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玄机道言

脚步声很快近至门前,吴掌柜叩门道:“东家,贵妃娘娘差人来了,让东家即刻进宫一趟!”

成伯似乎松了口气:“既如此小姐早去早回,只是宫里的事儿能推就推了吧,贵妃娘娘那儿您自个儿看着办吧,老奴再不多嘴就是了。小姐莫要再多心了,不然您的癔症又要严重了!”说着又嗽个不住。姜似远见状不好再问什么,只得嘱咐他好生休息,自己随来人入了宫。

福延殿中徽宗手腕轻悬,稳稳按下笔锋,只那么一点,锦鸡的眼睛立刻熠熠生彩。梁思成忙抚掌赞叹:“啊呀,瞧这锦鸡竟跟活了一般,官家果然妙手丹青,天下第一啊!”

徽宗并未抬眼:“密道之事寇允已知晓?”

“正如官家所料,只是寇大人尚不知此事是官家您……”

徽宗一个眼神,梁思成立刻转了口风:“官家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哼!”徽宗突然温怒,将手中的笔重重掷到地上:“朕贵为天子竟如此窝囊!”

“西汉汲黯顶撞天子不说甚至抗旨不尊,唐有魏征朝堂上屡次痛斥天子,难道说汉武帝与唐太宗也窝囊吗?恰恰说明官家与他们一样,都是千古明君啊!”梁思成一边说一边捡起地上的笔。

“哎,明君难为啊!”徽宗神色已然缓和:“对了,梁伴伴,太子举荐寇允这事你怎么看?”

听徽宗如此称呼自己,梁思成喜不自胜忙恭敬回禀:“太子身为储君为国举贤本是常情,只是老奴听说,太子府近来很是热闹,三两日便有一席,去的都是朝中新贵。”

徽宗抬眼望向他:“园子里的老树,根太深未必是福,多长些新枝新苗,不仅看着热闹也让人踏实,你说是不是啊?”

梁思成竖起拇指,笑得格外谄媚:“老奴就说嘛,除了官家再没别人当得起这‘天下第一’!”

正说着一通传小太监疾步而入,喜滋滋地向徽宗禀道:“官家,林真人来进献金丹了!”

徽宗顿悦:“快,快宣进来!”

林真人俗名无人知晓,据说他原是个和尚,因犯戒被逐后意外结了仙缘,从此炼丹、打卦、占卜样样精通,汴京城的达官贵人无不对他奉若神明。徽宗闻后召他进宫,几次试探果然灵验非常,自此恩宠日进,咨天象、问鬼神乃至修行炼丹,皆对他言听计从。

只见一清瘦道人飘然入殿,后面跟着个年轻道童,手里捧着金盘,上面一方黄绸盖得严严实实。道人径自向御座行礼:“陛下,九转紫华丹已然炼成,贫道特来奉与陛下,助陛下凝神养元修为更进。”说着让道童躬身呈上。

徽宗亲自接过玉盘,细观后连连称赞:“果是好丹!果是好丹!”

林真人打了个稽首,面露忧烦之色:“陛下,贫道昨夜于夜观星象,见宫城东南方阴气扰动,星象晦暗,似有……不洁之物扰,不知昨夜宫里可还安宁?”

徽宗大吃一惊:“真人果是神仙,昨夜确出了大事儿啊!”

梁思成也忙附和:“真人既算得出,定是有破解之法,还望真人为陛下解忧啊!”说着对他施了一礼。

林真人宽袖一抬忙止了他说:“公公说哪里话,陛下不安,贫道岂能坐视不理。贫道今日就设坛作法帮为陛下化解此劫。”

“真人尽管放手施为,需要何物知会梁伴伴便是了。”

“贫道领旨,这就下去准备。”

“梁伴伴,快替朕送送真人。”

“是,陛下。”梁思成满脸堆笑引着真人出了福延殿。

庑廊下,柔风穿堂而过。林真人忽然停步,盯着梁思成惊叹:“梁公公,贫道观你山根晦暗,恐有刑克之劫,此劫应在西南,来势汹汹啊!”

西南?不正是沧澜阁的方向!梁思成笑容顿僵,颤声哀求:“这,这如好是好,真人您可得救救我啊?”说着竟扯住林真人的衣袖。

“修行之人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这样,待贫道回去为你以雷击枣木篆刻一道‘五雷号令’的符牌,公公只需将它挂在宅中巽位之上,定能化解煞气、转危为安。”

“哎呀呀,这真是太好不过了,只是这巽位……”

林真人捻须笑了,回身对吩咐那道童:“静风,一会儿刻好了符你送去梁宅,帮公公打理妥当再回来。”

“是,师父。”

梁思成喜不自胜忙躬身说:“真人大恩,咱家没齿难忘,那咱家就静候真人法宝啦。”

夕阳暮沉,日光越发疲了,看着林真人师徒远去的背影,梁思成长长叹了口气,喃喃碎语:“郓王啊郓王,是泼天的富贵,还是催命的符,就看你啦!”

日光懒懒照在郓王年轻的脸上,此刻他虽愤怒至极,但依旧带着礼贤温雅的笑意:“寇大人,你觉得本王就这么蠢吗?”

寇允不卑不亢:“下官未曾这样想,但职责所在,不得不来问个清楚,还望王爷莫怪。”

郓王指着那腰牌,镇定说道:“大人向来智谋深远,不觉这手段太拙劣了吗?明显是有人想栽赃本王啊!再说了,我堂堂亲王怎会对一乡野小子下手?”

“王爷见过阿牛?不然怎知他是个乡野孩子?”寇允反应迅疾。

“不错,本王确实见过他,也知道‘三式堂’。”

“哦?王爷可否详说?”

“哎,也是本王一时兴起。”郓王放下茶盏闲闲道:“本王听人说那‘三式堂’的坤山人,相宅相地的本事甚是了得,于是便让人叫他过来看宅,当时那小子跟着一起来的,笨手笨脚还把东西给落下了,所以本王记得他。”

“是谁与王爷说起的‘三式堂’?”

“这个,本王倒记不清了,或是司天监的那帮人吧。”

“司天监?”寇允略显疑惑:“他们怎会与‘三式堂’有来往,难道‘三式堂’领过宫里的差事?”

郓王一愣,转而笑道:“那倒没有!说到底他们都是一行当,偶尔切磋互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王爷可知三式堂人失踪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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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诡案
连载中第八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