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暗闻隐踪

巨子是墨家学派对最高领袖的称谓,拥有对墨者的绝对指挥权和生杀权。

寇允闻言顿惊:“密道!你如何知道沧澜阁有密道?”

姜似远娓娓说出来龙去脉及密道中所听之言,继而问寇允:“大人似乎也知道有密道?”

寇允见她如此坦荡也点头说:“我查知郑大人近来正忙着加固宫墙,于是便去查看领用的物料清单,发现其中有大量的“青冈泥”和“铁心木”,这绝不是加固宫墙该用到的。再者郑大人指甲里的黑土与沧澜阁外的土质很相似,加上今日找到的图,这才有所推测,不想姜姑娘倒快了我一步!”寇允微微一笑:“之前只当姑娘是招摇撞骗之辈,看来倒是我小人之心了,只是……姑娘当真有‘通明物性‘之能吗?”

“其实这并不玄妙,不过是将自身精神短暂注入物中,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这样便可感知上面残留的信息。此法对天然物质如石头、水流等效果甚微,且精神消耗巨大,所以并不能随意使用。”说罢姜似远话锋一转:“方才我已打草惊蛇,密道会儿是不易再去了。”

寇允蹙眉不语,眼下辽人凶悍、金人蛮横,西夏奸诈,大宋早如强弩之末疲惫不堪。此时挖龙脉损雀眼无疑是雪上加霜!到死是谁用此阴损之法要亡我大宋呢?难道是梁思成通敌叛国?他如今正得盛宠权势滔天,一旦败露可是要诛九族的!这样浩大的工程他如何能瞒得滴水不漏?若真是他,那他说固魂香分毫未少便不可信了。

姜似远见他思忖不语不由说:“大人,我乏累得很就先回了,这图……”

“那就请姜姑娘代为保管吧,不过有一事儿想劳烦姑娘。”寇允递上纸团与她说了几句,姜似远欣然应允:“这事儿不难,大人只管等我消息好了。”说着两人离了沧澜阁。

走到大庆殿时,听得身后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喊道:“头儿,头儿,您等等我!”

寇允见是倪大丘,以为他又躲懒不免微怒:“架牍库那儿都处理完了吗?怎跑这儿来了?”

倪大丘刚要说话忽看到姜似远,顿感浑身酥麻挪不开眼睛:“造化造化,没想到我大泥鳅也有这等眼福!”说着嬉皮笑脸凑上前:“我叫倪大丘,他们都管我叫‘大泥鳅’,娘子怎么称呼啊?”

寇允照着他的头就一下:“你这无赖脾性何时能改改,在宫里也这样放肆!”说着对姜似远道:“姜姑娘莫与他一般见识,我还有事就不送姜姑娘了。”一回头见倪大丘还盯着姜似远的背影犯痴,不由喝他:“还看!什么事儿?”

倪大丘这才转过脸,从袖中摸出一木牌递与寇允:“头儿,这是在老于头房间发现的。”说着又回望姜似远的背影:“啧啧,这模样、这腰身,真是够劲!约莫也只有樊楼那李行首能与她相较了!”

“作死呢,宫里别提这话!”

“这有什么,官家与李行首的事儿汴京城谁人不知?那些言官更是说的嘴皮都破了,还怕我提?”

“还说!”寇允瞪了他一眼,看向那个木牌。

“三式堂”,“三式”乃古时黄老道家的术语,奇门遁甲、太乙神数以及大六壬合成为三式,起这个名字多是做堪舆风水生意的。

倪大丘见他望着牌子出神,忙说:“这家三式堂我知道,就在潘楼东十字街那儿,好像是给人看风水的,在咱们汴京城也算有点儿名气。”

“走,去看看!”

“啊,我也去吗?架牍库那儿还一堆事儿呢!”

“回来再做也不迟!”寇允边走边说。

“头儿,那,那我今天还有的睡吗?再说我娘还等着我回去陪她吃饭呢……”正叨叨,寇允一个眼神,倪大丘立马改口:“自古忠孝难两全,哎,只能委屈我娘了,想来她老人家也能体谅。”说着快步跟上。

十字街汴京人俗称土市子,因这里五更便有开市所以又被称为鬼市,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此时的街道挤满了人,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除了一家接着一家的脚店酒楼,露天的空地上也摆满了摊位,什么飞禽走兽、古玩字画、蜜饯汤水,但凡想得到的这里都有的卖。两人人群中挤了好久,终于看到了那块灰扑扑的招牌——三式堂!

堂门虚掩,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吉屋招租”,倪大丘看罢不由皱眉咂嘴:“不应该啊……如今官家最是推崇这些,上行下效,正是好做生意的时候呢。”说着向里张望。

屋内空荡荡的,连个桌椅都没有,地上堆满了杂物,一个人消瘦的身影蹲在那儿正翻捡着什么。寇允故意咳嗽了一声,那人听到动静忙转过头来,原是个半大小子。

“这里可是三式堂?”

“是,不过这里已经不做生意了,客官若要看风水还是别处去吧。”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关陕口音,一看就是外乡来的。

寇允看他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便故作惊疑:“这是为何?上门的生意也不做了吗?”

那孩子眼圈一红:“人都没了还做什么生意!”

“人没了,什么意思?那你是谁,鬼啊?”倪大丘越发疑惑。

“你才是鬼呢!我叫阿牛是这里的学徒。两个月前,我师父和师兄出门帮人看风水就再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也没个说法,如今铺子到了期我实在没法子了,只能变卖东西补上租子,再去别处找活儿干。”

“失踪两个月了?”寇允摸出木牌问:“那你可识得这个?”

倪大丘故意唬了一句:“你可别说不认得,上面可写着你们店铺大名呢!”

阿牛见到木牌当即惊了:“你们哪儿得来的?这是我师父的木牌!”说着指着木牌上的那个“坤”字道:“我们三式堂人人都有一块这样的木牌,只是刻着的名字不同,这‘坤’便是我师父的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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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诡案
连载中第八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