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红色的北京吉普正缓缓驶入中央大厦地下停车库。
中央大厦从建成起就是他们这座古城的地标性建筑,整体规模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
大厦主体呈“自”字型,有108层,集办公、酒店、休闲娱乐、购物、餐饮各个功能于一身。整座建筑共分九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各有主题,这也是蜂之翼体育场周边最高的大楼,两大现代建筑交相辉映,蔚为壮观。
须臾惬意地坐在北京吉普的副驾上,听着段飞用磁性的声音缓缓地介绍着中央大厦的背景情况。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通过了地下停车场最下面一层的闸口,与上面几层不同,这里没停几辆车,显得有些空荡。
段飞熟练地转着方向盘,连续地拐了几道大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面灰色的砖墙,墙上画着各种后现代的涂鸦,显得既前卫又时尚。须臾以为段飞会把车停在墙前,双手已经开始准备解安全带了。
出乎意料的是,段飞并没有停车,在快接近墙面时,反而又猛踩了一脚油门加大了车速。须臾脸色一变,就在吉普车快要迎面撞上灰墙时,墙身突然整体朝两边移开,车子笔直地冲了过去,吓得须臾整个人都快惊跳起来了,还好他的心理素质强大,等他再回头看时,身后的墙面已经迅速合拢,刚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须臾用力地眨了眨眼,坐正了身体,警惕性瞬时提升。他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一眼看不到边,里面停满了各种车辆,有普通的小汽车,也有各类高档的超豪华轿车,远处还停着几排规整的警用越野车。
须臾正看着出神,没想到车窗外突然飘过了几辆特殊型号的防爆车、装甲车,还没等他细看,一辆新型国产机动坦克居然也从他的眼前快速地划过,不一会儿的工夫,前几天阅兵时电视上看到的几款最新型的尖端武器也从须臾的身边一闪而过,他不由得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来到了某个军事基地的地下军用停车场,耳畔也突然响起了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打击范围,覆盖全球。
北京吉普一路直行,当前方出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电梯间时,车子才放缓了速度。
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画着黄色标记的停车位,段飞稳稳地把车子停了进去,接着从容地熄火、拔钥匙、开门、迈开大长腿下车,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潇洒自如中透着不羁。
须臾内心虽波涛汹涌,但一切似乎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或者说,他不想表现得好像一个没见过啥世面的愣头青。见段飞下车后,便也低头整了整衣服,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跨入了电梯间。
段飞一进电梯,就把手放在了电梯按钮上,须臾还没欣赏完段飞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只听“叮”的一声,屏幕上显示指纹和DNA对比输入成功,电梯随即开始疾速上行。
须臾站在电梯靠里的角落里,一路只是静静观察,不发一言。
“整幢大楼一共108层加一个顶层的空中旋转大厅。100层以上都是我们的,100-105层是特训基地,那里有我们最优秀的特工人员,分成五组进行专业特训;106-107层是科学实验室,里面有国内,甚至是全世界最好的科学实验设备和实验人员,进行各种例如法医鉴定,伤病救治,毒物判别,病毒防护,化学物品研究,放射性元素检测等工作;108层是核心人员宿舍,顶层旋转大厅是核心人员办公区,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顶层的圆形办公大厅。”段飞语速简洁、快速,没有一句废话。
须臾内心已经无法像自己希望的那样淡定了,刚才那些话对普通人来说也许听过也就听过了,但对须臾这个业内人士来讲,真的是不可想象的震撼,在这么一座现代化城市中心区域的地标性建筑里,居然有这样一个秘密基地,真是够大胆、豪迈、有想象力,最主要是真的有实力,从中也可以看得出段飞的背景应该比他想象得还要硬核得多。
但表面上须臾还是尽量装出一副平静淡定的样子,只是不停地微微点头,给一个最基本的反应。
段飞说话的时候,须臾的眼睛一直盯着电梯的大门,银色的金属门反射出段飞那模糊得有些变形的身体轮廓,就像是水中的倒影,不是特别清晰,有些扭曲和不真实,即便如此,金属门上的那个隐约的人影,还是那样帅气,挺拔,有吸引力。
须臾被脑中突然出现的“吸引力”三个字弄得稍稍有些尴尬,他低了低头,不安地用鞋尖轻点着地毯。
段飞一直没有回头,介绍完便不再说话,身体斜倚在电梯的一侧,一直抬头凝视着楼层显示器,目光炯炯,但好像缺少了点神采。他仿佛给自己竖了个结界,人还在这里,魂儿已经神游去了。
还好电梯的效率也是国际级的,不一会,电子屏上就显示已到达顶层。
电梯门一开,段飞没有一丝犹豫,大步迈了出去,须臾便也紧跟其后。
一室的暖阳打了须臾一个满怀,整个办公大厅显得开阔又洁净,阳光洒遍每一个角落,这是须臾喜欢的。
两人出了电梯直行了一段,段飞突然拐了个弯,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桌边的所有人都站着,离须臾最近的两人是他见过的强伟和石小闹。
而其他人……
须臾扫了一圈,其他人全都用着和强伟、石小闹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的表情惊恐的望着他。但这并没有让须臾感到不舒服,因为所有人虽然表情怪异,但并不是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那些目光中,居然还凝聚着关切、紧张和一丝丝的欣喜。
但被一群人这样看久了,尴尬还是在所难免的,须臾的脚尖不停地点着地毯,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心里的疑团也是越来越大。
“这是须臾,之前跟你们提过。”段飞磁性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大厅里诡异的气氛,“都坐吧!石小闹……”
段飞马不停蹄地朝他自己的位置走了过去。
“哦!须,须记者,你,你好,”石小闹把须臾拉到了自己身边,用手指了指桌子那头:“坐在那头的是肖如意,肖姐,是负责楼下实验室的。她右手边是龚育林龚大哥和李书杰李大哥,他们负责培训楼下的特训学员。肖姐的左手边是裘鸣,裘哥,他是我们的大参谋大军师。那啥,我和强队,之前都见过了。”石小闹三言两语就介绍完了,但须臾心中明白,这一桌人可绝对不像石小闹介绍得那样简单,不夸张地说,这里随便拎出一个就有可能改变世界。
段飞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他挥了挥手,沉声说道:“好了,不急一时,以后可以慢慢熟悉,都坐下来吧。”说着段飞看向身边的裘鸣:“体育场的安保计划我看了,挺好,就这样布置下去吧。龚育林、李书杰你们领着特训队员现在就开始对场馆的重点区域布控,所有角落都给整明白了,不能有一个死角,每一个监控点都要有人专门负责,所有机器石小闹你都得亲自调试。”说着段飞的目光扫过了桌上的每个人,所有人也都认真点头领命。
布置完场馆工作,段飞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今天这个会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下一步的工作方向。这几天的情况昨天我都在线上和你们说了,须臾加入我们之后,第一,我们要确保他的安全,这个老李你来负责吧!”
李书杰脸上严肃,眼神里却有一丝淡淡的伤感和纠结。
他听完段飞的话,爽快地答应道:“是!”
段飞点点头,继续说:“正好须臾住在我家,平时我也可以配合你们的安全工作。第二,从我们现有的情报结合实际情况来分析,对方现在的目标就是要拿到场馆项目的采访资格,他们之所以想这么做,应该是想利用职务之便自由出入正在修建中的场馆便于暗中行事,虽然一个人理论上不太可能掀起太大风浪,但毕竟不论是大赛准备阶段,还是开幕式或赛事的举办期间,记者应该是活动区域最广且不太会引起别人注意的群体。而且,科技进步到现在,一个人也许真的有可能掀翻一座城。基于此,我们现在的方向就锁定在编辑部内须臾出事后有可能接替他的人,小闹,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石小闹应了声:“好了!”然后在鼠标上点了几下,会议桌前的投影上立刻出现了几张照片:“根据段哥给的资料,我进行了深度的背景调查:梁小珍,32岁,现中央日报社体育部记者,上海人,毕业于华人大学新闻系,专门负责体育人物专访和各个运动队的赛事报道。家庭背景清白,父母都是普通老师。李中华,35岁,毕业于北方大学人文学院,家里祖上三辈都是农民,现负责与奥运组委会对接,发布官方消息和报社奥运公众号的运营;乔宙,32岁,毕业于中央外国语学院英语系,现负责国际稿件的翻译和海外新闻的发布,父母全是外交官;周晓同30岁,中央体育大学体育传播系毕业,现负责非奥项目的新闻,父母全是普通城市职工。左小权,普通职高毕业,自考的新闻传播,前年报社招聘助编,以第一名的身份考入,特招入的编辑部,现在基本属于打杂的身份。高虹,特约撰稿人,资深记者,在行业内沉浮30多年,背景复杂,但口碑良好。至于卓一凡和张又协,两人的背景就更复杂了,我建议对此单独进行讨论。”
石小闹顿了顿,继续说:“根据以上资料,我分析如下:首先,基本可以排除梁小珍、李中华和左小权的嫌疑,梁小珍现在负责的是运动队和运动员的即时稿件,要下队去采访,根本忙不过来,不可能给她再安排其他工作。李中华也是,他负责和组委会对接,天天有数不清的琐碎事情要应对,又要负责新媒体的发稿,所以他也根本无暇旁顾。左小权更是,他本身职位就不高,就是个助编,谁倒下了也不会让他来单独负责一个项目。至于高虹,她的位级高,现在的文章都以评论为主,涉及不到具体的下场采访,所以这三个人基本可以排除。”
石小闹鼠标一动,投影上出现了两张照片:“鉴于此,我现在的重点怀疑对象是乔宙和周晓同,两人一个主要负责海外新闻,一个负责群众体育,工作量都不大,如果场馆报道需要有人接手,他们可以匀出一人来,另一人把两摊都拿起来也不成问题。至于这两人我更倾向于周晓同,毕竟乔宙有翻译技能,让他去接手群体比周晓同接手翻译要方便。”
石小闹电脑技术超一流,条理清晰,背景资料给得详尽,又能给出自己的分析结果,须臾心想可真是小看这人了,小小年纪,能力如此之强,这地方果真藏龙卧虎。
“须记者,你怎么看?”段飞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须臾脑子里的感叹。
“哦!”须臾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习惯性地回应道:“嗯,挺好的,已经很详尽了,不过……”
段飞转过了椅子,眼神扫向了须臾,“没事,说你的想法,不用顾忌。”
须臾轻轻吸了口气,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我只是觉得,并没人说过,对方是一个人,是吗?”
“嗯?”段飞和在座的人皆是一愣。
“哦,我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是两个人,甚至是多个在打配合,所以,我同意石老师把梁小珍、李中华和高虹排除的观点,但除了乔宙和周晓同,编辑部里的其他人呢?”
“其他人?”石小闹接了一句。
“对,卓一凡,张又协,甚至是小权,他们身上也都有疑点,个人感觉他们现在还不可以排除在嫌疑人之外。卓一凡现在基本上是执行主编的身份,编辑部的一些日常工作基本是由他来管理,如果有空缺,他是有权提出替补名额的。至于张又协,他手握实权,别看平时基本不管事,关键时刻,说一句是一句。小权虽然是个编辑助理,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卓一凡提出由他自己来负责场馆报道,然后让小权去协助他跑腿,那么一切也会很自然,所以……”须臾轻轻耸了耸肩,没有把话再说下去。
须臾说话时段飞一直在盯着他看,似乎这样盯着已经成为一种常态,而须臾在不知不觉中也已经被盯习惯了。
“阿嚏!”小权揉了揉鼻子,轻轻晃了晃脑袋,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喷嚏吓了一跳。
站在他旁边的卓一凡本能地避闪了一下,略带嫌弃地说道:“感冒了?”
小权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春天到了,可能是什么花粉过敏,我没事,真的。”
卓一凡从上往下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道:“这样吧,须臾今天请假回学校调档案了,你帮着跑一趟蜂之翼,去取个新文件。”
“好嘞,马上去!”小权麻利地收拾完书包,快速地出了门,
“你们怎么看?”段飞收回了盯着须臾的眼神,扫了一圈桌边的众人。
裘鸣手里拿着烟斗,点了点头,“有道理,除了排除的,其他应该都有嫌疑。卓一凡这个人不能小看,看似爱出风头,爱钻营,但恰恰是这种人往往能隐藏得很好,我对他一直没什么好感,我觉得重点可以盯盯他。”
“张又协也不简单,他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能在中央日报社这片深海里浪得那么不动声色的,绝对有一号。”肖如意前段时间去找段飞,接触过这个张又协,对他也并无好的观感。
段飞点点头,吩咐道:“小闹,把卓一凡、张又协、乔宙、周晓同,对了,还有小权的背景资料再往深了挖一挖,好好过几遍筛子,有任何疑问,马上细查。还有,告诉下面的人,现在开始一天24小时把编辑部里的所有人都给我盯紧了,什么线索都不能漏,每天都必须交报告,需要什么权限,我都批。”
“好的!”石小闹答得很干脆。
“须臾!”段飞突然转头,再一次看向了须臾。
须臾平静地回应了一个略带疑问的眼神。
“既然加入了我们,那就得守我们的规矩,基本的保密政策和情报人员须知,我想在你配合SIS工作时也应该都有所了解了。该走的手续还是得走,一会儿你到裘鸣那里先签个保密协议,然后跟着如意去楼下做个身体检查,把应该留存的身份信息都留好。”
须臾微微颔首,眨了眨眼睛,表示了然。
夜色中的蜂之翼体育场灯火通明,工人们都在加班加点地进行最后的冲刺。从中央大厦顶楼望下去,钢筋水泥的巨大半成品建筑配上各种颜色的炫目灯光,加上时不时闪过的电焊火花,整个体育馆泛着一股浓浓的后现代工业朋克风。
段飞身体微靠着窗台,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已经好半天了。
“心中的谜团是不是越来越大,疑点也越来越多,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很难分清吧!”强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段飞身前,给他递上了一根烟。
段飞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位置,只是默默地接了过来。
两股白色的烟气,袅袅上升,直冲屋顶,然后消失在先进的排风系统中,不留一丝痕迹和味道。
见段飞一直没说话,强伟又嘬了口烟,接着轻轻吐了出来几个不大的烟圈。
“反正我是越来越不确定了,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却又有那么不一样的气质和谈吐。说他们是一个人,会觉得有些地方不对,说他是两个人吧,在感觉上又是如此熟悉,这种熟悉感骗不了人,所以说……怎么样,你也很矛盾吧!”
段飞把烟蒂掐灭在了窗边花植的泥土里,沉思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开了口:“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事情总归需要一个了结。这么多年了,这次的重启,希望是真正的重启,之前未解的一切谜团,这次一定要找出一个答案,活着的,死了的,都要有个交代,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犹豫和退缩。”
强伟没想到段飞会这么说,那天还在对正确答案苦苦求索的他,今天居然放下了一切,变得如此果断。
“段飞,关于……石小闹是不是又查到了什么?”
“没有,我没有让他继续查下去。”段飞的眼光依然落在远处的蜂之翼上,仿佛透过那里可以看到另一个不同的时空。
强伟更吃惊了:“什么,不查了?”
“没必要了,不论现在我们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之前的那一个是永远都回不来了。不论他的出现是基于什么目的,或者有什么阴谋,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保护好他的安全,留在身边总比放在外面更容易时刻调查和保护。”
“唉!”强伟叹了口气:“你还是没有变,喜欢打明牌。可是……万一,你把他带来总部,这会不会太过危险。虽然这里有全世界最严密的布防,但……”
段飞没有回答,还是一直沉默地看着远方。
如果说段飞在这个世界上有知己,强伟必定是能算上半个的,这么多年来,他应该是在这世上最了解段飞的人。可这次就连强伟也没搞懂段飞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眼前的这个人痛苦、迷茫、纠结得如此明显,却还是在那里硬抗,仿佛之前的伤害还不够大,故意想让自己被虐得更惨些。查清楚这件事情的方法有千千万万条,可段飞偏偏有些任性地要往最有可能是陷阱的那一条里钻。虽然说那里有一个如此特殊的人,但也不是没有规避的方法。对那个人的身份有怀疑,那就单独去查身份,为什么又要把那个人拉进来,这样大胆的行为,谁都能看出弊一定是大于利的。
强伟不全明白,但又有一点点的明白,也许就是因为那份独特的情感,让人迷失,让人混乱,让人任性,让人明明知道是死胡同,却还要去撞一撞那个南墙。爱,能让一个坚毅果断的人变得彷徨,又可以让优柔寡断的人变得坚定。
日本东京,某酒吧
大厅里光影闪动,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发出五彩炫目的光芒,六座晶莹剔透的香槟塔高高耸立,直冲天花板。
包厢的卡桌上放满了柏图斯红酒,瘦矮的男人坐在卡座的正中央,旁边倚着他的是东京银座当下最红的夜场花魁女郎。
女郎浓妆艳抹,身着低胸晚礼服,掩嘴轻笑。
瘦矮男人手指轻轻一挥,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侍者,一人手里捧着一盒黑桃A典藏宝箱,鱼贯进入包厢,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开箱子,取出里面五支黑桃A全家福香槟,挨着排的用熟练的手法轻巧地开启着香槟瓶盖。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一声声启瓶子的“嘭嘭”声和爽朗的调笑声,在这“嘭嘭”声里,倚在男人怀里的女人笑得比花还要娇俏。男人的手轻拍着女人的肩膀,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那一声声“嘭嘭”代表着的可不仅是一瓶瓶高档的香槟酒,而是一捆捆看得见声音的钞票,不一会,账面上几亿日元就如流水般“开”了出去。
瘦矮男人依然稳稳地坐在卡座中央,耳朵里全是花魁小姐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发出的“阿里阿多!”
当最后一支香槟酒瓶被侍者轻巧启开后,包厢的门也被同时拉开了,一个身穿传统和服的中年女人,躬着身闪了进来,踩着小碎步走到瘦小男人的身边,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男人侧耳听完,点了点头:“订机票吧,也是到了可以回中国去看看的时候了。”说完回身对旁边的助理说:“一会去车上把今天的礼物给一条香小姐送过来。”然后转身朝花魁点了点头,便在花魁女不停的“阿里阿多狗得由马斯”声音中与和服女子一起离开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