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混沌之元

宁羽花了些时间,才将这突如其来宛若一声平地惊雷的消息消化掉。

白祁讲到的这些关于元的这些知识,若传播开来,足以在全大陆掀起不亚于和界入侵相比的腥风血雨,难怪鱼凛不惜干掉燕王全家,又要干掉白祁和那么多炼金士,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这个秘密。

正如白祁所说,千百年来无数修士对生、死大道魂牵梦萦。对修士们来说,只要了解生与死这一对本源力量和它所铸成的大道,就能踏上向至高大道进发的最后一步,只要踏上至高大道的征途,就能成为神。

在修士们看来,神掌握着各种至高大道,代表着修士最强最极致的存在,没有人不会对至高大道不感兴趣,没有人不会对成神感兴趣。越是绝顶的修士就越是想要了解死与生的本源秘密,千方百计的想要证明神的存在。千百年来,不知在修士们手中诞生了多少禁术与邪术,就是为了达到让自己更接近神的目的,但无一例外全都无法打开领悟生与死本源力量的那把成神之锁。

而混沌之元就是打开这把锁的关键钥匙,它就在这乾珏峰上,被白祁挖了出来。

根据白祁所述的这些情况他隐约能推测出,鱼凛身上那怪异的气息恐怕就是白祁研究混沌之元的成果,那种邪恶的令人难受的气息曾一度是他脑海中萦绕不去的梦魇。

他几乎是有些惊悚地看向白祁,会不会,白祁已经?

“你那什么眼神?”白祁对着宁羽看上去颇为奇怪的神情发出自己的意见。

“我在想,你是否和鱼凛早已串通起来坑瀣一气。”

“你在说什么?”白祁露出一个感到受伤的表情,“我和鱼凛坑瀣一气?你别开玩笑了好吗,要是我和他坑瀣一气,他至于派那么多小队来追杀我?他只是疯不是傻,我也不是什么受虐狂,喜欢被人满东阿的追杀好嘛。”

宁羽后退一小步,仍然是不太相信的表情望着他。

白祁泄了口气,耐心给他解释道:“研究混沌之元这件事,不止是我一个人在做,很多人都在做。据我所知,除我之外有三人曾经研究过,这三人似乎都与你有点关系。”

宁羽听到白祁这么说,突然就来了兴趣,他眼神炯炯地盯着白起问:“哪三位?”

“鱼燃、鱼凛、宁禾。”白祁给出了三个名字。

这其中两个名字都很熟,一个是现任东阿国国君,一个是他大哥。

但是,“鱼燃?”宁羽脑海中关于这个名字有些奇怪的熟悉感,但一时还想不起来,便疑惑地念出这个名字。

白祁见宁羽似乎不认识鱼燃这个名字,便主动解释到:“鱼燃就是原来的燕wang,珉童在他那当过一段时间的贴身护卫。”

“!”听到这句话,宁羽心中只余惊愕,他没有想到燕wang,珉童的爷爷竟然也知道混沌之元的事,难道这就是燕王府遭受灭门的原因吗?

“这我知道。”宁羽点头,这三人的确他都知晓,但要是说和鱼燃有关系,他根本没见过此人,算不上吧。他这么想的,便直接问了出来。

白祁愣了一下,回:“我知道的也不多,大概就是当年燕王一脉惨遭灭门之后,其至交好友千机宗掌门方威也消失了,唯独前千机宗弟子珉童留在世间。

传言他的师父方威,在离开前曾经将有关燕王府灭门真相和所藏之密留给了珉童。你和燕王产生的联系主要是由于珉童的存在,有很多人都注意到这点。

不过想来,他完全不清楚灭门真相和这秘密是什么,不然你们不会活的这么安稳。而且,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维护你和珉童的安全,不让人试图从你和珉童身上查寻到当年的真相。

每当有人查探你们俩和燕王的关系时都会发生不明失忆的事,这恰恰说明了你们和燕王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所知的联系。当然这种失忆的情况我认为是一种人为制造的障碍。

不过,燕王府被灭门的太彻底,甚至连遣散的所有仆役都被鱼凛命人清除过记忆,我找到的都是些旁敲侧击的证据,没能找到更多直接性的证据来应证关于这个秘密的线索。

大概最知道这个秘密怎么回事的只有鱼凛和他的特别小队,可就连他也没有对珉童背后埋着的秘密动手继续深挖。想来,要么就是他并不清楚如何去找这些秘密在哪,要么就是珉童身上即使藏有什么秘密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了。”

通过白祁的不算清晰的讲述,宁羽心里对燕王府的灭门真相在心底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无非是怀璧其罪,而且这个璧的吸引力实在过大。若非燕王府足够小心还有善于借地利之便隐匿踪迹的千机宗帮着,恐怕鱼凛早就找上门了。

只不过,有点倒是奇怪,方掌门究竟使用何种方式给珉童留下了灭门真相和所藏之密呢?珉童自己肯定不清楚,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查查。不过,现在他要的是了解更多的真相,尽量还原燕王人生的整个过程,从中得到更多能为翻案做准备的线索,这是他答应过珉童的。

白祁显然还知道些什么,这最为怪异的炼金山庄就是一个突破口,他便开口问:“你能不能详细说说炼金山庄的事,这对我很重要。”

白祁淡然地说:“当然。”

“炼金山庄的建成其实很仓促,原先也并没有那么大,它最早是诞生在鱼燃和方威的手里,为了研究机关术而设立的。千机宗的机关术和炼金术有很多相通的地方,所以炼金协会有派人到过此地与千机宗合作。

那时候千珏山庄归于千机宗掌门至交好友燕王辖下,也许是偶然,在炼金山庄研究机关术的方威感应到了千珏山庄里的异样,一种类似于生命和死亡气息混杂的灵气波动。便让鱼燃前来调查,那应当就是鱼燃研究混沌之元的开始,距今大概约有近三十多年。那时他们并不清楚这新奇灵力气息的来源是混沌之元,也不知道它出现的规律,便随意的用发现的地方千珏山庄的名字,称其为“千珏灵气”。”

“当时为了调查清楚这异样的源头,鱼燃请了很多人来调查,这让许多人都知道了他在找一个非常怪异的灵气源头。据协会的资料记载,他们最终是在金樾进行修炼的时候确认这股古怪不明灵气的存在位置。

那时,在绝情山脉的北面,也就是东阿国这一侧,凶兽数量比如今要更多,因此大家虽然知道金樾的栖息地,却被层层兽海阻挡在外。鱼燃先是花上了十几年逐步清理各种凶兽,并通过和各个协会,主要是炼金协会和驯兽师协会合作,进一步的找到了更多的线索发现那种神秘本源。

前期的准备工作漫长而难缠,人多眼杂,泄露出消息很容易,而一旦被懂得其中价值又更强大的势力盯上,那将是一场灾难。

所以在燕王顺利找到打开通向混沌之元的通道办法的时候,特别行动小队出手了。

坐在王城里的某些人不喜让燕王一个旁支掌握这股潜力无限的力量。即使燕王退缩,他们的容忍能力也差到没有放过他们全家性命,让这一家人只能含恨吞着这惊天秘密离了人世。不过那时,燕王膝下无儿女子孙,或许早就料到这一幕了吧。

在鱼燃开启研究十几年后,我因为祖先的手籍正在追踪、研究各种有关混沌之元的消息,炼金协会和驯兽师协会与燕王一起关于金樾的研究和不明本源的描述报告,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在调查过后发现了金樾活动似乎与混沌之元有关,便请求炼金协会和天空让我到炼金山庄来做研究。”

“在炼金协会审批请求的期间,鱼凛也派人找上了此地,要和我们合作调查金樾的事,我在协会中级别很高,有闲的同时又对此地颇有兴趣。所以,我同鱼凛派来的人亲自见面商定了合作事宜。那时我因为正在埋头闭关,并不知道在乾珏峰发现混沌之元的人是鱼燃而不是鱼凛。现在想来,我那时和协会之间一些炼金士纯粹的学术交流其实是协会高层和鱼凛的一场交易,而我的研究和参与,间接导致了燕王府的灭门惨案。

到了山庄,在前人的帮助下,我很快找到了驯服金樾的办法。在我向政乾州城的官府说明了情况后,时任此地监察委的监察长铭轩就恰好捡回来两只重伤的金樾,王都那一只就是其中之一,另一只就是弛。”

“然后,我们就在最适合连通混沌之元所在的空间的乾珏峰上展开了研究,为建造两仪柱做准备。这两仪柱并不算是我研究出来的东西,它是先贤的手籍里记载的一种炼金物件。我将它进行改造,并在弛的帮助下,成功的建造并用其打开了连通混沌之元所在空间的通道,随后准备开展三个阶段的研究。第一阶段的研究在协会的帮助下,进展很快。但是在第一阶段研究结束之后,就发生了一连串的怪异的实验爆炸,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在特别小队闯进实验室之前就跑了路,最后负了些伤才摆脱他们。但是他们似乎有些特别的办法追踪我,四年多来一直阴魂不散,我每在一地藏一段时间就得换一个地方,整个东阿国都快被我跑遍了。”

讲完之后,白祁发现宁羽面带疑色,不禁开口问他:“我刚刚讲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宁羽看了眼白祁,没有立刻回,而是想了想道:“研究做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要杀掉你们。而且有谢临坐镇,特别小队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在实验室做手脚吧。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事后炼金协会没有向鱼凛施压,炼金山庄出事,他也有份啊。”

“哎,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满东阿跑的缘由。”

白祁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天。

“我刚刚不是说炼金协会的高层有些人和鱼凛达成了交易了吗?在爆炸发生后,他们有心联手封锁了真相,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爆炸发生的前一天曾下来过一纸临时调令,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谢临暂时调走了,换了一个只有蓝羽境的小兄弟来保护大家安全。等谢临回来的时候,现场都已经被处理干净,除了我这一张嘴,现场根本没有鱼凛搞鬼的更多证据,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呢?

就算我捅了上去,当年协会派人研究混沌之元的事全部都是秘密进行,只有少数炼金协会的高层和天空议会的部分协会常驻成员有权限流通有关信息,在真相传到天空之前那些协会高层就能很快的把消息拦住,并稍加修改,让天空议会无法知道真相。我要是想让他们做的混蛋事情败露,除了找到宋居珙当面说,就没有其他人能帮我了。”

“什么交易能让他们把这种事都瞒下来,而且你一位炼金大师不见了,这难道不重要吗?炼金协会和天空有联系,它们不怕被查吗?”宁羽面色稍显凝重,白祁的境地似乎比他想的还要糟。在宁羽看来,顶头上司的背叛,对下属来说是致命的危险。

“冲炎。鱼凛用最高品质冲炎出产的五成换来的。”白祁特地强调了一下。

“冲炎这种灵石不仅对修行者重要,对炼金士也很重要。使用炼金术要运用大量灵力,炼金物本身也需要很多灵石来打造,炼金协会和炼金士都是供不起这么大的消耗的,所以炼金士很稀少,还老被人嫌。鱼凛在这次交易里可是下了血本让炼金协会知情的高层闭嘴,而且鱼凛也把属于他自己的一些独家研究成果分出了一部分交给了本不能独占资料的炼金高层,让他们能给天空交差,同时把这桩交易坐实。即使天空议会有心查这件事,这桩交易在明面上并不会有可疑之处能让他们察觉到端倪。

更不要说,在我从特别小队的毒手下逃脱不过两天的时间,与他达成交易的高层,迅速地用一些伪造的证据把一顶叛逃的帽子扣在了我的头上,说是我杀害了所有的炼金士,给我定了罪。

顺带,鱼凛还为自己搏个保护重要研究资料并带回给协会的好名声。鱼凛和炼金协会的一些人联合起来,把我的路两头都堵死了,我现在可是人人喊打,哪也去不了。

只要我出现在天空,一定会第一时间被抓起来关上几个月,说不定哪天就被人下了黑手,连喊冤的机会都不会有。所以在洗清这个罪名之前,我没法去天空,只能和特别小队的这些疯子在东阿国里周旋。

好在我对东阿国的各处地势熟记于心,以前游历大陆的一路上修筑了很多像这座山洞一样的安全屋,能够一直凭着地利之便,在各处荒山野岭、野兽出没之地和特别小队周旋至今,最后还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杀,没什么遗憾。这些年,我也搜集了不少他们交易的内幕和当时他们作假证、随意诬告他人以及鱼凛个人问题的诸多证据,就等着宋居珙出现,把这些交给他。这不掐指算着等他找上你,我再去找他嘛。”

宁羽骤然瞳孔不受控制地微缩一下,他想起了独自带着山庄仆役们离开的谢临,打断了白祁,说:“等等,那岂不是谢临他有危险。”

白祁轻笑了下,没出声,冷静地向宁羽解释道:“我和他早打过招呼了,他会来找我汇合一起去见宋居珙的。现在特别小队被灭的事,除了我们四个,并没有其他人知道。我和谢临之前给大家说的统一口径都是利用法阵将他们挡在外面。

所以大家认为的现状是,我们几人将大家伙撤走,其他的事一概不知,四支特别小队陨落此地,太骇人听闻,没人能够相信这件事,或者说没人能相信我们活着做到这件事。

就算鱼凛立刻派人去排查,这眼下引动的凶兽潮足够让乾州城一周都有的是乱子根本抽不出手来完成他的指令,而调动其余的特别小队赶来少说也要三、四天。

等他们查个明白要花费不少于六天的时间,我们明天走都来得及。而且我们是伪装身份去的,我很自信我的伪装不会被除了那几只紫级小队之外的人识破。”

“看来你一早已经都想好了啊。”宁羽见白祁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由得感叹一句。

“也没有,我只是被逼无奈才要如此计划的,毕竟这几年来我的境况已经跌到谷底,退无可退。若是再不想点办法,就要被困死在原地了,我这一路上可是困扰了很久的。”白祁说的时候,表情甚是轻松。

“你看上去也没有被困扰太多的样子。”宁羽调侃了一句

白祁听了宁羽这句话,挑了挑眉,自嘲的笑了下,说:“其实还是有点的,我不过是心态好罢辽。我实话说,就算有宋居珙帮忙,把这些证据都直接带到议会面前。除了为我洗清莫须有的罪名,他们也并不会多做些什么,这里面的事没那么容易,天空里各种势力恩怨千年下来盘根错节太深,天空议会也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快刀斩乱麻的事怕是难以看见。而且为了我的研究,我还需要继续在大陆各处流浪,又不可能一直待在天空,一等我离开,那些人以后肯定还会上门来找我的麻烦,这混沌之元所散发出的诱惑,天空议会抵挡得了,有些人却不一定行。必须要想个彻底的办法才行。算了,这种事还不到操心的时候,你能听我发泄一通,我就很高兴了。”

对天空的事宁羽并不了解,他也不能就此随意发表意见,便默默听着白祁向他发这一通牢骚。

等他讲完,宁羽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你刚才还提到我大哥了,他怎么也去研究混沌之元了,我好像没有见他提起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宁禾啊。”白祁念叨着,换了一个站姿,随意地用手磨蹭了下自己的下巴,在脑海中寻找着有关宁禾的回忆,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需要的记忆。

“我和他认识的挺早的。”白祁随意的踢起一块脚下的碎石子,捏在手里把玩。

“当年宁禾在天空学习预言术的时候我和他有过交流。那时,我在一个高机密档案室翻查有关于混沌之元的资料,那里不是常人能来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关的资料无一不是与神有关但是被封存起来、归为无用的高机密档案。

按照规定来说,作为预言学徒的宁禾是没有资格翻阅的。但他似乎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竟然得到了来自他导师的权限,频繁地来到那个档案室翻阅各种稀奇古怪的资料。而那些资料一多半也恰巧是我曾翻阅过的,这种巧合引起了我的好奇。”

“于是有一天,他再度来翻阅资料的时候,我便坐在一旁的座位上等他,当他拿了份档案走过来的时候,我主动打了招呼让他坐到我身边的位置上,和他聊了会。”

“我主动询问起他来这个档案室查询这些档案的原因。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和他的预言结论有关,便不再理我。”

“我当时心里一惊,下意识以为他违规了,但转念一想,他能得到导师权限,很明显没有问题。按照制定好的规章,天空里非正式的预言术士不可以进行正式预言,但宁禾却开启了预言术并得到了预言结果,这说明他在预言术上的天赋极强,甚至天赋卓绝到预言导师们一致同意让宁禾破例使用预言术,就连天空委员会都认可这个决定。”

白祁说到这露出一丝怀念的表情,宁禾的横空出世给许多人留下的印象都极为深刻,他继续道:“这件事极其不可思议,天空向来在预言术上严加管制,设立了诸多的严格限制和条约,却在宁禾身上打破了他们一直视为生命般的各种条例,还允许他借用正式预言术士的机密权限到机密档案馆里来。这实在是太稀奇的事了。

所以那天在宁禾离开后,我想办法多方打探,询问到了宁禾预言的方向是什么。”

白祁顿了一下,这让宁羽意识到接下来说的事很重要。白祁放慢了些语速,语气加重了地说道:“是世界意志,这下我就知道为什么天空委员会和那群预言术士为什么会给宁禾破例了。”

“世界意志?那是什么?”宁羽很好奇,之前和宋居珙聊天时,听到了却没有多做询问,他一直抱憾在心,现在听到白祁提起,他就立刻问了出来。

“世界意志简单说,就是整个星球的自然规律的统一体,他即是意识也是存在,用修士的道法理论来说,世界意志是大道与术法的最高主宰,同时也是大道与术法本身。它恒定的维持着世间一切物质的与意识的运转,是融于一切又高于一切的存在,相比起混沌之元里蕴含的死与生的流转,它才是真正无形无定,恒长永不灭的存在。

神还存在的时候,他们都能够与世界意志进行直接沟通,这也是他们与凡人最大的不同。只有与世界意志沟通,才能够逐步真正的了解到世间万物运转背后的规律与真相。在所有的神坠亡之后,没有人再能与世界意志直接沟通,只能间接的和其次级诞生物世界之灵交谈,但是世界之灵和神终有不同,它并不在意人类的生死存亡,它最初使命只是替世界意志看看这个世界,仅此而已。对于自己脱胎之地的世界意志,它并没有兴趣去了解,因为世界之灵不需要修行,不需要战斗,不需要为生存搏命,诞生它的是世界意志,当世界意志消亡就是世界的毁灭,世界之灵自然也没法活下去,在那之前世间万物随处都可以让它歇息。

世界之灵看待我们的态度,与我们看待野兽的那种看法也并无太大区别,每次找它沟通都要随它的心情。若不是因为人类曾经有神的存在,而且那些界的力量诡异到甚至连大道都能破坏,以至威胁到世界意志的运转,它都不会主动出手相助,帮人类铸成玄机策。

因为无法直接沟通世界意志,预言术士们便想出了观测具体运行的世界万物的规律来推测世界意志的状态和未来历史发展的趋势的办法。他们依靠神遗留下的道星图,绘制出了预言术士使用的预言星图,以此为基准,通过特别的观星术和独有的预言术来进行推演预言,为整座大陆上人类的前途命运指引方向。

但每次启动预言术的伤害都很大,而且观测是个艰难、繁杂、冗长的活计,一个预言术士也许一生都只能观测出一个预言结论。所以,天空对于预言术士的保护和限制向来是最多的。

预言术士在发展预言术和观星术的同时,也并没有放弃重新直接建立起与世界意志感应的尝试。近千年来每一个预言术士都希望能够重新与世界意志产生沟通,这件事的成败意义在很大程度上关系到人类的生死存亡,但他们无一成功。

无数的失败向所有凡人无情地宣告,神的权能与领域、世界的奥秘与意志,和凡人之间有着厚厚的无法被凡力打破的壁垒。这壁垒向天堑一样横亘在试图挽救人类命运的任何人面前,给所有人带来的只有深深的绝望。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沉沦快要到尽头的时候,宁禾的出现刺破了这覆盖在所有人头顶千百年的阴云。你也许不能理解天空委员会和那帮预言术士对宁禾创造出奇迹的感动究竟有多深,如果要我形容的话,宁禾的出现无疑是和神重现一样伟大的事件。‘他就像救世主一样,将会为所有人带来希望。’他们曾这么肯定地说宁禾成为预言术士含有的崇高意义。”

“啊,不自觉讲得有点多。”白祁截住了自己的话头,不再往下发散开关于预言术士的故事。“总之,因为寻找资料的缘故我和你的长兄宁禾有了些联系,我们俩连续在那里泡了两个多月,终于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很恰巧是同一个——混沌之元。”

“所以,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我确切知道的第一个研究混沌之元的同路人就是宁禾,为了研究它,他和我一起又花了四个多月,将有关的文献翻了个遍,他那时才十五六岁?记不清了,大概是吧,我记得他那时候在我们许多人看来也不过是个小孩,却执着于研究各种和神有关的深奥、危险的知识,帮了我许多,只是可惜,后来他就不再来了。我去相关的地方打听,也只得到他和自己的导师关门谢客的消息,不知道神神叨叨的去研究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去了。”

“哦,你最好在见到预言术士的时候,不要用神神叨叨这个词形容他们的预言占卜行为,他们对这个词忍耐度很低,想当初我为此挨了很多次揍,不过,现在我随便说也无所谓,反正也传不到他们耳朵里去。”

“……”宁羽听到白祁这句话,心里有点汗颜,暗自想到:这群人脾气是挺怪的,还好大哥没有跟着他们学坏。

于是,他点点头,回应白祁的好意:“哦,这点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那些人脾气很大,心胸还狭窄,而且背后有人撑腰,尽量不要惹到他们。不然,哼哼。”白祁略带些揶揄地对宁羽说。

宁羽继续点头,接着接过话题,问道:“好吧,说完了鱼燃和大哥,鱼凛又是怎么回事呢?你刚才说你和他共同研究了第一阶段,这第一阶段到底研究了些什么,鱼凛在这中间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还有弛又是怎么回事。能讲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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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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