的形象坐了个结实。
两人摸完财宝,将战场草草收拾了一下,便悄悄跟上了宁家那支黑衣军。
就在他们摸上刚刚跟上大部队的那支断后团尾巴时,两道强大的灵识一前一后的朝着两人出现的方向扫过。宁羽默不作声的放出自己灵息,催动额头里的家符,昭示他的身份。
两道灵识确认了是宁羽后,迅速的就收回了试探。走在中间把自己乔装成百夫长模样藏着的宁亦顿了下,接着怪笑一声对身侧同样乔装成千夫长的严杜明说:“这会可有两个难缠的小尾巴缀着了,这可是来讨债的,不达目的不罢休,不好办呐。”
“那担心什么,该给就给就是了,正好他们实力不错,帮着解决了麻烦,就叫他们继续坠在最后给我们殿后好了。”严杜明大大咧咧地回,对两人的安危他一点都不担心。
毕竟白祁和宁羽两人在千珏山庄和乾州城那么多高手围剿下还能搅得天翻地覆,最后活着离开。这本领大着呢,不用白不用。反正这冲炎矿在他们手上捏着,两个小辈有求于他们。现在要他们帮点忙而已,刚才都出手杀人了,再帮帮军团护着尾翼,也不是多麻烦的事。
见自己亮出身份后,行军队伍里没有动静,对两个不速之客视若无睹,如常的继续快速前进。做出这番姿态,宁羽哪还能不知道他的两位叔伯想什么呢?罢了,这回他和白祁是有求于他们,且遂了他们意,帮一把,也花不了他们几个功夫。就算后面,承家的长老带着兵强马壮的承家专职私军赶到,和他们交手,他们也不虚。白祁可是会炼金术的,而且还是不一般的炼金大师,他手上的那些炼金傀儡和各种炼金造物,对付一支几千人的军队不成问题。
宁羽将自己看出来的三伯的打算,告诉了白祁。白祁也不做反对,这冲炎灵石他本打算大出血一番才能换到手,早就做了很多准备。只是临时帮个忙而已,灵石拿到了就走,的确麻烦不到哪去。
就这样,一路未曾停歇,过了近一个半小时的均速行军脚程,他们终于到了约定好的地点,严杜明命属下寻了一处好地方将两人邀过去相商。
“这就是那位同你出生入死的朋友?”宁亦看了眼乔装过的宁羽和白祁,对宁羽说。
“是啊,要是没有他,我怕是在乾珏峰上就要把命葬送在凶兽的嘴里了。”宁羽拍拍白祁,把他推到前面,“三伯,他要的灵石呢?”
“这呢。”严杜明挥手示意一下,一早就在一旁等候命令的四名士兵抬着几个合金制成的大箱子走到四人面前来,顺道打开了一箱给白祁查看。
白祁诧异地楞了一下,道:“这也太多了吧,我可没要这个数啊。”
“小羽的确说的不是这个数,但是我们也不是白多拿出这么多数额的,我听小羽说你对东阿国的荒郊野岭的地形很熟悉,而且绘制有地图。可否能够给我们一份,就用这灵石交换。”宁亦很客气地解释道。
严杜明接着补充说:“我们也不要多,就福岳路,左丘路,霏茵路三个路能走人,比较偏的小路就行。原先定好的路现在都不太安全,想要换条路走,我们的地图不全。这些灵石正好可以拿来做交易,不知小兄弟觉得可行吗?”
白祁点头,这么好的送上门的换灵石的机会,干嘛不抓着?
“当然可以,我这就给你们。但我有个要求,这地图你们不能再给其他人看,能使用这份地图的除了宁羽同意的人,其他人都不能碰。”
“没问题。”宁亦一口答应,严杜明挥手,让士兵把箱子合拢,退了出去。
宁羽和白祁两人一起把几大箱子的灵石收进身上各式的空间储物器里。然后白祁把地图递给宁亦。
宁亦摊开和严杜明一起看了几处地方,满意的点点头。
见到两人满意,他留下白祁和三伯继续聊着,宁亦走过去,拉着严杜明到一旁商量起借自己大哥要的法器一事。
严杜明诧异了一下,那件法器很是偏门,而且是当初宁禾交到自己手上的。问起宁羽怎么会知道的,宁羽就含含糊糊的用自己找到了大哥的遗物,从中知晓了这么件法器,觉得很有意思想着借来用下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严杜明没有多问,很爽快地把那件法器交给了宁羽。并好心的叮嘱他,让他早点走出阴霾,向前看。他以为宁羽还是未能从失去大哥的阴影中走出来,毕竟宁羽为何要去静边镇,又缘何落入鱼凛手里,他们也大抵清楚,无非是放不下。
其实不要说宁羽这个和宁禾极为亲近的弟弟,就连他们这些长辈有的时候也很怀念那位总是风度翩翩,行事沉稳,很有未来仁君明主之姿的青年。可惜世事难料,人就那么在东阿国去了,消息来的措不及防,每个人都未能有一丝准备。只是他们大人的生活还要继续,不能像宁羽一样,为了大哥,差点把命都丢了。
说完了这件事,严杜明和宁亦便打算继续起程,连日离开衫陵路。
“等等。”白祁出言阻断转过身要出发的宁亦和严杜明。
“小兄弟还有何事?”宁亦转头看他。宁羽也侧身看向白祁,还有什么事吗?他心想。
“这个给你们,”白祁递出一个镯子,宁羽知道那里面装了好几尊炼金傀儡,白祁好心的多说了几句,“那地图上我给标了圆圈的地方,是我以前修来给自己藏身的。如今我用不上了,但应该还能使,要是有需要就随便用吧。”
宁羽总觉得白祁这番举动有点蹊跷,在他认识里白祁可不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啊,做亏本买卖是白祁这个“奸商”绝不能忍受的。
但还不等宁羽相通其中关节,就看见三伯宁亦怔了一下,随即笑纳:“小兄弟宅心仁厚,要是有幸哪天游历来烟雨城,一定要来找我,这份恩情,可值得我好好招待一番。”
“那感情好,到时候一定不会忘了去见前辈。”白祁笑着,毫不犹豫地就应了下来。
严杜明和宁亦都对白祁这大方的性子感到满意,不约而同地无声笑笑,随后转身领着近万数精锐离开。
“不走,还留着干嘛?”宁羽看了眼站在原地不动,愁眉苦脸的思虑着什么的白祁,问道。
“我在想,要不我们好人做到底,我们俩回去骚扰一下那些追击的主力吧。”白祁这是肉疼自己脑子一热,把自己的秘密安全基地也送出去几个,感到心疼了。
宁羽看着他的神色,加上两日来相处的了解,大概猜出了白祁在想什么。得,这人还是见不得自己吃亏,在别处开始找补了,这才像他嘛。
于是,他压下了心中对白祁送出装着炼金傀儡的珍贵手镯而感到不对劲的怪异感。
“那几百号人大半的储物袋子、法器、配饰,但凡能值点钱的都进了你的口袋里,你还装得下?”宁羽点破他的心思,调侃他。
“切,我们炼金士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储物空间。而且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打造空间储物器那不是手到擒来,要多少有多少。小瞧我,呵。”白祁摆出一副不和他一般见识的姿态,往承家人追来的方向迎面冲去。
临时:)这周一共三更。明天还有一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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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冲炎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