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凤阳努力的以灵识想象着描摹出金刚杵的细节,然后感觉到灵体和灵体位面开始产生共鸣。
在灵体位面里描摹自己想要物件,便会感到从位面本身传来一股拉扯灵体的力量,阻碍着具现物的出现。
当这股拉扯的力量彻底越过某个界限,在脑海深处会恍惚的听到有一声清脆的响动传来,然后就会感到物件有如实质的落在位面中。鱼凤阳称这个界限为“具现点”。
反之,当拉扯力量始终无法越过“具现点”,而灵体力量衰竭,具现便会失败。如果继续强撑,灵体位面会将你主动震开,并使得灵体境界迅速跌落,需要好长一段时间的修养与锻炼才能恢复。
当一个物体具现在这个世界的难度越大,这种感受到与屏障拉扯的力度就越大。这就是他摸索发现并总结出的灵体位面具现物件规则。他感受到的和他拉锯力量,是调动自身灵体力量,在灵体位面中,具现自己想要物件的过程中必然产生的一种现象。这种力量的强弱也的确和物件形成的难度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和灵体力量以及特性有关。
这其中有更多复杂的关系和力量对比与调动实则是一个巨大的研究课题,天空国的国家图书馆里就有许多相关藏书。但可惜的是,鱼凤阳现在不是天空国人而是东阿国人,那些深奥的知识他现在也无从知晓。
只是,具现金刚杵的难度,显然超出了他以往具现物件的难度。他感觉自己似乎像一个孩童在拉一块巨石一样,无论如何使力,对方纹丝不动。反而从灵体位面传来的反震,让他感到了一阵气血翻涌,差点连自己的灵体模样都无法控制得住。
“铿。”金刚杵的一个部件在他的强力施为下终于完整形成,但是鱼凤阳感知到自己的灵体力量已经几乎耗空,他明白自己继续下去造成的后果只会更加严重。他不甘心的停下继续想象拉入金刚杵的想法,这个想法一暂停,那种和他拉扯的力量就在下一瞬陡然消失。
要是这个部件能留下就好了。鱼凤阳不无遗憾的想留住它。
奇迹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那个成型的部件在鱼凤阳突然间改变想法后,真的就留在了他的面前。
他震惊的看着这个存在于眼前的部件,一旁的李善明不明所以,他以为子爵就是只要这样一块插着晶石的金属法器而已。毕竟,子爵那里非常多怪模怪样的插着各式晶石的金属法器。
但通过鱼凤阳的表情看出,眼前这个怪异的法器并不是子爵想要的那个。
鱼凤阳顾不得此刻自身灵体虚弱的现状,他操控着他的灵体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激动地来到了那个金属部件旁,然后伸出自己“手”捏起它。
嗯,实的。这是鱼凤阳第一时间的判断。
实的!鱼凤阳不可置信地将部件翻来覆去的把玩。
突然,他脑海中有一丝灵光闪过,有了一个颠覆他以前发现的结论的推测。
他在以往的测试结果中得出的具现规则是:灵体位面的物质构成与主位面相似,但灵体位面具现出的物件无法带离到主位面,反之亦然。奇特的地方就是,在主位面存有的东西可以具现到灵体位面里,未出现的也同样可以。在灵体位面里仿照主位面物件具现出的物件后,主位面的相对应物件也不会消失。
换言之,灵体位面内的物质是单独存在的。且除了灵体形象能穿梭于两个位面之间以外,其他任何物品都不行。这是灵体位面独有的特性。
不过在这之前,他具现任一物件的时候都只想着去具现一个单一、完整的物件,如果具现失败便是想着整个放弃,所以具现出来的部分就会随着他具现想法的停止而整个消失。
他却从未设想去具现某个完整法器中的某一个部件,再用具现的办法将其拼接起来,这种办法是在灵体位面里行之有效的。只需要起一个将物件融合到一起的念头,被指定到的物件便会依照想法合并到一起。这其中的难度,比一次完整的具现某一种结构复杂的大型物要简单的多,而且具现可以多人一起完成,离这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就是这样造出来的。
这次偶然的意外,让他察觉到”了这另一种可能。如果这种一一具现部件,再拼接成完整法器的思路是可行的,那么他完全以后可以用这种办法,在这里复制一个实验工坊出来,毕竟他以前是将实验工坊里的许多部件看成了一个整体。但跳出原有的思维桎梏后,他看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毕竟,在这里的力量消耗,除了精神力就是灵体位面本身,不需要其他的外力。只需要具现也就是想象便能完成许多事。诸如铸器、炼器的事便可以省去诸多麻烦,这样他就能够验证在主位面因为受到条件限制,以至许多想做而未能成行的想法。
这个可能让鱼凤阳的呼吸不自主地粗重了几分,一想到这个可能带来的极大前景,他心底就油然而生地产生了一股住在此地,利用这个特性研究到底,不出惊天动地成果不出关的念头。
但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最应该马上做的,就是确定这个新可能的可行性。
当他具现出第二个部件,并用意念将两个部件完美的合二为一后,他终于确认下来,这个新的具现思路是正确可行的。
于是,他抓紧具现剩下的金刚杵部件。前前后后花了两个多小时,累到鱼凤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消散了,才终于将他和骆祥改造出的激灵金刚杵具现完整。
他心念一动,金刚杵便朝他飞了过来。他抬出自己雾团状的“手”,将金刚杵握住。
随后,他催动金刚杵,其上的晶石一颗颗的亮了起来,灵体里的力量也在同一时间因为催动它而开始被吸收。突然,鱼凤阳听到一阵“嗡嗡”的低沉共鸣声,还不待他和李善明找到声音出来的方位,便见到金刚杵上淡金色和银色的两颗晶石光芒大放,耀眼到大有一种要把整个位面空间戳穿的地步。
随着金银两种光芒四射,所有的封印节点都开始传出那种“嗡嗡”的低鸣声,那些奇怪的影像声就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他们两人这才意识到声音是从这些法阵节点传出来的,而催动这杆金刚杵无意间催动了法阵中的什么东西。
但两人没有感到什么危险,便只是沉默的待在原地,静观其变。
“哗——”一阵略微刺耳的声音响过。
两人眼前突然出现了好多团状灵体,三三两两的各自一堆。
随之,鱼凤阳和李善明脑海里突然就多出了关于灵体位面的相关知识,还有一些有关圣峰的历史记载。
“怎么回事?”
“你们哪来的?”
“这是哪啊?”
……
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句句疑问回荡在这里,听得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好像在市集里一般。
随后他们又不约而同的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各自靠拢摆出战斗的架势,警惕的互相提防着。
接着大家姿势又一变,看向这边明显不同样子的东阿国的两人。
站在鱼凤阳和李善明面前最右侧,看上去像是北荒部族的几人先发了言,用的是通用语:“我们是北荒部族的,这里是飞来峰?东阿国?”
听到他们直接点明这里是什么地点,鱼凤阳和李善明很快回神,保持着戒备,点了点头。他们和北荒部族的关系可不好,而且这里是东阿国最东南的地方,北荒部族的人出现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呢?都是哪里的。”李善明主动问其他人。
站在两人面前最左侧的几人开口回答:“三栅国。”
紧挨着的右边几人回答:“宏国。”
再右边:“森酢国。”
“和诸海国。”这是和森酢国站的较近但又隔着一点距离的几人接道。
“大家脑海里刚刚有没有突然出现关于灵体位面或者空间的事?”三栅国几人中有一人开口道。
诸国人都点了点头。
随后那人又打量了一下此地的状况,看到了仍在闪着光并运转的金刚杵。
接着对东阿国的两人方向问到:“所以,我们这些人出现在此地,是因为飞来峰的两位在此地试验法器?”
他说对了一半。鱼凤阳心想。
但眼下,诸国人显然在等他一个解释,他便前出一步,开口说:“不是,我用这个法器在找一个东西。诸位应当都是圣峰上的守峰人员,也就知道这封印意味着什么吧。我们的封印出现了问题,就在十日前,有界穿过了封印来到了飞来峰,虽然我们将其全部制服,但是危险仍在。今天应当是我这法器,意外启动了灵体位面里尘封已久的封印法阵的传讯装置,才会将诸位送到此地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灵体自然的抖动都暂停了几秒。
“怎么会?”出言的是宏国的人,话语里充满疑问,“封印既然完整,它们又是怎么来的?你们又怎么制服的?现在你们情况如何?”
其他人心里也是这个想法,视线都集中到了鱼凤阳身上,而且他们还有更多的疑问关于眼前看见的这两个东阿国人,尤其是他们……明显不同的灵体样貌。
“事实就是如此,诸位,这事也没什么隐瞒的,如果不信,可以看看这个。”鱼凤阳的灵体上突然分出一小块灵体雾团,他抬“手”轻点,雾团化作一道光幕,将那日七人追捕那只族长界的影像放映出来。
众人看了影像之后又是沉默了一阵,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那种严肃的氛围在场众人都能体悟的出来。界入侵的性质严重他们这些圣峰的所谓“圣祭人员”都很清楚,这一次是东阿国的飞来峰,下一次说不定就轮到了他们的圣峰,半点玩笑和侥幸都不能抱有。
“今日便是为了排查封印节点的问题,诸位应当也知道这些最基础的阵基有多重要。不过,我们暂时只发现了这里有异常,问题是没有的。既然今天意外与诸位见面,我也不会藏拙,有什么事就说什么。毕竟界是天下人的共敌,至少我等,应当明此大义。”
鱼凤阳话毕,还是宏国人先开了口:“感谢东阿国的两位如此深明大义,将此事告知我等。不知怎么称呼?”
“现任飞来峰守峰统领,兼圣峰礼祭,东阿国子爵,鱼凤阳。”鱼凤阳完整的报上自己的官职与名字。
“鱼凤阳?”宏国人和三栅国人都异口同声的疑惑到。
“不会是鱼家的那位吧。”三栅国的人试探开口。
“嗯,我出身东阿城主家。”鱼凤阳没有避讳,直说到。
随后他伸手将视线引到一旁的李善明身上,继续道:“这是我们守备巡逻队的代总队,李善明,这几日排查节点的事都是他在负责。”
见鱼凤阳毫不遮掩的承认身份,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跳,然后缓缓沉下去。
鱼家现在可是东大陆这次风暴的中心,没人不关注。而现在眼前出现一个主家出身,曾经也是“名人”的鱼凤阳作为东阿国圣峰的最高长官,很难不让人多想。
鱼凤阳大致也能猜到面前众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开口解释道:“我和王城关系并不好,也已经被除出鱼家了,只是消息暂且被压了下来。这次把诸位召过来,的确是意外,不要担心有什么阴谋,我不会做那些事。”
众人闻言一愣,森酢国里有一人下意识的低声冒出一句:“那还派你到这里来?”
鱼凤阳颇感头疼,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互相猜忌的权谋氛围,不然也不会主动脱离主家到飞来峰上。
但眼下,他为了团结更多的人,至少稳住这些可以看作是未来同伴的众人,必须要解释清楚:“我是主动请愿来飞来峰的,此地外的事,我也不作他想。诸位要是真的有心对我的事查探一番,就该明白,我在此地是真心为了对付我们的共敌。而他们已经出现了,那些龃龉该放的放,该收的收。大敌当前,需当求同存异。这个时候想这些,已经显得不合时宜,稍加犹豫便是将整个世界推入深渊。今天大家得了消息,当务之急,应是现在立马回去好好检查一番各自的封印,并将我所言之事禀告各自的君主,和国内的各大势力。若是出了问题,我这里暂且有些办法应对,诸位尽可来找我,我一定尽力相帮。要是诸位还有什么别的发现也当不吝分享出来。今日,我还有事于此地要完成,不便诸位久留,明日早上十点,我在此地恭候。”
“你说的对。”三栅国的几人首先表态,依次是宏国、北荒部族、森酢国及诸海国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还有一件事,”宏国中有一人开口。鱼凤阳转头望向他,然后听到她问:“可否请教一下,如何像你们二人一样改换自己的灵体模样?”
鱼凤阳点头,回:“没有问题。”他抬手具现出五块记忆石,然后将它们均分给各国人。
拿到记忆石获取其中留影片段后,众人在与凤阳的帮助下成功让灵体呈现出了自己想要的模样,便一一带着今日从鱼凤阳口中得知的消息从飞来峰的灵体位面消失。
“子爵,需要加派人手吗?”李善明等到诸国人的身影消失干净后,开口道。
“不用,这几日我都还在。现在这事还不宜让更多人接触。我们得先好好研究,别让人来打扰。”鱼凤阳指了指自己的头,那里刚刚出现了新的未曾听闻的知识,他还需要消化。譬如,各个圣峰的灵体位面的法阵里有通讯法器这一点,他就不知道。
他走向光芒趋近稳定下来的金刚杵,看着上面预料中该显现黑灰色的水晶保持了其无色透明的底色,这其中的信息意思是此地并无湮灭之力残留。看着这个信息,鱼凤阳心中的焦虑随之散去一些。
看来封印还处在能够自我修复的状态中,至少比他估算的情况要好上不少。他心里这么想着。
但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怎么偏偏就这么巧,这节点装置的异动在金刚杵的偶然激发下启动了通讯装置,还让他们得到了传承呢?这背后会不会有更加复杂深厚的因素关联呢?他现在无从知晓,不过眼下的这些新得到的好消息带给某位还在病房里逞强的人,大概会让他安心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