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问道:“听说你们大二下学期就要实习?有没有什么安排?”
听到这句问话,山彩脸色扁下来,秀气眉心不开心地皱起,轻轻摇头。
一般来说,都是大三下学期实习,但是她们学校不太一样,偏偏要求大二下实习,山彩想起这件事都有点发愁。
她这学期住宿也是为了和班里同学搞好关系,问问人家都打算去哪实习。
秦津把电脑合上,思忖片刻,道:“秦家旗下也有与你专业相关的产业,回头可以看看。”
嗯?
山彩睁大眼睛看向秦津,眼神有些迷茫,看看是要去参观吗?
她开口想问,但她又看看秦津拿着手机处理工作的严肃样子,还是绷紧嘴巴,没有问出口,只是朦胧地点了点头。
……
也不知道是最近山彩过得太顺利,上天想要给她找点烦恼,还是怎么样。
山彩和周姨刚走进宿舍楼就遇见了曹影,那个总是很奇怪,处处跟她作对的人。
曹影看见她立马停住了脚步,又看到她身旁跟着周姨,眼神无比明显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嗤笑一声,撩撩头发,绕过她走了。
山彩脚步顿了下,有些莫名其妙,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已经有点习惯她的奇怪,下一秒就完全忽略了她,没说什么,领着周姨朝电梯走去。
倒是周姨扭头看了看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开的背影,摇摇头,“小小姐,那位是你同学吗?怎么看着这么趾高气扬的。”
山彩闻言不以为意,“可能她那人就是这样吧,我俩也不怎么讲话,我和她不太熟。”
周姨:“小小姐,那么小性子的人你多注意点,别回头被她使绊子了。”
山彩点点头,走出电梯,告诉周姨哪个是她的宿舍。
原本山彩都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直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秦老爷子没有下楼,餐桌上之后她和秦津两个人。
秦津看她差不多吃完了,提了句,“在学校里遇见什么事尽管告诉小叔。”
山彩转转自己的不怎么灵光的小脑袋,才想到该不会是今天那件曹影的事吧,今天在学校也就发生了一件令人感到有些不快的事。
秦津这么在意她么……
她耳朵有点红,低头喝了口粥,缓了缓自己跳得有点快的心脏。
弯眸笑了笑,道:“我会的,小叔。”
“不过,我在学校还挺开心的,您之前不是教过我嘛,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不管与自己无关的。”
这句话,还是在山彩十岁的时候,秦津告知她的。
那时候她因为方便上下学,还住在秦津的公寓。
直到一次放学时候的玩耍时间,她在游乐园与一个素不相识的男生争执起来。
那个男生比她高大许多,又吃得胖,咬紧牙,满脸横肉地要冲她冲过去。
山彩虽然不太聪明,但也不是个傻子,自然不会就呆呆地站在那,等着他来撞。
她在他刚摆上架势的时候,就往旁边让了下,那名男生却像没看到似的,还是直直地横冲过去。
他自然是扑了个空,啪嗒一声,像个肥润的大鱼被海浪拍上了岸,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扑在了地上。
山彩作为弱势一方还没有说什么,那男生先啊啊啊大哭起来。
他奶奶从始至终在离这不远的地方看完了全程,此时看到自己的大孙子吃了亏,才小跑着过来,破口大骂: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我们好好地在玩,怎么欺负我们!”
她的大嗓门吸引了许多路人过来,山彩环顾四周,看看周围陌生的人群,捏紧了手。
她并不是没有理的一方,哪怕她被那妇人的大嗓门给吼得浑身抖了下,但还是眼睛里噙着泪一五一十地给她说明过程。
男生奶奶本就是看完全程的,并不听她说的话,仍旧不依不饶,但周围围观的人,已经开始仗义执言,
男生奶奶气势弱下来,拉着自己的孙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事后,秦津亲自领着山彩找上男生一家。
男孩爸爸打开门看见秦津时愣了下,眼前的年轻男人身上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眉宇间藏着隐隐地锋意,明明看着年岁不大,却气势迫人,极具压迫感。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正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他,像个小大人。
“你们是?”
秦津抬手看看表,一分钟内快速简洁地说明来意。
男孩奶奶很显然到家之后并没有说起这件事,男孩爸爸一脸懵地听完,哦哦两声,在门口让出几步,道:“我也是刚知道这事,要不你们进来说?”
秦津道:“不必。”
还没等到男孩爸爸再说什么,男孩奶奶听到声音走了过来,再次破口大骂:“我还没找你们呢,你个小姑娘还敢找上门来。”
山彩被吼了声,吓得往秦津身后钻,被秦津揽住肩膀,轻轻地拍了下,以示安抚。
秦津此时已经黑了脸,直截了当:“就今天傍晚发生的事,大家看法不一致,不若一起去查查监控,看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男孩爸爸可能是知道男孩奶奶平时的行事作风,听了这话一边道歉,一边把男孩奶奶往家里赶。
事情最后两家没有一起去查监控,但秦津显然没有想轻轻揭过,直接找物业经理要了监控发给男孩一家。
最后以男孩奶奶上门道歉为结束。
她兴许是知道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脸上再也不见那股盛气凌人的模样,满脸堆笑,眼睛都眯起一条缝,连连弯腰,“真是抱歉,该怎么表示歉意才好,太抱歉了。”
秦津再没出面处理,最后让周姨出面处理的这件事。
不过,事后山彩还是连着做了好多天的噩梦,又一次半夜梦醒,她敲响了秦津的房门。
委屈巴巴地跟秦津说她睡不着。
秦津开门让她进来,在他沙发上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水,抬手摸摸她柔软的发顶,“给小叔说怎么了?做噩梦了?”
暖黄灯光下,山彩黑色长发垂落在肩上,一双黑葡萄的眼睛轻轻地眨了眨,眼中有着点点泪花,语气闷闷,“做噩梦了。”
“还是因为那天的事?”
山彩抬头,惊诧秦津一下子就看透了她的内心,点点头。
秦津原本是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这时朝她走过去,在她身前缓缓蹲下,与她平视。
他道:“小彩之前认识他吗?”
山彩摇头。
秦津又说:“那他对于你只是一个陌生人对不对?”
山彩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会在意一个陌生人吗?”
山彩:“不在意,我又不认识他。”
“既然这样,我们就把脑子里关于这个陌生人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丢出去,就像我们出去散步脚上踩了泥一样,把鞋冲干净就好了。”
山彩看着眼前的人,他明明也没多大,但却懂得好多。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但她还是有点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秦津看出她内心所想,把她抱到自己床上,在床边坐下,道:“睡吧,小叔看着你睡。”
……
秦津看她并不往心里去,也不再说什么,擦擦手,说起另一件事。
“明天晚上有一个晚宴,要不要跟小叔去?”
山彩刚吃了一口藕段,闻言没反应过来,咔嚓咔嚓两声,眼珠转了转,摇摇头。
她双手捂住嘴巴快速嚼两下,飞快咽下去,道:“小叔,我就不去了,明天要在家写作业。”
写作业只是她随口胡诌的一个借口,山彩本身就不喜欢那种场合,又要提前去试晚礼服又要化妆,作为秦津的女伴必定是万众瞩目,时时刻刻被人盯着的感觉是真难受。
此时窗外明月上升,皎洁月光洒满了整个院子,墨绿的树叶在夜风的吹拂下哗啦作响。
山彩最终还是没躲过这场应酬。
她望一眼不远处正被人团团围住的秦津,顿时皱紧了小脸。
坏消息就是她在上了一整天课的情况下,被自己的导师喊来参加了和秦津同一场的晚宴!
山彩背过身,看着甜品台上各种各样的小甜品,馋得悄悄吞了下口水。
她为了穿上这条秦津在她十八岁时送她的,价值两百八十万的礼服,硬是中午和晚上都没吃饭,就喝了点水。
山彩此时愤愤,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当时为了衬出自己纤瘦的身材,故意在定做的时候说自己喜欢再瘦些的,简直是一点长胖的余量都没给自己留。
就在她看着甜品台走神的时候,带她的导师赵清旭走了过来,“小彩,今天要辛苦你了。”
山彩知道导师说的是什么事,有一个项目要拉投资,最近秦家正要涉足这方面。
今日宴会导师喊她过来肯定是看中她与秦家的关系,准确说是她与秦津的关系。
她唇角扯了扯,挤出一个笑,等导师走了之后,整个人立马蔫了,转头再朝秦津望一眼。
围在他身边的要么是西装革履,要么是成熟大方,手里都捏着红酒杯,含笑交谈,说话间,仿佛几千万甚至几个亿的生意都能瞬间决断。
此时的山彩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手里拿着实在没忍住咬了一口的小蛋糕,比较之下,觉得自己就这么过去实在不好。
他们都是在商场上能呼风唤雨的豺狼,站在一起,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在谈生意。
她要是走过去,简直就像兔如狼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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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硬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