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喝了醒酒药后我开门缓缓走下楼梯,发现旅馆的门关着,就程思凡一个人,她正坐在吧台好像在雕刻什么东西。
听见我下楼梯后,她停下雕刻的动作,笑着看我,“早上好,小许。”
小许,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了。
记忆里的影子渐渐向我袭来,我长舒一口气,狠狠掐自己一下然后又放开,整理好状态我继续往下走。
“早上好。”
我坐上吧台,她递给我一盘早餐。
我道谢接过之后细细咀嚼起来,“程姐,你在雕刻什么啊?”
“给秋熙的生日礼物。”,她递给我,我细细看了一眼,是只兔子,但是细看,这神态还有点神似……
“噢……她生日多久啊?”
“11月22日。”
“噢,那快了呀。”
程思凡笑着点了点头。
生日礼物……那祁明渊的银行卡密码会不会是她自己的生日?
“诶,程姐,你能不能告诉我祁明渊的生日呀?我也想给她准备一个惊喜。”
“她没告诉你吗?”
“我一直没找到好的时机问她,她也不主动说这些,你知道的。”
不管你知不知道,反正我不知道,但是感觉祁明渊就像不怎么为自己着想的人,希望能赌对。我假装低头吃东西,拿着叉子的手不自觉捏紧。
“也是,明渊总是爱为别人考虑,但总是忽略自己的,她有一次甚至工作到半夜,忘记了第二天是自己的生日。这家伙真是的。”
赌对了。
我抬头对着程思凡笑了笑,然后她说:“1.5,在冬天哦,第一次一起过彼此生日吧?那生日礼物可得好好研究一下,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些她以前喜欢的?”
一起过?不可能。拿到钱我就走。嗯……为什么是以前喜欢?祁明渊现在没喜欢的了?还是程思凡不知道她现在喜欢什么?
算了,爱是什么什么是什么吧。
“啊,不用啦,谢谢程姐,我还是想送点自己探究出来的东西。”
程思凡点了点头,继续低头雕刻。
“诶,程姐,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银行和小镇呀?”
“镇上有银行,可能有点远,得80公里开外了,你要取钱吗?”
“对,我身上钱不够用了。”
“那怎么不刷卡?还要跑那么远去取吗?”
“一旦刷卡就有记录,组织里的人很容易追查到我,但是取完钱我就走,她们只能查到那个小镇。”
“嗯,那你开我的那台机车吧,更快一点。”
机车?正合我意啊!
要不是局势所逼,程姐,我一定和你做朋友,咱俩简直太合拍了!要不是隔着吧台,我真想跟她抱一个。
“谢谢程姐”,我笑着接过车钥匙,“程姐,要是祁明渊问起来,你就说我去小镇逛一下,别跟她说我去取钱呗。昨天她让我刷她的卡,但我不想依靠她,如果她知道我还要冒险取自己的钱用,她肯定会生气的。”
我双手合十假装祈求,双眼眨巴着看向程思凡,我见她犹豫了几秒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没问题,但如果可以还是尽早回来吧。明渊和秋熙出去钓鱼,也要下午点回来,如果赶在她们之前回来更好。”
我笑着点了点头,“谢谢程姐。”
我跨上机车戴上头盔,转头对程思凡挥手告别。如果拿到钱我就不回来了,想想还真觉得有点舍不得呢。
本以为会一切顺利,结果到小镇上时我看见组织的人了,她们正拿着照片在询问路上的人,隔得太远,我看不清她们拿的是祁明渊的照片还是我的,但是她们一定认得我。我骑着机车行进小路,停在了树林与小镇的交界处,拿出口袋的黑色口罩和黑框眼镜戴上。这是组织的标配,反正看不清脸,说不定她们还会以为我是队友。
来之前程思凡给了我一份小镇的地图,我跟着地图穿过小街小巷,躲掉几个人,最后顺利进入了银行的自助取款机。
我从口袋里拿出祁明渊的银行卡插入机器,后面杂乱的脚步声不断,我却不敢轻易回头,手指不自觉地敲着取款机,快点识取啊……
明明是秋天,我却有点冒汗了。
读取成功!
我查询了一下余额,发现卡里面的数字有13位数?!
先取个一千吧,我得快点离开这里。
我迅速输入祁明渊的生日,0105。
快点啊快点……
密码错误。
我再次输入0015。
密码错误。
最后一次机会了,这种银行的警报器的触发机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3次。
程思凡说祁明渊就是那种不为自己考虑的人,所以有没有可能不是她自己的生日?白秋熙的?程思凡的?
……
不管了,来都来了,赌一把吧。
我输入了白秋熙的密码。
不出意外的,警报声响起来了,过不了一分钟我就会被组织的人所包围,该死的。
我迅速点击退卡,忽然门被打开了。
左手详装自然地去取卡,右手伸进外套的内套夹层去拿枪,就在我拿到卡后迅速转身看来人,结果那人快我一步,一只手锁住了我掏枪的手,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
这感觉……
我一抬头,果然是她。
“边然。”
“低头。”
她松开锁住我手的手,把我的头按向她怀里,我的视线逐渐黑暗,随后我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边然按住我头的手加紧了力道。
感受到她胸腔的震动,我听见她对来的人说:“出去,所有人不准接近这里。让她们去其她找,找不出来今天就回去加练!”
“是,老大。”
来人止住了脚步,声音也有点抖,在听完边然讲话后迅速离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把头抬起来,看着眼前的人,眼眶竟不自觉有些湿润,我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对她调侃道:“没想到你现在还成大官了。”
“嗯,boss失去一条右臂,可不得抓紧我这个左膀吗?”
熟悉的感觉。
看着边然上扬的嘴角,我笑了一下,“谢谢你。”
边然对我摇摇头,她的右手覆上了我的腰部,有点痒,我刚想制止她就听见她说:“小许,疼不疼?”
我楞了一下,原来她指的是昨天她用枪打伤的腹部啊。
不该让她愧疚的,她为了救我已经做出很大牺牲了。
我打趣着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拜托,我是谁?这点小伤对我来说算什么啊?我身体硬朗着呢。”
她又摇了摇头,举起右手轻轻弹了一下我的脑门,“还是那么不会说谎。”
“你拿的银行卡是别人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说来话长。”
她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什么,而是带着我往后走。这姿势怎么和昨天祁明渊带着我倒着走一模一样……我的腰撞上了取款机,触感却也是软的,那是边然的手……
她现在整个把我围在取款机上,从外面看这姿势肯定很怪吧喂?!边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插进了取款机,我知道边然的银行卡密码,是我的生日。
她操作一番,我也不知道她干了什么,然后我就听见了一张张钞票出提款机的声音。
最后空气陷入安静,她取出钱,放进了我的包里,帮我拉上了拉链,然后我听见她说:“这是五万,你知道的,组织每天可以取的金额有限制只能取这么多,你的卡一定不可以用,只要一用就会激活卡里面的芯片,那到时候不管你在哪里都会被追踪到,明白吗?”
她的语气罕见地有些着急,我抬头看她,发现她已然红了眼眶,“喂,你这家伙,别哭啊……”
“告诉我你现在藏身哪里,好不好?我会每天抽时间取完钱给你,资金不够你出不了国的,也安全不了。”
为她擦泪的手迟疑了几秒,我缓缓低下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如果我是一个人居住,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可是现在那个地址承载着三个人的性命,我不敢赌,边然,我不敢,对不起。
“对不起,不行。”
“你不信任我?”
她的声音此刻变得好沙哑,尽管她压抑的很好,可我依旧能感受到她字里行间中透露的难过,那几乎要将我淹没。
“你知道不是这样。”
“那为什么?”
“我不能拿别人的性命冒险。”
“所以本质还是不信任不是吗?”
“边然!”
我压着嗓子吼她,看着她此刻的样子,我竟不自觉地也流下了眼泪。我双手拉住她的外套,把头埋在她的肩上压着声音哭泣。她明明知道我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她明明知道的,她怎么能这样说?
良久,她的手拍了拍我的背,我听见她说:“对不起”,她的声音已经恢复成了往日与我交流的温柔腔调。
对不起吗?这个词应该是我说才是,对不起让你费劲心思陪我演戏,对不起让你为我担惊受怕,对不起让你产生“我不信任你”的错觉。
对不起,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