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到最后，就连玄机策都救不了玄落大陆，最终失守，我们还有别的退路吗？”
宁羽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会措辞，才继续开口到。
“毕竟你刚才说到了星域，还提到了我们看见的星星是其他的太阳，那么除了我们这里可以有能生活的星球，那些星星所在的地方也能有这样的星球对吗？如果神有办法去到界所在的星域，会不会也有办法让我们也去其他的星域呢？”
宋居珙听了宁羽的第一个问题后，有些震惊不已，宁羽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三栅国人，不可能接触到天空关于星空的知识，他所提出的问题，完全就是基于自己先前讲的那些话里提取出来的，这样超出了超越时代思维局限的理解和举例能力和他们之前的评估出入有些大了。
要知道，千年来，玄落大陆除了镜湖区域由于特殊的原因处于封闭状态，保存好了大部分前文明的文明成果，其他地区一直处于动荡和变化之中。那些千年前负责在外探索解决之道的文明后代，在早期的几场大动乱后，大量的前文明成果被废弃或失效，只有一些少量的痕迹证明那些文明曾经存在过。
如今的玄落大陆在镜湖之外的人类足迹所至之处，都已经和千年前的文明几乎毫无联系，他们是这片土地上，重新成长的新文明，到现在的大部分文明成果都是重新开始的历史诞生的新产物。
如果按照天空记载的文明历史进程标准，现在湖外诸国只是才到了封建王朝的时代，建立了数个统一的中央集权政府，但距离用科学的办法了解星域，探索星空，仍然有不短的路要走。而现在有能力的大部分的人仍然沉浸在王侯将相的世界里无可自拔。
如果只听宁羽的这第一个问题，他已经算得上一个进入星际探索时代文明的合格公民才会有的科学素养。
“不能回答吗？”宁羽见宋居珙出神地望着自己好一会，疑惑道，毕竟之前第一次见面宋居珙就强调过，天空之事是不能在外讲的，这点他非常清楚，他调查过太多和天空有过接触的人，无一例外都受到了不明的记忆干扰。但
他出于个人好奇还是问了，同时也试试宋居珙到底在天空属于什么地位。他这两次和宋居珙谈论都觉察出宋居珙在天空不是一般人，有可能是不受所谓禁制限制的。
“啊，能，抱歉，我只是有些诧异。这个问题不像是你会问出来的。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三栅国宁家的世子了。”宋居珙先解释了自己的失礼，接着道。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天空的人居住的地方长什么样？就说你的猜测或者你听到的传闻都行。”
“我听过的，或者我猜测过的，那可有好多。”
“没事，你尽管大胆一点说。”宋居珙轻松的说。
宁羽假作轻松实则高度注意着宋居珙表情的开口道：“我认为天空应当是停在镜湖之下的船。但我听到过的那可就多了，有人说，是住在湖底的大鱼的尸体；有人说，是湖面上利用法阵悬浮着的岛屿；还有人说，是悬浮在天上的超级城；甚至有人说，在湖中心有一道门，通往其他世界。”
“都说的没错，他们都部分的说对了天空的样子。”
“可是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呢？”见宋居珙神情自若，毫不掩饰的提起天空的事情。宁羽知道自己猜对了，宋居珙不是一般人，他没有受到那种无形禁制的限制。
宋居珙表情理所当然的肯定回答：”当然有，把这些特征都结合一下，就是天空真正的样子。天空是用来在九天中航行的舰队。天空就是我们最后的退路，是我们能前往下一个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的通行工具，也是神的力量最后能帮助我们的地方。”
“它如果完全悬浮在天上，就是一个超级城，但大部分时间它只有少数几个平台露在水面上，并露出成岛屿的外貌，当天空群岛完全启动的时候，就会成为遮天蔽日的舰队。但是，舰队现在并没有达到启航的条件，或者说，舰队启航意味着完全放弃这颗星球。当舰队离开星球表面，以神力留下来的能量将彻底炸毁两个世界的连通通道，并封死这一片星空的所有次元空间穿越通道，以保证界无法再通过任何手段出现在这片星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舰队不能启航。”
“舰队？还是在九天中航行的，你们怎么办到的？”宁羽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宋居珙描述的这个事实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以至于都将宋居珙之前没有把真话说全的事直接略过，将话题立刻聚焦到这里。
“我们完整继承了千年前的工器知识，而神遗留的力量大部分都留存在天空里，在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前先辈们就已经开始进行星空探索了，并有了一定九天航行的进展，天空舰队就是运用这些知识造出来的。不过具体的工器知识，太过于庞杂和晦涩，我也并不太懂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你要是感兴趣，等你到天空去，可以去问问有关的专家，又或者去查阅相关书籍学习吧。”
“找专家？那是什么？”
“一种对人身份的称呼，等你到天空去生活一段时间你就明白了，有些事不设身处地是无法用言语解释清楚的。”
“好吧。”宁羽轻轻点下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还有问题吗？”
“有，当然有，”
宁羽顿了一下，话题陡转，直白地问出自己心里疑惑，“不过宋兄，你之前不是说天空之人在外是无法随意谈论天空之内的事的吗？”
宋居珙一瞬间的僵硬了一下，暗道一声，糟糕，之前演戏太过了。
他略有些尴尬地开口说：“啊哈哈，这个啊，我们有句话叫出门在外谎话不能说，真话不说全嘛，习惯习惯。我的确不受那种禁制的限制，我说过的，此行专程为你而来，不过，限制还是有的，有的问题嘛，我就算有权限也没法正面回答。就只能靠你自己悟去了。”
“我懂了。”宁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点点头，“还有三问，还请宋兄不吝赐教才是。”
“没问题，我知道的、能说的一定会回答。”宋居珙也喝了一口水。
“好，我的第二个问题是，你们如何制作出星球仪，并绘制这么清晰的大陆图像的，又是怎么观测到那些亮着的星星也都是太阳的。”
“那就接着刚才提到的话题说，千年之前的文明已经能够进行远离星球的九天航行了。制造了名为卫星的九天航行器来具体的观测这颗星球。在没有出现湮灭之雾的时候，大海对人类来说并不是禁地，我们有环绕全球的航行能力。我们还有足够先进的被称作计算机的器物和一系列配合器物来绘制地图。”
听到这，宁羽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宋居珙很快明白过来他疑惑的点，及时解惑：“哦，我们将行星表面陆地海洋分布信息绘制出来的图纸称作地图，和堪舆图是一个意思。”
“至于观测星星，我们还有天文望远镜等一系列观测器，和现在的观星台有些类似，但是能力比观星台强大的多，它们被用作遥看星河，并记录所观测到的星星的位置，通过一些算数式，来推算出他们的一些详细信息。在观测中，我们能直接看到恒星和其他行星的存在。”
“恒星和行星？”
“这是我们对于两种不同类型星球的称呼，恒星就是自身发光发热的星体，而行星是对我们脚下所在的这颗星球一样，不会发光且围绕恒星运动的星体的统称。除了行星和恒星外还有别的分类的星体，譬如小行星，矮行星，黑洞之类的。九天学说是丰富和复杂的，我了解的也有限，不保证一定能让你听懂。”
“没关系，你讲的很清楚，虽然有些词语初听并不懂，但解释过后我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宋居珙点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这点好，理解能力强。我以前和有些人讲的时候，他们活像个榆木，怎么讲都不懂。”
“你这是夸我聪慧嘛？我怎么觉得自己没好到哪去？”宁羽玩笑的回了他。
宋居珙笑了下，肯定道：“这就是夸奖，你不用怀疑。接下来，你的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你说到神，他们真的存在过吗？还有你提到的世界之灵是怎么回事，对了，你知道能看到灵体的那种空间吗？”
“你见过灵体空间？”宋居珙挑眉，感到好奇。
“这个啊，那日我们见面回去之后，我又去试了试天书，它将我拉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说那里是世界意识监管的地方，并告诉我了一些消息，我本来打算待会再问的，但是我觉得这个世界意识和世界之灵总有些关系，临时想起就一并问了。”
“那就是了，天书只会出现在灵体空间这种地方了，如天书所说，那里是世界意识的次元，所有人其实都能和那里建立连接，在那里，灵体是自身灵体空间的绝对主人，同时也可以去到其他的灵体空间，和人进行交流，在那里发生的一切，有足够的**和保密性。世界之灵和世界意识同出一源，但并不是一种东西，世界意识无处不在，它是大道本身的聚合物，是没有一个具象的形象存在的。而世界之灵脱胎于世界意识，同时有办法凝结一个具体可视的身躯，最重要的，它可以和我们人沟通，并左右大道的运转。”
“至于神，他们的确存在过，但并不像人们传说中那样被无限拔高，无所不能，他们只是在修行路上踏入了一个绝大多数修士未曾见过的境界，那种境界足以抵御来自九天的危险，但相比于九天的辽阔来说，神一样是弱小的也会死，与界的大战就是如此，神以殉道为代价，才换来了两界近千年的僵持。成为神，就必须通过世界之灵设下的考验，在那之后他们就会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其标志就是可以一定程度左右大道规律的运转。”
“就连神那样强的存在也会因为战争而陨落吗？”宁羽喃喃自语地说。
“没错，这世界上除了世界之灵，并没有一个我们已知的生命生来就是神，除它之外的神无不是从一个普通人慢慢修炼踏入神境的只是如今这个世界大道残破，天地灵气已经大半用来维持主通道封印大阵，诞生新神的基础已不存在。至于世界之灵，它既没有战斗能力，也无法参与凡人间的直接斗争，只能从旁帮助凡人和其他的神，这是世界之灵命定的规则与使命。所以大部分时间里，它都不能算作我们认为的那种神，它更恰当的形象，更像是我们和世界意志也就是各种大道与世界运转规则沟通的信使。”
宁羽沉默半晌，消化了一下，再度开口提第四个问题：“抟息术是怎么一回事，你刚刚提到它是神术，可神不是都陨落了吗？我大哥又是怎么能用的呢？”
“抟息术是神术没错，他由神创造，是神用来度过神劫的神术之一，但这种神术也可以由普通人来操控。不过，普通人要使用抟息术在千年前有非常严格的考验关卡，而且它最关键的一步，唤醒意识，必需要有世界之灵的配合。
现在玄落大陆范围内唯有垒国保留了这种神术的所有资料和施展方法，他们所处的地域有能够充当神力的奇观，那是星球上现存唯一有此奇观的地方，你如果仔细看宁禾躺着的那张床，就会发现有一些半透明的液体包裹着他，那就是那种奇观产出的物质。可惜的是，所有的步骤他们都做到了，唯独差了世界之灵唤醒意识的这一步。没有世界之灵的力量完成关键的那一个步骤，宁禾就无法苏醒，只能一直躺在那张为维持神术而特制的床上。”
“垒国和我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系畅通，可以算作是我们在镜湖之外最信任的合作伙伴了。我们也是通过他们传给我们的这些信息，推断出宁禾所要应对的“灾祸”恐怕就是一种神劫，而当今世上唯一能引动神劫的只有玄机策这件神和世界之灵的合造物，接着我们就追查到了你。”
“那，你们传给我父亲，关于我大哥命星重新闪烁的信又是怎么一回事？不会是你们编的吧。”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预言术士的存在吗？预言术士看到的命星和那些存在于九天的星体并不是一种东西，他们观测到的是一个特殊的空间，而预言术士的命星较为特殊，极容易被观测到。
实际上，预言术士和观星师并不一样，虽然预言术士同样会观星术和使用天文望远镜之类的器物，但是他们真正的能力是观测命运大道的运转。从那些只有他们能看到的星图里，他们超越了我们这一地的时空限制，运用预言术得到一些结果。这些结果多次帮助我们完成了一些重大的事情，突破了难关，规避了风险。
他们的工作对旁人来说凶险的难以想象，就算你有心想要帮忙，也并不懂他们在做什么，那是一群难懂的人，其中有些人非常神神叨叨，脾性很大。
预言术士不是一份轻松的差事。预言术被誉为神威之下第一术，是修士能够直接掌握的最接近神的力量的术法。原先神存在的时候能够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各个国度做到预兆凶吉，启明救世。在神陨落后，这些预言术士主动付出惨重代价接过了神的这部分权柄，用预言术继续为这片大陆上人类的生存保驾护航。
这么多年来，天空的人们都知道成为预言术士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这寿命短是预言术士最明显的特征，他们的衰老期相对于常人的一生要提前许多，由于他们是以凡人之身行神明之实，所以大部分术士晚景都会极为凄凉，常因为自己的预言导致最后变得疯疯癫癫，丧失理智，直到死去。
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尽职尽责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代代相传。
至今，对于预言术士以外受到他们帮助的人来说，预言术都是无法理解却必须尊敬和使用的力量，作为直接使用预言术的预言术士也是值得尊重和包容的对象。
当然，每一位预言术士对待预言一事都极为认真，他们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对整个人类有多重要，每一次预言和观察都一再慎重。更何况，宁禾可以说是千年来最接近神的预言术士，我们不会对他有任何的不敬，更不会在他的存亡事实上说谎。
而为了应证这份命星观测的真伪，我们还去垒国那里确认了宁禾的确复生了的事实，才将他命星重新闪烁的消息告诉了你的父亲。这中间有许多流程，保证预言结果是可信的。就算那个人不是宁禾，他也不是预言术士，我们也不会拿任何人的性命开玩笑。”
“原来如此。”听完，宁羽点点头。从俯身倾听的姿态缩回自己的座位上，松了口气。
宋居珙也放松下来，喝了一口水，问：“我也有个问题，你说天书拉你进了灵体空间，它有和你讲什么吗？”
“嗯，说了很多。”宁羽略显犹豫。
“不用担心，你可以选择讲或不讲，我只是个人很好奇，天书很少和人在灵体空间里交谈，据我所知是这样。你讲给我听，我也并不会再转述给第二个人，这点请你放心。”宋居珙眼神诚挚浅笑着看了眼宁羽。
“不是犹豫这个，你都讲这么多了，我回答这个问题理所应当，我只是再想一件事，天书之灵明明与你同出于天空，但天书和你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它什么态度？”
“你一直在劝阻我好好考虑，但他有一种在催促我快点来天空，快点找到玄机策的急切感，这很矛盾。而且天书之灵特意提到了这番话和世界意识有关。”
“……”宋居珙听闻此言沉默一瞬，讲了句宁羽听不懂的话，“看来，又有事情要做了，你把记得的对话尽量一字不漏的说给我听吧，这很重要。”
“……”
又是一段较长的时间流逝，宁羽讲到口干舌燥，才将那一晚和天书的对话同宋居珙大致还原下来。
宋居珙从中得出了两个有用的信息：第一，世界意识出于他们所不知的情况选择了宁羽，这很有可能是宁羽和玄机策那莫名连接的由来；第二，还有一人也受到了世界意识的关注，但此人并没有宁羽的作用重要。
这第二点在宋居珙提取出来之后，脑海里自动跳出了一个人的身影，也正是因为这个人，天空议会才判定宁羽是不适合获得玄机策认可的人。
这件事的严重性需要立刻上报，宋居珙迅速下了判断。他看了眼宁羽，问：“还有问题需要我解答吗？”
宁羽摇摇头，回答：“今天已经收货颇丰了，如今已到正午了，我请宋兄吃在外用顿午餐吧，感谢今天陪我聊了这么久。”
“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九天=宇宙，该想法来源于诗句“可上九天揽月”。
这三章突然转进的挺快的，但是距离正式接触具有“星际文明”实力的天空还有一段距离，这里只是做个插入。大的时代背景还是在君主制中央集权时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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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答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