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着脑袋。
不和谐,简直太不和谐。
山彩干脆从室内慢慢转悠到室外花园。
顺便看一眼周围,大家都有自己想要交流笼络的对象,就她一个人看起来无所事事,悠闲得很。
她鼓着嘴把脚边的小石头踢走。
小叔参加宴会中途,一定会出来透风的。
蹲在角落里,山彩托着脸耐心等着,没忍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果不其然,在她手臂上被蚊子连续叮咬了七个包之后,一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整座花园被淡紫花卉盈满,柔色灯将院子笼上一层薄雾,花卉植物间立着几只透明高脚桌,桌子上摆着各色酒液,以及甜品。
秦津正站在其中,身上质感极好的高定西装熨烫妥帖地穿在身上,如天上神衹降临凡间。
山彩正欲站起身冲过去,不巧的是,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同时出现在秦津身边。
她脚步一顿,纠结了几秒。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山彩皱着眉把利害想清楚,下定决心要走过去把那些人给挤走。
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凑过去,在几人面前站定。
秦津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正在高谈阔论的几人这时也看到了她,只是秦津都没有开口,他们对视一眼,强忍住内心的好奇。
山彩站了会儿,全程用小鹿眼盯着那几个人。
怎么还不走……
裙子上的蝴蝶结都快被她捏死了。
就在她又想暗戳戳离开的时候,秦津不疾不徐地开口,“有事?”
声音平淡疏离,看不出二人的关系。
山彩扁了嘴,看向秦津,又用余光观察着其他几人。
其余几人此时也觉出什么不对,再在这里恐怕不太合适,纷纷说两句客套话便离开。
边走,还边扭头看向两人,都在心里猜测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可迫于秦津的威压,几人压根不敢开口询问。
秦津目光停留在山彩脸上,等她开口。
迟迟没等到一句,他脸上微微松动,“把人家赶走了,又不说话了?”
对于秦津的“亲切”问候,山彩脸上一时发烫,犹犹豫豫半天,才说明来意。
末了,还加上一句,“老师说,我要是办成这事,会给我嘉奖的。”
眼睛亮晶晶的,活像要拿到小红花的小学生。
闻言,秦津脸色淡下去,目光一寸一寸地巡视在山彩脸上,许久,才移开视线,梭巡全场,叹一口气。
“小彩,你导师有事需要我帮忙,让他亲自来见我。”一句话点到如此,秦津抬头揉了下山彩碎发毛绒的脑袋,“这事太大,你一个人决定不了。”
山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脑袋僵僵的,根本没有在意他的拒绝,而是在想别的事情。
自从过了十五岁,秦津再也没摸过她的头。
她仰头看向面前的男人,用目光快速描绘着他的眉眼。用彭薇薇的话来说,这是非常权威的一张脸。
秦津察觉到她的视线,询问道:“怎么了?”
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山彩轻轻摇头。
-
是夜。
山彩闭着眼躺在床上,身体在多彩的漩涡中逐缓缓下落。
长睫毛如蝴蝶翻飞猛烈颤动,她倏忽睁开眼,看向四周。
周围白纱缦动,清风微拂,漫山遍野皆是静谧。
身上忽感一阵凉意,山彩低头看向自己。
这是穿的什么东西呀!
身上的衣物如若无物,还不如不穿,几缕布料将她的酮体捆绑成呼之欲出的模样。
一声惊吓就要冲破寂静,可下一秒,山彩明显感觉这具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在自己毫无知觉地情况下,这具身体竟然已经慢慢站了起来。
她这时才看清,刚刚自己在什么地方。
一张四周围着纱幔的水床,床在旷阔的游泳池上,周围是先进的科技化建筑。
她惊恐地看着不受控制的自己着几缕像没着一样,就这么大剌剌地行走在路上。
一时着急,眼睛里竟布满了水雾,泪珠落下,好不可怜。
走了一两分钟,好在所有路上都空无一人。
场景变换,刚刚还高科技的建筑,此时又变成了日式建筑。
山彩眼睁睁看着这具身体在一道推拉门前站住,她瞪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珠看着胳膊轻轻滑动开门,光着脚走了进去。
这具身体突然开口讲话,听声音就是自己没错。
屋子里还有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坐在窗前,低头在桌案上写着什么,听见声音也没有回头。
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山彩觉得莫名有些眼熟。
山彩猜测自己敢穿这点就出现在这个男人面前,大概率男人与自己是情侣关系,心中微松。
下一瞬,身体走到男人面前,她这时也终于能看清人脸。
纵使这具身体此时不受她的控制,她在看清人脸的那一刻也心脏骤停,仿佛到了天堂。
——是秦津!
山彩在她人生的十九年里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几乎光着身体站在秦津面前。
她呜呜呜地哭出来,想拔腿跑走。
可她掌握不了身体的控制权,这压抑的哭声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不要!
身体自然而然地跨坐在男人身上,嘴里正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秦津看到她低声呜咽的哭声,皱起眉头询问,“怎么了?”
山彩此时惊恐地意识道,她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但却是有知觉的。
就比如现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皮肉贴在冰凉西装裤上的不适。
小叔此时竟然面色如常,对这种场景没有任何异议。
泪珠一串一串地从她白皙的小脸上滚落,她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脱下秦津的衣服,然后与赤着上身的他相拥,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的小叔。
他虽然年轻。
虽然比她大不了几岁。
虽然二人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虽然也没有法律关系。
可他是她的小叔啊!
眼看着自己做的事越发大胆,山彩已经彻底绝望,到最后,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连哭都哭不出来。
此时种种,虽然不是她的本意,可她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细密接触。
嗓子里押过一阵又一阵呜咽,山彩努力争取身体的控制权。
下一秒,一个惊天尖叫从喉咙里冲出,她成功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迷蒙着看着周围的场景,是自己的房间没错。
费力转动脑子想了会,也想明白:刚刚是在做梦。几乎感动地就要落泪。
凌晨惊醒,肚子有些饿了,她动了动,感觉到身下有些濡湿,脸顿时白了,一股恐惧涌上心头。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叩叩两声之后,是一道清洌的声音,“小彩?怎么了?”
山彩的脸更白了,手里攥紧被子,死死盯着门口,犹犹豫豫半响,始终没开口。
秦津在门口,又耐心地敲了两声,还是没得到回应,眉心已经皱起,“山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山彩咬着唇,手默默摸过去,摸到潮湿的感觉,几乎要哭出来,她又担心如果她迟迟不开门,秦津会去拿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挣扎之下,她抽了几张纸。
秦津已经拿了备用钥匙,又敲了几声,知会道:“我开门了。”
还未等他有下一步行动。
门开了。
山彩穿着从头裹到脚的长耳朵兔睡衣,就连帽子也带上了。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软乎乎地开口:“小、小叔什么事呀?”
秦津目光在她脸上梭巡一圈,又目光平视,看向她身后房间内,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听见你的声音了,过来看看。”察觉到山彩猛然往后躲的动作,他动作滞了下,“做噩梦了?”
山彩点头,含混道:“算是吧。”
“有事及时找我。”秦津又交代了句,也不离开,就站在门口不紧不慢地等山彩回应。
山彩点头如捣蒜,最后索性垂着头,不再仰头看他。
她思绪跑动,脑子里各种光怪陆离,不知在想些什么,偏偏心跳得极快,很显然还没有从刚刚过于离谱的梦境中缓过神。
一只洁白的小白兔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垂着小脑袋有点懊悔的表情,眼神已经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津身形动了动,两人之间透进了些走廊的光,山彩的视线逐渐清晰。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猛然发觉自己刚刚一直无意识地在盯哪里。
她垂着的小脸顿时红得滴血,像一只熟透的虾。
默默转开视线……
脑子里响起彭薇薇对她说过的话,山彩又不自觉地返回瞟了一眼——
这么鼓的嘛……
薇薇说过,有的男明星这么鼓的形状会是垫出来的,小叔……也是垫的嘛……
秦津低头看向小姑娘,她垂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纠结在一起紧抿着的双唇,以及感知到她强烈的视线。
他侧了侧身,从她视线里移开。
山彩无知觉一样,目光又紧追上去,甚至已经开始透过外在形象,进一步在脑子里描绘出具体形状和摆放位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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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硬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