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还有很多事等着他来处理。他站起身,朝着刚刚他说了要去一趟药医室配合他再检查身体的几位队员走去。
见到鱼凤阳走来,几位队员都自主地站起来,他们都还记得刚刚鱼凤阳要求过什么。
“吃完了?”鱼凤阳礼节性地问了下。
“嗯,吃完了。”几人各自都有些蔫的前后回答。
鱼凤阳点点头,摆了下衣袖,说:“走吧。”
四人见此,知道在子爵的这般坚定意志面前没有什么转圜余地,只好垂头跟着子爵走向医药室。
飞来峰的医药室是一座八面方塔式建筑,主要用木材搭建。塔高共有三层,地下一层、地上两层。负一层用来存储部分特殊性质的药材和炼药,地上第一层则是问诊、抓药、仓库兼有,第二层则用于住室和隔离,功能分明。
给几人看看是否有湮灭之力侵蚀的症状自然只需要进入第一层就可以。
随着给六人一一搭过脉,以特殊的自制器具查探一番后,鱼凤阳不禁蹙起了眉。
几人一见子爵这个表情,不禁慌了神。
“子爵,是有什么问题吗?”六人中最活泼的那位队员开口问到。
“嗯,你们几人的恢复并不完全,还有一些暗伤,这种暗伤很难察觉,但日后必定是极大的隐患,我给你们写份药方,你们按照上面所示自行找医师领药回去喝。”对着大家叮嘱完后,鱼凤阳特意指了下最活泼的那位队员,道,“尤其是你,尤金别想着偷懒,我会去检查的。”
“知道了,子爵。”尤金苦着脸忙应了下来。
众人等了一会,直到鱼凤阳写完药方递给他们,说了一句“好了,去抓药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留你们了。”他们才松了一口气。乖乖地拿着鱼凤阳所写的药方去找药师。
他们走后,鱼凤阳继续发着楞,盯着几人的背影思索着什么,直到六人从一个拐角消失,他才重新有了动作。
回过神的他迅速打开了刚刚存过信息的其中一个锁灵盘。这锁灵盘也是鱼凤阳的重大创造发明之一,它能够将蕴含有修士身体信息的灵精记录其中,并保持其长时间的活跃,使其作为一种观测修士身体状态的“标本”。同时又与另一件叫作释灵架的法器能够联动起来,解析锁灵盘中记录的灵精信息。这一套法器的制作想法和一些相关的原理引用,是鱼凤阳在翻阅古籍时,看到“基因观测仪”这件仪器时受到启发而制作出的,这两件法器组成的整个一套法器被他称为“灵力基因观测仪”。
他将这一个锁灵盘放置进手边的释灵架中,随后催动上方的装置,不一会,锁灵盘内灵精的信息在一块无色的水晶板上显现出来,每一条信息都形成不同颜色和长短的一根长条,同时镶嵌在释灵架上的数颗不同的晶石接连亮起,呈现出不同的光泽和亮度。大致的信息也只有鱼凤阳才读的出来。
其中一块浅黑灰色的长条在一众彩色的长条中格外的刺眼。
“果然啊。”看见眼前的解析结果印证了自己猜想的鱼凤阳喃喃自语道。
为了确认这不是孤证,他又顺带将其他几个人的锁灵盘全部都放上释灵架查看了一遍,无一例外的都有一块刺眼的黑灰色长条在水晶板上占据着一个位置,只不过六人的这个黑灰色长条有的颜色深有的浅。
而这个黑灰色长条就代表着湮灭之力,不过受到的侵蚀都不算深,情况最差的人灵精的灰色,也只是稍稍明显一些。只是,在这灰黑色之中闪烁着一些奇怪的光点,这才是鱼凤阳觉得不对的地方。
按照鱼凤阳以前接触过的湮灭之力和翻阅过的古籍来看,湮灭之力是纯粹的吞噬和虚无化一切的本源物质,他与创世物质——太一之力是同级的本源物质,根本不可能和太一之力及以下层级本源及其衍生出的物质和平共处。
但,眼前的这些个样本却无一例外的打破了这一记载,界已经寻求到某种办法,让湮灭和其他本源物质共处,而且是只要短暂的共处就好,因为他们的最终的目标是寻求整个世界的“净化”,这种异常的共处状态会随着时间迅速的走向失效。平衡被打破之后,他们就能大肆的毁坏起玄机大陆,所到之处一切凋敝,直到荒芜蔓延至整个世界。
鱼凤阳面色凝重,他知道,作为被渲染成“怪物”失去理智的界,并不如人们所想的愚笨、粗鲁、野蛮,反而是有着高度发达的文明,强劲的实力和超绝的行动力,以及一个完整、庞大的生物社会。
至于界能不能真的被称之为“生物”,鱼凤阳并不太清楚,但他也没有更好的词来形容他们,便只好给他们冠以生物社会的称呼。如果用粗浅的天下人都理解的思路看来,这个国度里的每一个生命都对整个玄机大陆上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极度危险的生物,是一个全体都堕入邪道、魔道,和玄机大陆上的生命之间只有你死我活关系的强大敌人。
但他们和人类想象中愚笨混沌的恶魔可不一样,他们保留着和人类一样的超绝智慧与创造力,有着高度发达的文明社会。千百年来,他们从未放弃过突破两世封印的打算,眼前这几个锁灵盘里存在的湮灭之力就是证明。
他大概也知道为什么巡查封印节点的时候,没有排查出任何问题了。问题就出在这些界的湮灭之力身上。若是今天他没有将这几位队员拎到药医室里查验一番伤情,恐怕也无法想到存活在异世的敌人竟然能想出这样一个办法,规避开了两世封印的封锁禁锢。
不过显然,这种办法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用和可靠,两世封印对界的压制和封锁依然强力。否则,依照有关记载来看,一个界族群少说上百族人,他们有着一次出动“觅食”必然全族倾巢而出的活动习惯,怎么可能在飞来峰上他们只遇见到寥寥数只呢?
想到这里,鱼凤阳脑海中灵光乍现,他连忙将药医室里的器具都收拾好,往飞来峰守峰驻地的另一侧跑去。
这一侧有他来到飞来峰才建立起来的,被他命名为“研究工坊”的一个大院子,这座研究工坊很奢侈的全部用钢筋水泥建成的,他有许多的克敌成果都是在这里产出的,太乙玄雷就是其中之一。
这间研究工坊是属于他的独有领域,除了他自己,几乎飞来峰上没有人会接近这个区域。主要是鱼凤阳每次研究的动静都很大,时常有火光冲天又或者是莫名的灵力涡流这样的危险景象。即使不接近也能在很远的地方看到或者感知到。而从那间研究室里拿出的许多东西都是克敌的大威力武器,每次也需要一些人来替他做一些武器威力实验,通常被震伤在床上躺上几天都是去做实验的人习以为常的事。因此,每每大家虽然好奇他研究的都是什么东西,也不会去闲的没事走到这附近来,实在是怕被鱼凤阳拉去替他做新武器实验。
鱼凤阳现在来到这间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研究屋,不是为了有了什么新点子,而是来拿一件他尘封已久的得意“作品”。
不过这件作品,着实尘封的太久了一点。
“咳咳。”鱼凤阳咳了两声,费劲吧啦的在一堆“破铜烂铁”里将一件奇怪的金刚杵翻了出来。
这金刚杵在他的改造下其实变得有些面目全非。本是单手可握的法器,变得长直粗大有成年男子一般高。两端是巨大的带有引血槽的菱形刀刃,其外部各自包裹着形状各异的护壳,藏锋于内,同时也防止不必要的磨损。在中间的圆柱形的把手上镶嵌着许多不明用途的晶石和金属结构,在眼光下泛着一抹震慑心神的青光,若非还大致能看出来有一尊佛像刻于其上,怕是没有人能认出这种极为有名的法器。
金刚杵作为密宗赫赫有名的独门法器,其功能有许多,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降魔伏怨,也是诸多隐世宗门中唯一门人都有克制邪魔利器法器的宗门。
这金刚杵经过他的改造之后,保留了其原有的功能同时,增加了对湮灭极端的敏感探知和净化的功能。当时,他也考虑到了湮灭之力通过融合其他力量而欺骗过对湮灭之力一般探查的一丝可能,便提前预留了一些改进的空间。
这预留下的改进空间和新增的功能正是他眼下排查封印大阵隐患急需用到的,所以他才会跑这么远,翻箱倒柜地将其从故物堆里扒拉出来。
但他不知道,放了这么久,这金刚杵是否还能用。
于是,他抬手将金刚杵平稳放置于地面上,同时调动自身灵力,将金刚杵慢慢引导竖起,垂直的嵌入地面之中,接着其上的佛面突然活了过来,从把手的中部将金刚杵分离开,让其尺寸再度变长,佛像则好似端坐于这两端之中,上通神国、下达幽冥。
一阵白光闪过,金刚杵的金属部件在灵力灌输下一一运转起来。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了,鱼凤阳满意地看着金刚杵此刻神威尽显的样子,点点头。
他拿出一个锁灵盘,将其中的灵精直接释放了出来,金刚杵却反应平平。
鱼凤阳抬手一击刺激灵精,其中含有的那一丝湮灭之力立刻躁动起来,引得金刚杵也一齐躁动,只见佛像举起其多对手臂中的一只,缓缓的遥指向灵精的方向。
鱼凤阳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这种能够和其他的本源物质共存的诡异状态下的湮灭之力,对于原来的感知功能有一定的欺骗作用。
他挥手,将灵精召回锁灵盘中。
然后,他继续翻箱倒柜,又拖着一大堆自制的各种筑器工具在一个大的石台前坐下。
“哐。”、“叮叮叮。”、“砰——”
鱼凤阳敲敲打打的捣鼓了好一阵,神情满意地拿起这个临时改进出来的金刚杵。
还是要测试一下能用吗。鱼凤阳这样想着,便拿起金刚杵,来到一个专门隔离出来用于实验法器威力的房间。
随后他将刚才测试的步骤重复了一遍,这一次,金刚杵没有再被那种处于共存态的湮灭之力欺骗过去。
握把中的佛像在灵精从锁灵盘释放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开始躁动起来,它迅速地伸出了一只手臂,遥指向灵精的位置。随着灵精的飘荡,那泛着金属色泽的手便不停转动,指示着方向。一同变化着的还有把手上画有刻度的一颗晶石,其中存有的特殊液体不断变换着刻度,表示着灵精和金刚杵之间的距离。
鱼凤阳心念一动,向金刚杵握把上的一颗晶石里打入一道无相灵力。金刚杵的气势就陡然一变,六个蕴含着无尽大道气息的金色经文文字从金刚杵里突然蹦出来,浮现在金刚杵周身。
他心念一转,那佛像伸出的一手便迅速出手击打在其中一个经文文字上,文字受击之后,好似活了过来,自主地迅速冲向灵精,凶狠的同它撞在一起。
随之传来一阵金光大放,依稀见到有黑炎飘起,又好似有一股不名的惨叫声传来。
鱼凤阳捂着眼观察着,他知道,这是金刚杵在发威,将灵精里的湮灭之力祛除。
试验进行到这,他已经能够确定,这金刚杵已经可堪一用,便不再向金刚杵里输入灵力,将其收拢变回沉寂状态,随后拿来一件布袋将其裹好,用一条藤带系在布袋的两个角上做成一个布背包,便背着它关上研究室的大门,往封印之地——显灵洞赶去。
等到他赶到的时候,原先的排查工作仍在继续,本该休息的李善明也出现在了这昏暗的山洞内。
“子爵?”李善明试探性地了个招呼,实在是鱼凤阳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一个巨大的布包像是一个棺材板一样紧紧压在他的背上,和他的身躯形成极不协调的对比。仿佛走两步就要摔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