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太乙雷球

此时,涛和韩威看向宁羽。宁羽也恰好转头和他们对视上,便开口说道:“就在此别过吧,别的就不多说了,一路顺风。”

随形组织的五人闻言便挥手和白祁、宁羽告别,向着东边走去。

“走吧。”白祁说着,嘴角突然滴下一缕血。

“你受伤了?”宁羽看着白祁脸上的血迹,震惊了一下。

“我又不是神,受伤不是很正常,你像是没见过人受伤似的。”白祁挥手抹去痕迹,抬步往北方走去。

宁羽迅速跟上,边走边解释道:“那不是这一路上你面不改色,步履轻松,看不出来嘛。”

“话说,那人到底是谁啊,我看大哥和你都好像认识他来着。”

白祁把何艺的身世和其师父何钦的事都一一说给宁羽听。

“所以,何艺也和我的大哥一样是名预言术士咯?那这件事是不是很重要,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宁羽听完,发问道。

“不是,他并没有得到天空的正式承认,属于违规习得预言术,他的师父何钦也犯了法,难逃一死。不过,这两个人会有人处理的。他的尸身现在暂且由我带着,等我拿到冲炎灵石,我就去找其他人,把这件事转交给他们处理,不会耽误我们东阿

城一行。”

………

飞来峰,二十八日前

在几只界钻过两世封印入侵飞来峰的第三日,当地的城防司和戍边军队便悉数调动起来,将整个飞来峰地域封锁起来。

第五日,六位巡逻队员在鱼凤阳的带领下,发现了那只躲藏在一处峭壁洞穴里的族长级界,一番激战过后,前来抓捕的七人皆受重伤,鱼凤阳拼死成功将其封印,随后昏迷不醒。

第七日,远坐于王都王座之上的鱼凛于事出后,将紧急加速前往飞来峰的命令下达到“护送”世家子弟的三支朝圣队伍的领队手上。

“咳咳。”鱼凤阳干咳几声,感知到周围环境一片寂静。

他乏力地撑开自己酸涩沉重的眼皮,视线中是一片混沌不清的景色,这是久睡未醒的正常反应。他静待了一小会,才逐渐恢复清明。

“醒了?”骆祥的声音没有任何征兆地在他耳畔响起。

鱼凤阳循声偏头看去,骆祥盘腿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望着他,看样子骆祥一直在这里看着他。

他心里不由得安定了一些,随后哑着嗓子开口道:“我睡了几日?”

“五日。”骆祥声音里充斥着疲惫。

“情况如何?”鱼凤阳问,努力思考着此刻自己应该做什么。

“不太好,你要是再晚醒一天,我们可就撑不住了。”骆祥半开玩笑地说。

“扶我起来。”鱼凤阳伸出一只手,骆祥顺势将其架起,扶着他靠坐在床边的立柱上,随后自己转个身坐在他的身侧。

“和我说说吧,怎么个撑不住法。”鱼凤阳听出了骆祥的话语里那一丝对他的调侃,轻笑了声,追问道。

“这几日,大家都是提心吊胆地巡逻,甚至都准备好自己的衣冠冢了。就等着你说的十日后,封印一出岔子,马上就献祭自身赴死,用命把坑填上,让你不要失望呢。”

“那看来就是没什么了。”鱼凤阳流畅的将这一段话真正的含义翻译出来,毕竟现在十日已到,却还没有乱,那就说明,现在没出问题。

“对了,世家的那些人到了吗?”鱼凤阳问起自己关心的另一件事。

“还没,三日前,家主已经下令让朝圣队加快赶来,预计两天后抵达。”

“还有两天?”鱼凤阳喃喃地重复道,他抬头望向天花板,呆了一会,才继续开口讲:“那可真是令我头疼。”

“其他人怎么样?”

鱼凤阳想起了几天前陪自己爬高上低追人,最后受了重伤的那六位队员。他们几人并不如自己了解界的习性和攻击手段,受到湮灭之力的侵蚀应当是很难受的。

骆祥知道他问的是那几名跟着他抓捕那只逃掉界的队员,语气略微嫌弃地回答道:“还行,至少人比你早醒一天多。你说说你,根本就不擅长战斗,非要上去逞能。你要真醒不来,那我们就连为你安个坟都找不到个正经位置,怕是到地府里都不得安心,到时候上来找兄弟们索命。”

“行行行,知道你是关心,能不能不那么啰嗦。我说了我没有那么脆弱。如果我那么害怕和界战斗,当初就不会申请和你一起来这里镇守两世封印,还有,我修为不差,手上的武器也强力的多,没人能比我更了解那些界了,我要是不上,等到他祸乱其他地方,那才是收拾不了的大乱。”鱼凤阳实在是听不得骆祥啰嗦,说完就所幸直接就站起身,穿上一件长袍子就朝外走去。

他躺的有点久,该松松筋骨了。

骆祥没再说什么,由着鱼凤阳离开。和鱼凤阳打了个招呼,便回自己床上休息去了。

鱼凤阳走出宿舍,太阳已经高升到半空的位置,看来时间并不早。突兀的,他感到有些饿,便向膳厅走去。

走进膳厅里,抬眼扫去,穿着短下摆战斗制服的几支战斗小队队员,正姿态闲散的分坐在几处享受着难得的美味。

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夜班,刚刚换班,来这里填饱肚子,顺带歇息的。

他临时任命的暂代总队长一职的前总队副手李善明也在其中。

李善明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鱼凤阳进入膳厅的身形,他站起身来,朝着鱼凤阳方向说:“子爵?您醒了?来用早膳?”

鱼凤阳笑着点了点头,短促地回了一个“嗯。”字,便抬步朝他走去。

“你们恢复的差不多了?不休息几天。”鱼凤阳认出了这里有几人正是比他早醒的几位队员。

“没事,子爵,我们身体都很好的。而且您替我们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我们现在还很歉疚,没能保护好您。”队员中最活泼的一人拍拍胸脯率先答道。语气里饱含着对那日作战不利的耿耿于怀,其他几人也是跟随着点点头,觉得这位队员替他们说出了心声。

鱼凤阳这位子爵在这些飞来峰的镇守战斗小队队员们的心里地位很高,他们真心实意的尊敬和拥护这位年轻的子爵。

试问,在一个危险四伏,随时会掉脑袋的地方。一位年轻、体贴下属、在乎他们的价值与生命,同时自己本事又强,能够有许多智慧和办法对付他们觉得难缠的对手的子爵,谁会不真心尊敬和拥护呢?

“那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而且那些界也的确很难缠,不然我也没必要一直待在这飞来峰上。”鱼凤阳立刻揽过担子,随即转移话题,“你们还是应该多休养几天,湮灭之力的侵入可不是那么好玩和简单的,你们不能小瞧这种力量的危险性,等会吃完了都去药医室那让我看一眼。”

“啊?又去药医室。”那个最为活泼的队员脸色立马垮了一瞬,没人喜欢草药的味道,就算成为了修士,能够屏蔽五感。对草药的本能厌恶也已经刻进了大部分人的记忆里。

成为修士以后,伤病之事常有,大都能自行恢复,无非是快慢之别。若是自行恢复不利的,便要服药,这些药都是由灵药、灵石制成。无论是丹丸还是汤药,那难以形容的奇妙滋味都会留于齿间久久不散,嗅到一丝都能让人皱眉苦脸上半天。

“必须去。”鱼凤阳用不容置疑地口吻对几人说。

剩下的几人也蔫了下去,他们也不喜欢药医室和任何有关喝药的事。

见几位队员在鱼凤阳那里吃了憋,邻座的其他队员们都不禁掩面窃笑了起来。

“您坐这,我给您汇报一下这几日的情况。”李善明拍拍他身边的位置。这是刚才在鱼凤阳和那几位队员对话的时间里,他不动声色地为鱼凤阳腾出来的。

鱼凤阳也不推脱,他的确要在李善明这里了解这几天的情况,便提起衣摆坐了下来。

“一碗骨汤面就好。”鱼凤阳先对刚刚走来候在侧身的侍员吩咐了一句。

“晓哉。”侍员答道。

转头,鱼凤阳见李善明碗里剩下的食物不多,开口阻止了李善明想要先讲话的念头,“你先吃吧,吃完再说。”

李善明点头,快速几口将剩下的几筷子面食囫囵咽下肚,便放下一双竹筷。

这时鱼凤阳的骨汤面恰好端了上来,汤呈现着滚沸的姿态,他便没有急于动筷,而是示意李善明向他讲述这几天的巡逻情况。

李善明立刻领会,为鱼凤阳讲起了这几日的情况。

首先提起的就是被太乙雷丸困起来的那几只界。

太乙雷丸这名字是子爵昏迷前告诉他们的名字,太乙取自“太一”的仿音,是万物初始的意思,只有同为世界诞生初始的能量太一之气才能够对抗可以导致世界归于混沌的等阶能量——湮灭,但是至今也无人能够凝聚出一丝来。而鱼凤阳退而求其次,便发现了太乙玄雷相近太一之气中最为稳定和可以批量凝聚的能量。加上他本身是雷修,对于雷电的所代表的正气杀伐大道最为熟悉,便由此创造出了能够针对克制湮灭之力的太乙雷丸。

可惜的是,太乙玄雷只是含有近似于太一之气的气息,和传说中真正的太一之气有着本质的区别。

太乙玄雷虽仍然对湮灭之力有着毁灭性的打击作用,却见效很慢。需要长达数月不断的用太乙玄雷冲刷,才能将一个大约实力相当于蓝羽境修士的界从世界上彻底抹去,而紫薇境到橙寰境则需要多达数年的时间。橙寰境往上,鱼凤阳大致估算要百年不止。

至于媲美神境的界,除非是极致到能凝结出一丝太一之气孕于其中的太乙玄雷。否则,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本质上的伤害。而到那种层面的战斗也不是他鱼凤阳现在能够想象和插手的。

他的研究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研制出能批量灭杀实力等同于金耀境修士以下界的武器或者方法,为两世封印将开而在数年之内会到来的两世大战做准备。

是的,在天空国度之外,鱼凤阳是大陆第一个察觉到两世封印将会失去作用,要积极提早备战的人。但他的发现说服不了任何人。

听到这些话的鱼家人和其他世家成员,对于鱼凤阳的发现和诉求不愿相信。并且极度排挤他,认为他在阻碍许多人的路。

玄机大陆上的各国,尤其是世家贵族,千年来早已深深耽溺于恒久的和平。加上祖先留下的对于界的妖魔化式恐惧的渲染,和有些人出于自身利益保存的需要,慢慢地让大家都相信了一个两世封印无比坚固,所以无法再发生两个世界惨烈大战的欺世谎言。这种行径看上去就好像一只鸵鸟一样,只要把头深深的埋进沙子里,就可以装作这世界没有不好的事发生。

在他们看来,两世封印和其上大大小小的法阵是如此的强大和坚固,千百年来运转从未出错,千百年来它也从未被界解开,又怎么可能会如鱼凤阳所言,偏偏在这时候拦不住那些怪物,自行崩解呢?

这也就是他身为一个才华绝代的鱼家直系子弟,说出这般话后,还能草草被封了个虚名子爵,然后“自请”来到飞来峰。

他太清醒了,惹怒了家族里的所有人,如果不离开那里,迟早会被撕碎。相比起一起把头埋进谎言种装作无事发生,学家族里的其他人做鸵鸟。他宁愿用尽自己毕生所学,在终夜到来之前,想方设法地找出足以真正对抗界的办法。

就算是要掘地三尺,也要掘出玄机人赢得战争胜利的最后一丝生机。如果玄机大陆上的所有人终有一死,他也不愿意躺着死或跪着苟活。他不认命,他选择尽一切努力抗争到底。

他一身的骄傲和不屈抗争的意志同时也感染着许多人,至少在飞来峰上的这些同僚无一不是抱有同样的念头,聚集在他身边。

鱼家人,还有世家人见他们如此有赴死之志,自当乐见其成,还到处把有这种想法,会扰了他们“清梦”的人,通通都送来飞来峰。毕竟,圣峰不能没人守。

李善明他们按照鱼凤阳的指示将那七颗雷丸放在特制的引雷阵中,派了两个小队日夜轮换驻守在法阵旁。他每日都会去亲自去寻查一趟,那些被雷丸困住的界,仍旧有继续挣扎想要挣脱的迹象,但子爵布置的专门用于放置雷丸的引雷阵威力极大,能够迅速的将其镇压下来。

其次就是关于观星台的状况记录,两世封印的对世层状态正在如鱼凤阳之前观察的一样,在迅速的衰弱下去,最快将于三年后降低到安全线以下,此世层则预计于五年后降低到安全线以下。他们已经按照鱼凤阳留下的指示向其他圣峰发出警告。

再次就是封印的问题,他们在和训令员一起检查过飞来峰上所有的重要节点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现在还在加紧排查其他的次节点部分,如今检查进度已经达到八成,预计今天下午就能查明这些界究竟是从哪里破开封印钻了过来。

最后就是关于朝峰令动员的世家圣祭人员,以及其他的资源都在加快的向飞来峰调动,其中人员到达时间和骆祥说的一致,预计于两天后到达。

鱼凤阳听到李善明讲到没有发现异常的时候,眉头一皱,心情并不轻松。此时没有检查出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几日前,对世层的两世封印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损伤,他在现世层一侧只能观察,却无法像以前一样,想办法到对世层去恢复起封印屏障。只能通过临时加强现世层的封印屏障来稳固两世封印。

这就代表着,对世层的封印衰弱并失去作用已成定局。所以,如果不是现世封印屏障出现了漏洞,那些界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呢?就算没有找到漏洞,找到薄弱点,他也能有个目标去寻思对策。明知有问题,却什么都做不了,是最令人感到担忧和害怕的。他决定,吃完这碗面要亲自去检查一遍。

想到这,他随意地挥挥手,告诉李善明可以离开去休息了。随后带着烦杂的心事拿起筷子,挑起一口面,小心地吸溜进口腔里。

温度合适、浓郁纯白的骨汤合着带些淡黄的白面条在入口的第一瞬,就激起了他本已压下去的饥饿感。随后被缩在汤里的芳香于咀嚼中在口腔内阵阵荡漾开,不断涌进嗅觉里,令他感到一阵食指大动,快速地将一整碗骨汤面咽下了肚。

轻轻地放下空碗和筷子在桌上,他几日滴水未进的身心感到一阵难能偷来的前所未有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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