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白祁这样毫不在意能够大大方方随便给人展示的炼金士他其实也是第一次见,既然白祁不介意,他也就大大方方地正面观察神奇的炼金事物。
白祁用金属手套的手掌握住秘要石,接着手套上的几颗像是宝石的晶体一一亮起,宁羽不由自主的开启了灵力视野,看到了手套上有一道微薄的红光扫过秘要石,秘要石接着产生了一阵轻微的摇晃,好似释放了什么东西出来。
白祁这时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锤子,他运灵提神,随后重敲了一击手上止不住震颤的秘要石。
这一击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但是秘要石却神奇的停下了震颤。
“给。”白祁穿戴着金属手套的那只手臂伸过来,将秘要石还给宁羽。
“你刚刚这是做什么?”宁羽好奇的问。他眼见了一番令他大开眼界的表演,心痒的很,这种简单的问题,想必白祁不会介意。
“我检查下是不是许姨的那颗。顺带确认一些事实。”白祁边说着边解开手套,随后一阵变化,这次宁羽看清了,那手套是直接钻进了白祁的腰带里。
“结果如何?”
“嗯,是那一颗。”白祁点点头。“我就是要通过这颗秘要石找到你。”
“这秘要石是由我用炼金术为许姨特别锻造出来的,她可以通过这颗秘要石,让她需要的人进入灵体空间里读取留存在其中的讯息,同时还能留下一个通知我的感应讯息,这种感应不论隔多远我都能收到。凭借着这种感应,我能大致找到秘要石的方位。所以我说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不过,这颗秘要石受到了一些不明的干扰,只能感受到秘要石被人打开和大概的所在位置。这里面缺少了关键的身份信息,导致我并不确定这颗秘要石是不是给你的,所以多观察了几日。主要是,我一早嗅到了些不太好的味道,你懂的,就是那种高境界修士对阴谋特有的嗅觉,你也应该感受到过。所以小心谨慎了些。”
“直到弛给你留下的手段生效的时候,我才确定打开秘要石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人。”
宁羽觉得这秘要石颇为神奇,不住惊叹:“秘要石竟有如此强的效用,还能帮你感应到我的方位,不愧是炼金大师。但要将如此多的功能融合在这么小的一块晶石里,想必这秘要石要锻造出来恐怕困难重重吧。”
“那当然,这秘要石可是我的心血之作,弛那也有一颗。”白祁很高兴宁羽如此识货。
“你那还有吗?”宁羽很感兴趣,事实上他的确需要这种秘要石,而且最好不止一颗,如果有这种晶石能够在他后面的计划里起到重要作用。
“抱歉,没有了。”白祁摇摇头,“锻造这样一颗秘要石失败率极高,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并且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制造秘要石对于材料的要求也很苛刻,必须要高品质的那种才行,要搜集齐全需要花上一些时间,我现在没有时间再做这样一颗了。”
“好吧。”宁羽语气略有些失落,没有就没有吧,这秘要石也只能算意外之喜,有就更好,没有按照原计划也完全进行的下去。
“你对灵体空间没什么想问的吗?”白祁话锋一转,问的宁羽神色一怔。
果然。看着宁羽怔愣的表情,白祁心底暗道一声果然,眼底划过一丝有所明悟的神色。
“白兄对此很有了解?”宁羽反应过来,刚刚白祁似乎试探了他,对他知晓灵体空间的态度有所怀疑。
灵体空间,灵——、体,等等!宁羽突然心头一跳,灵体空间这个说法大陆的修士们根本不清楚,自己也是从天书和宋居珙的口中得知这个奇妙的空间,并对此有了了解。而正常的修士应该都对一个突然出现的新空间很诧异,可自己偏偏已经多次进入对此感到习惯,所以反应平淡,和其他人的反应形成了鲜明对比。那么,白祁是否知道只有天空人了解这种事,并且观察出自己的反应不对呢?
显然——“宁世子不用这么客套,除了和天空接触过的人,恐怕没有人能对灵体空间那么平静吧,当初许姨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神秘的空间存在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整日难安。”是的。
宁羽心底暗道一声坏了,他明白过来,白祁并没有放弃要知道宋居珙的事,但是却用其他的话题引开了他的注意力,然后,在自己警惕心薄弱的时候,突然杀进来一个回马枪。
见白祁点破了自己和天空的联系,宁羽当然不不会装傻充愣,主动简短地诉说了自己和天空产生关系的故事。
“一般的人可没法引起天空的人观察,而且灵体空间,据我所知,只有天书才能帮人快速主动进入,修士要想自主感应还是要耗费不少功夫的。”白祁主动的讲出了更多的内情,让宁羽没法继续以退为进,将话题绕开。
“看来白兄很了解天空。”宁羽被逼到这份上有些恼,白祁似乎很执着的要在他身上挖出某个信息,而且他也很了解天空的行事做派,这种信息差让宁羽无论何时都在这段交谈中有种被人看穿落于下风的感受。于是他直接放弃抵抗抛出这一句话,以一种暗藏示弱含义的语气暗示白祁,有什么话直接问。
白祁迅速读懂了宁羽这话背后的意思,但他有心要逗一逗这个后辈,带着丝怀念实则在宁羽听起来充满炫耀的意思,说到:“还行,我曾经在那住过一段时间,算是天空的成员,现在我在外有自己的任务,很久没回去过了。”
“白兄,有什么话直接问吧。”宁羽看出白祁存心逗他,无奈的看了白祁一眼,彻底放弃抵抗。
“那位摆书摊的人是天空里很重要的人对吧,我猜他姓宋。”白祁点出了他要找的人的姓,随后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我们这些人在外的时候一般不会互相联系,尤其是那位姓宋的,太能藏,他不主动找上门,你根本找不到他人在哪,我是有事找他,我需要和你一起去找他一次。”
白祁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宁羽也就没心思捂住宋居珙的存在了。他暂且答应了下来,然后感到些许好奇地问:“白兄是怎么猜到那人是宋居珙的?”
“这人在天空就很有名,其行事风格最为人津津乐道。猜到他并不难。”
“哦,说起来,你的长兄宁禾我也见过几面,加上天空议会很早就注意到你了,我也算是知情者之一。关于接触你的计划很早就有提案了。我推算过,大概就是这个时间,宋居珙会来找你,所以我也是迟早会来找你的。只不过乾州城之前布下了天罗地网我进不去,只好等到你上千珏山庄,结果你中了阴招我不得不提前出手救你。”
宁羽思索片刻说:“这么说,你岂不是早就到这附近了,这秘要石能感应人方位的作用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也没多早来,秘要石的作用并不是骗你的,是真有这个作用,但是中间很可能被动了手脚,我先是追到了乾州城附近,但感知中途莫名消失了一阵,后来又突兀出现在乾珏峰上,所以我多花了些时间才确定是你。而这个过程很明显被有心人利用,给我们布下了这样一个天罗地网,若不是我和你都还有更多的底牌,今天我们就没法站在这聊天了。”
这个有心人是谁,白祁不用明说,宁羽也能给出一个名字,鱼凛。
也难怪之前突然乾州城就封城不允许随便进出,连盈焚候都要亲临乾州城坐镇,感情是为了逮这位“祸害”。
而现在,随着四人将五支特别小队斩于刀下,加上混乱失控的凶兽潮对乾州城的冲击,那道天罗地网怕是早被他们联手撕成了碎屑。因此现在的乾州城附近对他们来说,一段时间内将再无有效的威胁。
这让他突然想通了一些事,他很确定他布置的那些引动兽潮的手段,根本不足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是白祁这个驯兽师家族出身的家伙也在里面动了手脚,尤其是那八只金樾,白祁在里面肯定出了不小的力。
想通了这一点的宁羽眼神闪过一丝明悟,他突然记起那日在山庄上白祁对他说过的这些人也是为杀他而来的话,现在他才明白,当时白祁到底藏了多少的心思,他微敛着眸子眼神不善地看向白祁。
难怪当时白祁突然就同意了他的计划,原来早就想好了要对付那五支小队。
他很清楚自没有把握一个人直面五支小队的压力,于是选择拉我下水增大把握分摊风险。利用当时急迫的险境和我的利益考量,通过几句话旁敲侧击,便让我主动提出对付那些难缠的杀手们意见,让他主动跳了下去。就这样通过拿捏住他的需求和在场众人的实力对比,他便主动上了这条暗中为他专门准备的贼船。
更可气的是,当时他提出计划时,听到白祁拉着谢临一起加入其中。觉得一个刚认识的人愿意如此舍命陪君子,定然也是个正义之辈,对白祁的形象不免高看了几分。
若不是现在聊到这个话题,他还不知道白祁摆了他一道,当初的看法真是他瞎了眼才能得出的。
但四人的通力合作,获得了干掉了四支紫级小队和一支蓝级小队的战果,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这样沉重地对鱼凛的打击,至少对宁羽来说是一件符合利益的大好事。就算他回过神发现自己被白祁耍了一通,也不能在这事上多指摘什么。因为就算今天不这么做,他明天也会想办法去这么做,特别小队的存在的确对他来说是他接下来每一步的心腹大患。基于此,宁羽只能当这事没发生过,将它悄然从心里抹去。
不过让宁羽更心惊的是另一件事。要做到这一点,白祁必须预先做很多功夫,并大致推测会超出他预料的一些可能才会下这样一个决定。大概唯一的意外也就只有鱼凛从北荒祭巫那里拿到了禁术,让自己的特别小队滥用。
虽然合作愉快,但宁羽还是面色稍有不善地看着白祁。虽然他不得不再一次感叹白祁算计人的功力,但是被算计的对象里是自己,就算目的一致,也还是让他感到异常的不爽,这种不爽来自于被人精准拿捏住了自己的需求和心态,若是对手能做到这一点,那就意味着自己落入了险境。
“白兄真是好算计啊。”宁羽阴阳怪气的刺了白祁一句。
白祁自然知道自己干的这事不地道。但是条件所限,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特别小队一直虎视眈眈从旁盯着他,是不会给他们时间好好商量一番如何对付这些杀手的。他也就只能在不知会宁羽的情况下,从旁推动局势变化,把其他人都强制拉入局里来达到目的。
白祁脸皮极厚,并不为自己算计了宁羽和珉童甚至谢临而感到不自在,他笑着说:“宁兄大可不必如此在意,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就不要内部互生怨怼,给我们共同的敌人机会。我们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在这我给你赔不是。不过,这事我也算帮了宁兄一把,您君子肚量广,就当成是一场恶作剧。我这倒是有些更有趣的事,关于元的事,我对此颇有研究,宁兄要不要听听看。”
“悉听尊便。”宁羽眼神中带些危险意味的对白祁说,“在你说这件事之前,我还有问题要问。”
白祁神态自若,微微抬手说:“请。”
“既然你把杀特别小队的这个锅分了一些到我头上了,我还怎么同你去一趟乾州城。这一天半过去,他们被杀的消息恐怕早就到鱼凛手里,然后缉捕我们几人的通缉令都已经传到各地了吧,我们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
“这你不用担心,现在外面已经传出你重伤失踪的消息了,加上珉童当时还帮着布置了你身死的现场,没过几天,“宁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消息就会被确认。不过那时,这消息肯定会被封锁,鱼凛和宁季毅都不可能让这道消息继续走漏。”
“一旦爆出来,嘿嘿,那事就大了。”白祁玩味地笑笑。
“况且,你不是还有一层路公子的身份能用吗,就用那个身份和我一起去见宋居珙就好了,我扮成你的侍卫就好,和珉童一起就行。”
宁羽听到路公子三个字,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语调低沉,“你怎么知道路公子这个身份?”
“哈,我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我是天空在外的历史书记员之一,大陆上很多秘辛我都知道。你在大陆上其他的势力眼前也许藏的很好,但是在天空书记员的能力下,连块遮羞布都没有。”见宁羽面色愈发凝重,白祁起了点戏弄的心思,略带嚣张地说着在宁羽看来惊世骇俗的论调,他甚至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加上了后面一句,“而且,你手下的随形还曾经邀请过我加入,不过很显然,我并没有来。”
见宁羽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其中暗含着一丝被人挑衅的而起怒火。白祁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还需要宁羽带他去见宋居珙,不能把人逗太过。
他迅速一转态度,安抚道:“别担心,天空这么多年来从不主动干扰大陆上各方势力的互动,只一心想着对付界,我们这些历史书记员知道的秘辛虽然超出常人许多,但绝不会到处乱说,只是忠实的记录整片大陆上人类的发展变化而已,随形只是我的记叙对象之一,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今天说的这些,只有你和天空的历史书记员知道,不会走漏消息到其他人那。”
见宁羽听完这段友好的解释后稍霁的脸色,白祁迅速进入下一个话题:“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来讲讲元的事,元的完整名称叫作混沌之元,它来自于宙宇之外,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混沌,它于九天一同从混沌中出生,是九天内的万物源头。”
“混沌之元,无形无序,却能帮助修士理解并成就大道。但是它的力量极为危险,连古神都不能轻易直视与接触,大意之下,他们也会直接被混沌之元吞噬,化为虚无。在混沌之元里,蕴含有浓郁的最初也是最强的大道本源,生与死,这两种力量对任意生命都有强烈的吸引力。”
“而在修士的各种心法典籍里都记述着,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将生与死两种本源力变为灵力相,因为他们无处不在、无形无相,所有生物都被这两种大道所掌控,但元的存在突破了这种理论。它的存在不仅对所有修士昭示,死、生本源力是能够被我们所化用,还证明了贯穿天地始终的大道不只是永生与永寂两种大道,还有第三条大道轮回或者说永恒,如果能掌握其中一条大道便可以突破九天壁垒,去往混沌。这对想要成就至高大道的任何种族来说都是无法逃脱的致命吸引。所以,曾有无数修士包括神都前赴后继的研究混沌之元的奥秘。”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疯了,并迅速失控。在数十位神的陨落后,其他的神便意识到混沌之元还不是他们现在能够触碰的层次,于是连手将元封印起来,并制定了规矩不得再随意对其进行研究。”
”在那之后,对于混沌之元的关注,因为众神定下的规矩便越来越少。直到界的到来,众神才确认了混沌之元的奥秘是能够被搞清楚的,因为界的身上存在着无限接近于永寂或者叫湮灭的气息,他们把自己转化成了能够操纵湮灭力量的诡异生命体,但这种力量并不是无敌的,相反充满致命的弱点,弱点就在于混沌之元蕴含的三种大道里,只要能理解其中一种,将其化为灵力相或者可用的力量,那么界的湮灭之力将不再是致命的威胁。”
“而由我主导打造的两仪柱便是用于对混沌之元的研究,我既是出于为了对抗界的需求在此地建了这样一座炼金山庄,更是为了满足自己对于了解混沌之元力蕴含的神奇大道的好奇心。”
宁羽听完白祁关于元的介绍,不禁暗自咂舌,他没有想到两仪柱的,下面连通的危险空间竟藏着如此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