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清野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敲林遇君的房门。
林遇君有赖床的毛病,严重到几乎天天迟到。于是许清野就成了他的人形闹钟,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敲门,风雨无阻。有时候敲了还不起来,许清野就得直接进去,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强行打断他和周公的叙旧。
不过今天倒是省了这道工序。
他敲完门的下一秒,林遇君就出现了——一脸怨气,手里举着手机,正对着那头说一些骂人的话。
不用猜,电话那头肯定是燕赫云。
许清野和林遇君都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也不是故意不吃,就是总忘。久而久之,两个人双双落下了低血糖的毛病。林遇君对此有一套自己的理论,说什么“要让身体知道谁是操控者”,所以经常刻意不吃。许清野则纯粹是忘了,每次都走到教室门口才反应过来——
哦,又忘记买早餐了。
算了,今天忘就忘了吧。反正不升旗,也不用站着。他这么想着,也就没拐去食堂,直接进了教室。
两个人一进教室,就看到燕赫云和谢秋落已经坐在了最后一排。燕赫云坐在林遇君的位置上,正低头刷手机,谢秋落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翻着书。
林遇君一看到燕赫云,火气就上来了:“你有病啊?大早上给我打电话?”
燕赫云抬起头,一脸无辜,还故意夹着嗓子,茶里茶气地说:“遇君~人家不是担心你起晚了迟到嘛~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林遇君成功被他恶心到了。他本能地想干呕一下,结果发现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我真没招了。
许清野没参与这场闹剧,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之后,他总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他回过头——
谢秋落正低着头看书。
许清野转回去,心想大概是错觉吧。
闹腾了一阵,上课铃就响了。上午的课慢得像蜗牛爬,林遇君觉得等上完这半天,简直像过了一个世纪。他想不明白,那么简单的题为什么要讲八百遍。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所不能、无所不会、无所不写了——嗯,小h文应该也行。
不过他又想了想,觉得许清野应该比他更会写。毕竟许清野语文是真的好,作文每次都是满分,写起小h文来肯定也比他强。
……
到了食堂,四个人坐下吃饭。今天倒是没遇到于礼那帮人。
估计在准备人手吧。毕竟下午就到约定时间了。许清野和林遇君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都没说什么。
燕赫云却偏偏要提起这茬,语气欠兮兮的:“诶,下午那事儿,要不要我俩帮忙啊?”他说完还拍了拍自己胸口,又说自己和谢秋落打架有多厉害。
林遇君心想:孔雀开屏了吧?
嘴上却是不屑的:“嚯,我不信。就那几个小喽啰,都不用许小野出手,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打趴下。”
谢秋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许小野。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觉得有点可爱。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筷子菜稳稳当当地送进了嘴里。
“而且许小野,还是XX俱乐部的临时拳手。”林遇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好像说的不是许清野而是他自己,“就那个XX俱乐部,百战百胜、无一败绩的1号拳手知道吧?没错!就是我们的许小野。”
他自问自答完,又拍了拍自己胸口:“我呢,从小练跆拳道,现在已经修炼到黑带了。只要他们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比如下药、背后捅刀之类的——我就不会失手。”
谢秋落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暗惊奇。原来这人这么厉害。
这顿饭吃得快,结束得也快。下午放学来得更快。
下午课上到一半,于礼就拎着书包走了。许清野余光扫到他的背影,没说什么。大概是去商量怎么对付他们俩的吧。
放学铃响的时候,许清野和林遇君对视了一眼,同时站起来收拾书包。动作不快不慢,像去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们穿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路,朝小树林走去。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沉默地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教室里,燕赫云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有些坐不住。他转头看向谢秋落,犹豫了一下:“诶,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他以为谢秋落会像往常一样,用那种冷淡的语气说“不去”,或者干脆不理他。毕竟这人从来不多管闲事。
谢秋落合上书,站起来。
“走。”
燕赫云愣了一下。他暗自惊奇——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他怎么不知道?
小树林里,于礼已经带了十几个人等着了。
许清野和林遇君到的时候,对方摆好了阵仗。于礼站在最前面,吊着石膏的手臂格外显眼,脸上的表情介于得意和迫不及待之间。他身后那些人,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把指节捏得咔咔响,一看就是专门找来的打手。
没有废话。林遇君把手里的书包往地上一扔,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许清野站在他旁边,灰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夕光里显得格外冷。
第一拳是林遇君打出去的。
他步子快,几乎是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冲到了人堆里。拳头砸在第一个人脸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人往后踉跄了两步,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林遇君没停,侧身躲过第二个人挥来的木棍,反手一肘顶在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弯着腰退了出去。
许清野那边也动了。他的打法和林遇君不一样,更安静,也更致命。他不主动出击,但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在三招之内被放倒——一拳打在喉结上,一脚踢在膝盖侧面,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把人砸在地上。他的动作干净得像在拆解一道题,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脆弱的位置。
两个人背靠着背,把围上来的人一层层打退。
于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起上!都给我上!”他吼道。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咬咬牙,同时扑了上来。林遇君挡在前面,一拳一个,打得酣畅淋漓。许清野在他右侧,侧身躲过一棍,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伴随着一声惨叫,木棍从他手里脱落,被许清野一脚踢飞。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然后,变数来了。
许清野正在和两个人缠斗,一个在前,一个在侧。他挡住了正面那人的拳头,侧身避开侧面那人的踢腿,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但他没注意到,第三个人从他的盲区——右后方的阴影里——悄悄摸了过来。
那是一把折叠刀。银色的刀刃在最后一缕夕光里闪了一下。
许清野觉得腰侧一凉。
他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刀已经捅了进来。不是那种大力的、凶狠的捅刺,而是很轻巧的、像做惯了这种事的人才会有的手法——快,准,顺着肋骨之间的缝隙滑进去。
他推开面前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校服上洇开了两团暗红色的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他想说什么,但膝盖被人踢了一脚,疼痛使他只能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本能地捂住了腹部。温热的液体从他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许清野!”林遇君听到动静转过头。
就是这一瞬间的走神。他面前的对手抓住了机会,一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纸包,朝林遇君的脸用力一扬。白色的粉末在空气里炸开,林遇君来不及闭气,猛地吸进去一口。那股味道又苦又涩,从鼻腔直冲脑门,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四肢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不是能让人昏迷的那种药。而是让人浑身发软、使不上劲的那种。
林遇君撑着没倒,但腿已经在抖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朝许清野的方向挪过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里跋涉。最后他终于在许清野旁边跪了下去,不是他想跪,走到许清野旁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的腿已经没力气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一个浑身是血,一个浑身无力。
于礼慢慢地走过来,在他们面前蹲下,表情从得意变成了一种近乎享受的愉悦。
“啧啧啧。”他咂了咂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惋惜,“你们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要打死我吗?来啊,我就站在你们面前,来,打。”
他说完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许清野的脸。一下,两下,力道不重,但那种羞辱的意味比耳光更让人难受。
然后他歪了一下头,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呦呵。”他眯起眼睛,视线在许清野脸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才发现,你俩长得还不错啊。可以给兄弟们玩玩。”
他身后响起一片猥琐的笑声,此起彼伏,像一群鬣狗围着猎物发出兴奋的嘶叫。
许清野听着那些笑声,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他想动,但腹部的伤口像被火烧着,每呼吸一下都牵动着剧痛。他的手指在泥地上微微蜷缩了一下,却连握拳的力气都快没了。
有人走上前来,伸手去扯他的衣领。
林遇君在旁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迷药的劲儿还没过,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伸向自己的脖颈。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冷。
冷到不像是一个活人发出的。
“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听到声音的时候林遇君不用回头就认出来了,是燕赫云。
燕赫云和谢秋落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林遇君跪在许清野旁边,面色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许清野则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腰侧,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在灰色的校服上洇开了一大片。
那个平时爱和他斗嘴炸毛的人,此刻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猫,微微喘着气,眼神却还是倔强的、不肯服软的瞪着欺负他的人。
谢秋落进来的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了许清野腹部那两团不断扩大的血迹,也看见了有人正伸手去扯他的衣领,而看着那些围着他们发出恶心笑声的罪魁祸首——
他的神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
敢动他的人,真该死!
你的处分正在攻击你的学生证。
许小野的课堂科普:
此文中涉及《故意伤人罪》
疑似涉及《欺骗他人吸d》
屏幕前的小朋友千万不要这样学哟!
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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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偷袭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