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鱼凤阳抬头和他对视上，应了一声。
“排查工作还有一些时间，您现在是有什么吩咐吗？”李善明问。
“你们先继续排查，我是有些新发现，但还不是很确定，”鱼凤阳回到，又拍了拍自己身后的那个巨大的金刚杵，“得等我用这个去看看才知道。”
“那您忙，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请第一时间吩咐我们。”李善明让出自己脚边的通道，对鱼凤阳说。
鱼凤阳点点头，说了一句“一定”后，便往一侧的通道走去。
每个圣峰内的次封印是分布在多个次元位面之中的，飞来峰自然也不例外，在山体内的封印法阵只是飞来峰所有封印中的其中两个，但却是最重要、最基础的两个法阵，其他位面的法阵大都是依靠着主位面玄机大陆上的两个封印法阵运转。
最让人担心的是，两世封印现在是无法修复的。这些层层叠叠，分布在数个次元位面中的超级封印法阵的布阵方式，和现在主流的布阵方式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法阵没有阵旗、阵符，而是通过数个几乎无人懂得其中原理的“节点”装置在维持封印运转。
他只大概知道这些节点有重要节点和次要节点之分，而关于如何观察和重启这些节点的记载大都是通过守峰人代代相传下来的，中途几度近乎失传，以至到现在关于这座超级封印的资料中，许多都是前言不搭后语的残缺篇章，他们能用上的不多。
可圣峰所处的位置明明极为偏僻，远离几次各国大战的范围，却出现了传承险些断代的事，这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对于记载会几度失传的原因也是众说纷纭，直到今天都争论不休。而有些法阵师则一直在希冀能够通过发掘更多的记载恢复传承，习得如何布置这样神妙的法阵。
但鱼凤阳却知道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他知道，两世封印是由多位神在一种叫做“格致”的学问帮助下协力布置而成的，现在既无神存活于世，又无“格致”有用的记载。他翻到过谈及“格致”的古籍，内里都是些云遮雾绕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什么“实践”那，“系统”那，一概都是没见过，也无从参照理解的字眼，组合起来的语句更为怪异难懂，只能放弃对于解析封印本身的想法。
不过，这些困难并不会吓倒他，虽然对于两世封印本身他无法做什么过多的影响，但他却可以在研究封印的过程中汲取到一些想法，用在他的铸器一道上。重新从另一个方向出发出发，开始打造出能够打击强敌的新利器，以不同于封印的办法来解决同样的问题。这柄金刚杵中对湮灭之力的探查功能，便是通过观察一个特殊的节点装置运转习来的。
穿过深邃幽暗的通道，他便抵达了圣峰封印法阵里，最基础的也是最大的两座法阵所在的巨大山洞。
两座法阵是垂直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它们其实看不见，只有同样在原理不明的力量下悬浮在半空中法阵节点昭示着此地法阵的存在。围绕着法阵的山壁上有着人工开凿出来的路，中间断开的地方则用一种至今成分不明的金属建造的桥相连。
在一些山壁路上有一些伸出的平台，其上安装有一个怪异的操控台，究竟是和人所造已无法考究，但它却是修补节电装置必要的工具。
这种被称作“雀台”的平台，能够悬浮在半空中，在操纵之下，便可以接近一个个的节点装置。
如果雀台损坏，除了有飞行装置的宏国人和有飞临功法的修士，其他人就只能站在山壁的路旁对着悬浮在空中的这些节点装置干瞪眼。
好在千年来，雀台从未有损坏的迹象，一直兢兢业业的为后人在这山洞里工作，随着简单的操控在整个空间内翻飞，保证了巡逻队员们能维持法阵节点的正常运转。
鱼凤阳站到雀台上，操控着一个操作台上的摇杆将自己送到两个法阵垂直空隙之间的位置，随后他拿出金刚杵，将其展开，查探此地是否有湮灭之力留下的痕迹。
随着这杆金刚杵的探查范围扩展到极致，两个把手正中间的佛像依然没有做出其他动作的意思，纹丝不动的静静端坐在那里。这就是没有湮灭之力在此地有过迹象的意思。
主位面空间的整个法阵覆盖到的空间是非常宽广，金刚杵一次能探查的面积堪堪近这个空间的百分之一。
所以，鱼凤阳还得操控着雀台在这个山洞里经停上百处，才能确认主位面的封印法阵依然完整无缺。重复了上百次将金刚杵在雀台上展开，以灵力催动查探此地是否有湮灭之力出现迹象的行为，消耗了鱼凤阳手上好几块上品灵石，经脉也因为灵力使用过度不时隐隐传来一阵刺痛感。
好消息是，两个基础封印法阵的确没有出现任何的被湮灭之力破解和侵入的迹象。鱼凤阳痛并快乐着，只是一想到还有数十个次位面空间需要查探，他就眼前一黑。
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金刚杵只能做出这么一件，他没有多余的材料再去做出另一件金刚杵。他还得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做出只保留着这种特殊感知湮灭之力的法器，亦或者让金刚杵的感知范围可以变得很大。
等等！鱼凤阳顿了一下，想起了自己打造出的另一件尘封已久的宝贝。
加上那件法器，他就能够让多人一起使用这件金刚杵，将感知范围数十倍的放大。他一拍手，高兴的想到就这么办。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灵钟，已经是十二时要转钟了。他赶忙将金刚杵收起，然后操纵着雀台往入口通道飞去。
从通道出来，李善明的人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副队长-邓禹。
“子爵。”邓禹向他鞠躬行礼。
“善明呢？”鱼凤阳东张西望没有看到李善明的身影，便对他问到。
邓禹开口回答：“代总队去了最后一个空间和值守两日的杨潇换职，我们正在那里进行最后的排查，应该能提早一些，到下午两时便能排查结束。我是刚刚来给大伙送午膳的，顺带接替总队在此地把手门关。他刚刚进去不久，您是要去找他吗？”
鱼凤阳摇摇头，说：“不用了，你帮我带句话就行，让他排查结束后，去我的研究工坊找我汇报。我下午都在那，不用去政事阁。”
“是，我会把话完整带到的。”邓禹点头再行一礼。交代完了这句话，鱼凤阳便匆忙转身离去了。
他没有直接回到那座研究工坊去，而是先去宿舍找了骆祥一起吃了顿午餐，然后拉着人一起去了研究工坊。
骆祥原本就是飞来峰的职守统领，他虽然替了他的职。名义上他鱼凤阳现在是圣峰守峰统领，骆祥是副官，应当是从统领。实则大部分飞来峰的政事都由骆祥和政事堂的几位经手，他只负责在一些必须要自己把关的事务上过问，其他都交给了骆祥处理，骆祥还是被照旧称为统领，而大家就以子爵称呼鱼凤阳。
而骆祥还有一个身份，他曾是鱼凤阳以前最重要的门客，两人曾长时间一同研究关于两世封印还有界的问题，志同道合。后来鱼家内部的变故，鱼凤阳被勒令为家族效力，不得再从事自己热爱的研究，骆祥也一并被逼离开鱼凤阳的门庭。
只是除了研究这些问题，骆祥也并不作他想，为了继续将他们的研究继续下去。鱼凤阳和家族用一些条件做交换，将骆祥送到了飞来峰做守峰统领。
他手上的这件金刚杵便是他和骆祥一起打造出来的，有了骆祥的帮助，他应该今天就能把金刚杵要做的改动完成。
拉开室门，一片昏暗，依稀能分辨出骆祥的床榻上有一个拱起的身形。
“还在睡啊。”鱼凤阳轻声的说着，心里感到有一丝歉意，但是不好意思了，鱼凤阳在脑海里对骆祥说。
他走过去，轻拍了骆祥的手臂两下。骆祥辗转着，半睁开眼，见是他，哑声开口问：“出了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我需要你帮我完成一件法器改造。”鱼凤阳见他醒了，便坐在床沿上，望向骆祥还不太清明的眼睛。
骆祥支着自己的上半身，从床上坐起，靠着床头的床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让自己清明一点。
“什么法器需要我来帮忙？”骆祥声调中带着点被强行唤醒后的沙哑回问他。
“这，金刚杵，还有一件激灵幡。”鱼凤阳说着，拍了拍放在脚下的金刚杵，随后，把它从布袋里取了出来。
“你想把他们组合起来，融铸成一件法器，然后扩大金刚杵对感知范围？”骆祥一听就明白了鱼凤阳的想法。
“对。”鱼凤阳点头。
“为什么没事要去做这样的改动？不是把界都抓住了？还是，你怀疑封印上仍旧有漏洞？为什么不等善明他们把节点都排查过后，在说这件事。”骆祥虽然刚醒来，但是思路很快就清晰起来，几句话就点到了关键处。
“这件事很诡异，我空口无凭，你不会信，你同我去研究工坊看一眼，就知道我为何急着要改造这件金刚杵。”鱼凤阳语气严肃地解释道。
见鱼凤阳这幅姿态，骆祥知道，这事很重要。
他知道鱼凤阳的为人，并不冒失，虽然有的时候很固执自己的天真理想，但是对于研究是认真负责的，他说需要这么做，那么骆祥就已经信了九成，剩下的一成是出于曾经作为一名研究员长期工作培养出的严谨习性。
见骆祥起身，鱼凤阳补上一句：“我们先去用了午膳吧，大中午了，我有些饿。”
骆祥披上外衣，点头同意了鱼凤阳先用午膳的决定。
两人来到膳厅，此时正是用餐的高峰期，许多人神情放松地坐在座椅上，三三两两的围在一张桌上说着话，随手夹两筷子菜，氛围融洽。
见到鱼凤阳进来，在座的诸位都回头望向他和骆祥，异口同声地礼节性问候了一声，“子爵，统领。”
鱼凤阳笑着点点头，以作回应。骆祥则是一幅没睡醒的低气压状态站在鱼凤阳的旁边。
“走吧。”鱼凤阳拍拍在一旁发愣的骆祥。两人并肩走向一个空位，拉开椅子坐下。
刚坐下，膳厅的侍员就出现在他们桌边，两人随手取下三个菜的木牌，丢进侍员手里的小木篮子里。
侍员走后，鱼凤阳看着不在状态的骆祥，问：“你这是怎么了？”
骆祥愣了一下，掩饰的把头侧开，似乎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骆祥的声音在支着下巴的左手遮挡下含糊的传来：“没什么大事，就是几日没合眼，的确太乏了，一时还是恢复不过来。”
“好吧。”鱼凤阳见骆祥没有什么大碍，松了口气，接着道，“放心，最多也就一下午，主要是那激灵幡是你做的，我对其原理并不清楚，不然，也不会把你从床上拽起来。”
“嗯。”骆祥点点头。简短的交谈后，两人点的菜品很快就上齐了，各自捧着一碗白米饭，两人这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便大口朵颐起来。
用完午膳，鱼凤阳也顾不得休息，拉着骆祥就往研究工坊跑去。
关上大门，鱼凤阳从存放常用法器的房间里将释灵架取出，摆在自己的铸造室的工作台旁，随后取出存着那几位巡逻队员灵精的锁灵盘，将它们一一放入释灵架中，再一一取出。
不用他多说，同样知晓如何解读释灵架上显示信息的骆祥，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透着光点的黑灰色长条，心越来越凉。
“这，怎么会这样！”骆祥在惊惧之中，又将鱼凤阳手上的几个锁灵盘不死心地看了好几遍。但结果仍未改变。
那黑灰色长条中闪亮的光点，深深刺痛着他的神经。想起鱼凤阳曾多次警醒大家的话，曾经作为他最得力助手的骆祥不禁望了他一眼。
正是曾经和鱼凤阳共事多年，他才是除他之外最清楚的知道这样的异常结果代表着什么。这表示，两世封印这个看似最安全、最坚固的壁垒，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裂开来一条谁也填补不上的缝——界的入侵已成定局。
“难不成，天真的要亡我们。”骆祥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几日前，突破封印活生生闯进这个世界的界带给他的冲击就已经足够大。但鱼凤阳铸造出的那些强**器依然对他们有着强大的杀伤力，他始终还是心存侥幸，只是他们可能没有维护好大阵、巡查出了点纰漏，就算偶有遇敌，有鱼凤阳在也能应付的来。
历史上，诸圣峰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界想要钻过封印入侵玄机世界的事，皆被拦住了。
但这次格外不同，他们成功穿过了封印的封锁阻碍，再加上这种能与其他本源物质共存的诡异状态的湮灭之力。它们传达出两个极为危险的信号，那就是界已经找到了有效破解两世封印的办法，并且封印也的确如鱼凤阳所说，其效力正在逐渐的衰退，直到某一瞬彻底崩解。
否则，以两世封印的威能，那些界就算凭借此法穿过封印，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他们遇见的那些界，却仍旧保持了强悍的战斗力和生命力。他这些年也不断在了解关于描述界的那些古籍，心里清楚的知道，堪比紫薇境修为的界的数量可比他们玄机的修士要多得多！而且能力相当诡异，危险程度是高于同阶修士的。
仅当日那几只界的出现就调动了圣峰近半数的守备人手，甚至为了捉住那只领头的界，还惊动了附近的其他军队。要是多来几只类似那领头实力的界，东阿国，或者说整个玄机大陆，——他根本就不敢想！
“格致”——被普遍应用并公认为普遍真理，以数学和哲理为基础，解释和认识世界与人类社会运转规律的知识体系，它的知识内容可以指导各种具体的实践，转化成各种格致成果，器物制造学（炼金术:是另类的早期的、不成熟、非系统和非普遍化的器物制造学，属于神秘系知识，与格致系器物制造学是对立统一的知识体系）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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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改造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