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的第一阶段吗?”白祁想了想才开口回答,“第一阶段的研究涉及到的领域很驳杂,我一个人辖下的研究项目就多达十五个。但因为直面混沌之元过于危险,所有的研究人员只有我一人能够直面它,加上我手下研究项目过多,一人处理起来难免吃力。有些时日为了研究废寝忘食,黑白颠倒,搞得何老总要把我拎出来臭骂一顿。”
难怪何老和他一见面就叮嘱他饮食的问题,原来罪魁祸首在这呢,宁羽腹诽了一句。
“这里面最主要的是三个研究,死、生本源的灵力相构成分析,湮灭力量的本质,以及生的结晶。”
“这三个研究中,生的结晶成果是最多的,也是所有研究项目中最成功的。我那时常把它当作给金樾的零食,你这几日应当见过铭轩把结晶喂给弛吃。”
宁羽点头回答,并顺道提出了自己的一个猜想:“嗯,我的确见过,生的结晶和生这种本源力量有关对吗?”
“对,生的结晶是研究永生大道的一个主要成果,但是它跟生这种本源力量的研究仍旧是有巨大区别的,生的结晶只有金樾一族或者一些实力达到霸主级的凶兽才能炼化。他们天生的身躯强度比人强上太多,一些特别的天赋也是我们不可能完全模仿的。这种结晶是人类修士没有办法直接炼化使用其中力量的,但结合炼金术,生的结晶还可以作为能源和武器。
不过,生的结晶虽然和生本源有关,但它只是我灵机一动下,借用了两仪柱的功能还有一些炼金术的奇异特性,抽调了混沌之元中一些力量制造出来的蕴含高浓度生灵力的结晶,关于其原理仍不明晰。
另两项研究进展的并不顺利,关于湮灭力量本质的研究,只进行到一半便被封存了。而最重要最关键的两种本源力量的灵力相的分析得出了一个危险的不稳定成果,那个成果导致了大爆炸,虽然是被人动了手脚,但我必须承认死生两种本源力量绝非我们人类能够稳定操控。”
“但我不会是就这样放弃的,比起前人来,我已经进步许多了。在他们留下的资料里,还做不到将生灵力凝结出来,灌输进水晶中长期储存而不散。我也不会因为这点困难而放弃任何继续研究下去的可能。”
说到这,白祁不由得叹了口气,“若是没有错过这近五年的时光,我的研究本该更进一步的,至少还来得及赶在通道关闭之前。”
“什么通道关闭了?”宁羽对白祁突然冒出的这一句感到好奇。
“现实世界连接到混沌之元异空间的次元通道,这涉及到混沌之元所在异空间的一些运转规律,混沌之元所在的异空间是一个运动极为不规律、不稳定的空间次元,它会随机无规律的改变自己所处的位置。
众神为了方便研究它,便由其中二十四位一齐出手,固定了异空间的运动范围。
后来,在与界的大战中,为了防止界对混沌之元觊觎和利用,玄机三十六位神全体出动,以特殊的手段将混沌之元遮蔽起来,并以一定的方式将锁定混沌之元正确位置并连通次元空间的方法藏匿在一个迷题里,只有解开众神设下的迷题才能够找到混沌之元此时正确的出现地点。
乾珏峰的这个位置是我用两仪柱和特殊的办法强行打开的通道,建立起的通道并不稳定,而且这办法只能使用一次。
几天前混沌之元按照众神布下的锁定区域发生不规律运动,按照我现有的线索推测,它这次转移的地点恐怕离乾珏峰很远,应该要翻过整个绝情山脉才行。这就需要我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去寻找现实世界对应异空间的正确位置,并搬移两仪柱到正确位置上重新打开。”
“所以鱼凛耽误了我太多时间,尽管他给与了炼金协会许多国库珍藏的材料,还有大量的冲炎帮了我些忙,但损伤那么多资深的炼金士和珍贵的炼金设备,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弥补的上的。”
“至于他研究的东西,他手下似乎有两个炼金士,他们研究什么我并不清楚,因为那两人并不在协会里,而是鱼凛私人供养的,要上报也是给鱼凛而不是给我们。鱼凛自然是对生、死两种本源最感兴趣啦,反正他的炼金士一天到晚,都是拿跟这有关的事来烦扰我们。若不是看在他们有时的奇思妙想有点用的基础上,我早就想把他们两个烦人精丢出去了。不过,说起来奇怪,这两人好像也在那场爆炸中失踪了,在这之后也并没有听到有关这两人的动静,那里也没人去,只有和弛一起被铭轩捡回来的逸在鱼凛的命令下,由铭轩送去了王都。”
“等等,是鱼凛要铭轩把那只名为逸的金樾送去王都的?”
“对。”白祁非常肯定地回答。
“可我亲眼见到是铭轩主动送到王城去的。”宁羽有些疑惑,那日在王城宴席上,铭轩可是在整个王都的王公贵族面前出尽了风头。或许身为监察长的铭轩风华绝代,公正得理,但面对鱼凛时那完全上赶着拍马屁的忠臣态度,怕是无人能及,不需要鱼凛要求,他怕是也愿意主动送只金樾到鱼凛跟前,就为了在鱼凛面前长长脸。
“那只是演戏给别人看而已,那两只金樾根本就不是碰巧出现在铭轩的面前的,是特别小队去山里捉了打晕扔到那里去的,铭轩只是“路过”碰巧捡到而已。鱼凛在炼金山庄的事件里一直把自己扮作一个隐形人,所有的事都是铭轩来办的,铭轩就是鱼凛放在乾州城的一条忠犬,这样一来,即使炼金山庄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会直接波及到他的身上。”
“鱼凛和炼金协会的合作是暗地里进行的,你应当知道,勘探发掘冲炎的技术是掌握在鱼家手里的,而到底有多少冲炎矿脉和一年开采量都只有鱼凛这个家主一人确切知晓,所以寻找这些相关证据的进度进展缓慢。
在这个过程中,我大概推测出鱼凛研究混沌之元要干嘛了。”
白祁说到这里,便止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若有所思的看着宁羽。
“怎么了?是不能说的吗?”
白祁没有回应,陷入自己的思考中,突然的他从近似梦呓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看着宁羽说:“算了,你大概也应该知道。”
“据我查阅的资料,在当年两个世界大战的末期,仅存的几位神大致查明了界身上无往而不利的湮灭之力究竟从何而来,就是研究混沌之元创造出的,不过湮灭力量的气息和混沌之元里的任何一种力量气息都完全不同,它是一种完全失控的力量,它没有秩序,失去规则,能让任何沾染它的生物都生出对不是湮灭之力覆盖的地方有强烈的吞噬**,最感兴趣的就是生命气息浓厚的地方,有生物存在的大陆就是那些家伙首要同化的对象。神在与他们战斗中发现,只要能继续变强下去,那些使用湮灭力的疯魔们甚至连大道也能吞噬掉。
如果你这几年见过鱼凛,你就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若隐若现的令人心悸的不明灵力气息。那种气息如果不出我所料,应当与湮灭同出一源,鱼凛研究混沌之源,恐怕就是为了得到这种空前恐怖甚至连神都能灭杀的力量。
但那种气息又不完全一样,他似乎借助我对生本源的研究,将那种力量做了一些改进和压制,使他能够压制住湮灭天然携带的疯狂渴望汲取生命的无端意志,活得像个正常人一样。进一步的情况,我必须获得从他本人身上取下的一些样本才能分析出来。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谁都不会配合。”
“什么!”宁羽听到白祁这一番话,不禁头皮发麻,浑身一股战栗感从上至下流过。那可是湮灭之力啊,想起那布满王城的凶毒法阵,宁羽的脸上浮现一抹苍白。
“怎么了?”白祁见宁羽反应奇怪,好心开口问。
“你能确定,鱼凛真的是掌握了湮灭之力吗?”宁羽尽力保持冷静。
白祁以为宁羽是被湮灭之力的名头吓到了,略带笑容地说:“怎么了?我觉得大概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吧,但是这种事估算没有用,我必须亲自接触他或者得到一些必须的样本研究分析才行,但你知道现在的状况的,他正愁没法抓我呢,我要是主动送上门去,他恐怕得高兴的晕厥过去。”
“不,你得去,我们得阻止他。”宁羽额角滴下几滴冷汗,只觉得这夏日炎炎的阳光此刻格外的刺眼,竟让人遍体生寒。
“发生什么事了吗?”白祁觉得宁羽这个反应过于不对劲,正色起来。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宁羽平定心境,运转灵力,手臂僵硬的拿出一块记忆石,递给白祁。
白祁不明所以的接过,然后毫无防备的就进入了那画面之中。越看他的脸色也越变得像宁羽一样苍白,看到最后也额角止不住的流下了一滴冷汗。
这颗记忆石,是许茵在灵体空间里留下的那些画面。
“呼。”白祁退出记忆石里画面,眼睛还未睁开,手已经不自主的握紧,攥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随后,他睁开双眼,看着宁羽,回:“你说得对,我必须去。但只有我们恐怕不够,世家们发起的这场仗停不下来,加上许姨境况不明,这时候不能轻举妄动。我们必须先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还要做各种可能失败的后手准备。现在,先去找宋居珙,让他把这些消息一并带去天空,如果我们阻止不了这场灾难,天空的尖端力量对付他一个向界转化初生的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天空处理过向界转化的人?人能转化成界?”
白祁轻微颔首,回:“当然,两个世界混乱大战的时候有不少人转化成界,学会处理大陆上向界转化的生命是天空长期研究的一件事。在两世封印形成后,初期仍有不少大陆上的生命因为一些污染源而被转化成界的一员,直到将大陆上任何与界有关的威胁大陆生命的事物除尽,这之间过了将近两百多年,这件事一直都是天空在做,所以天空对此经验丰富。
我得说明一点,界是任何转化成具有灵识的湮灭生物的统称,其来源是万千世界原有的诸多种族转化而成,但是有一个被称为主神的种族是界的核心和真正源头,千年前诸神陨落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
“明白了。”宁羽嘴上这样说,其实没有完全明白,但一听白祁的用词里有过多陌生的词语,他就知道又是些特殊的天空词汇,展开讲下来又是一大堆能把人砸晕的解释。他现在精力不济,为了照顾自己的身体和近期接二连三受到刺激变得脆弱了些的心脏,他还是记下来以后再问吧。
关于界的讨论按下不表,宁羽让白祁讲讲弛的事情。
“弛和逸的确是铭轩捡回来的,它们被捡回来的时候,两只都还是紫薇境。那时,我正在炼金山庄里,听到了有两只重伤昏迷的金樾被铭轩捡到的消息便让他们送来,给我做实验。因为之前就清楚金樾和混沌之元存在的关系,所以我做了很多治病,专程照顾了这两只,弛由于天生天赋就能进入灵体空间,先从昏迷中苏醒。所以在他苏醒后我和他在灵体空间交谈,弛就告诉我他们俩是在寻找一个令他们生厌的气息时遇袭的,后来在一次特别小队护送炼金造物的时候,他们认出了这个气息就是特别小队的。
不过我猜,他们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互掐导致的,因为那个气息所在的地方正好是两只金樾争议领地处,恐怕在遇袭之前他们就因为多年领地纷争而积攒的经年旧怨打了起来,所以不明身份的家伙偷袭才能成功。他以为我没看出来,死都不承认最大的问题出在他们因为不分青红皂白就因为领地问题互掐上,给了别的家伙可乘之机,我也就这么认为了。
他们苏醒之后,为了安全,我们在他们居住的院子里布下了许多法阵,你应该发现了,那些法阵都用于限制金樾的活动。这是为了保护外面的普通人,两只凶兽的杀伤力太强,就算他们不动用灵力,他们雄壮的身体和锐利的双爪、尖喙都能随意带走任一普通人乃至低阶修士的性命。
弛是个凶兽中的异类,他很想和人类修士进行交流,可人言与兽语有太多不同,交流基本上靠猜。大部分的凶兽也并不喜欢人类这种看上午格外“麻烦”的交流方式,好在灵体空间这个神奇的存在,让我们的交流能够畅通无阻。
在知道我想要借助他们的一族特殊的撕裂空间的力量研究混沌之元后,他就同意加入我的研究之中了。
不过,我没料到的是,金樾一族撕开的空间正是混沌之元所在的那个异空间,他们有特殊的感应那个异空间位置的能力,并强悍到能直接肉身汲取混沌之元弥漫出的力量,这种能力造就了他们一族的空前强大和强盛无比的生命力,同时也将他们的生命同混沌之元的存在绑定,如果他们长期不汲取纯粹浓郁的生命灵气便会陷入沉睡乃至消散。在我看来这是属于他们一族的最后底牌,如此轻易告诉给一个异族人类是不是太随意了。但弛却不在意,他告诉我这是因为自己从天地的意志中感受到了一种时间不多的预兆,这种感受正一天天的逼近,这让他非常的不安,如果预兆生效,那么将是一场谁都逃不掉的灾难。为了搞清楚这种预兆,他觉得身为金樾的它不应该藏私,而是要和能帮忙的任何生物联起手来查明真相。
说起来,我们人类在某些方面来讲,甚至还不如这些被我们看作野蛮的兽类。
而现在,这种不详的预兆我相信你也清楚是什么了,两世封印开始松动,有界通过漏洞溜进了大陆,就在前不久。
弛加入我的研究之后,通过凶兽的另类视角和见解,我在一年内就完成了对生之结晶的初步研究。然后大部分的成果都被弛和逸吃了,也许是弛的天分太过优秀,他吃着吃着就突破金耀境了。当时把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吓了一跳。
好在我再三保证了他没有威胁,他能镇住逸,才没有让他们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举动,只是多布置了一座能够压制弛境界的法阵。弛也就势配合我演了一场戏,让法阵“生效”,其实那个法阵根本困不住他,只要他配合我研究完,随时都能脱身而走。现在看来,我当时的决定挺正确,在四年多大量的灵力和生命力流失的情况下,弛依然有余力挣脱那些法阵。
在晋升金耀境之后,他继续参与我的多项研究,至于另外一只逸,他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只要有生之结晶喂他,他就能趴在原地不动一整天,若是想闹事,也有弛帮忙震慑。
后来,发生了那场实验事故。那时我和弛已经成为了朋友,他有一次打赌输了,欠我一个人情。我逃走之前便嘱咐了他,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让他呆在那里等我的消息。
从炼金山庄侥幸逃走的第二日,我便通过灵体空间向他报平安,在我的要求下,他留在了原地,等着我去找他,顺带监控混沌之元的情况。所以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应该是在遵照约定等我,但由于之前约定过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暴露金樾一族沟通混沌之元天赋一事,他长期依靠蕴含生命之力越来越少的生之结晶维持自身的需要,身体透支过多,要是再晚一点,怕是对付不了波儿惹柁亓了。
正是在等待我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弛已经感觉到通过两仪柱建立的次元通道正在变得不稳定,我便有了上上千珏山庄一看的想法。恰逢一月前,在被追杀的途中我得知你被鱼凛调任去乾州城,便临时改道,多费了番周折,却没想到你就在千珏山庄上。
我本来的计划是想要在次元通道彻底关闭之前,利用两仪柱完成我的一个发现验证,并帮助弛彻底恢复全盛的。但这一路上,我和鱼凛手下的那几个特别小队斗智斗勇,花去了不少时间。甚至一头撞进了他布置在乾珏峰的天罗地网里。但鱼凛恐怕没想到弛留在山庄的作用,更没想到我舍得毁去两仪柱助弛一战,加上你的助力,把这天都捅出了一个窟窿。我想,要是他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把你跟我一起并列第一在他的头号缉拿分子名单上。”
“大概就是这些了,怎样,我算是解答了你的疑惑吗?”
“呼,有点令人头疼呢,这些消息。”宁羽面容苦涩地揉了揉眉心,放松浑身绷紧过度的肌肉,叹着气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