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大厅里灯火辉煌、明星云集、光影璀璨,世体赛成功申办的纪念晚会正在里面隆重上演。
舞台上耀眼的灯光下国内的一线歌手、舞者和演员们正在倾情表演和歌颂着祖国的繁荣昌盛和对世体赛的满满期望。台下的观众席中,坐着各界名流和嘉宾,他们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的笑容,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同心祝福着这一场全民盛事能够顺利举行。
坐在后排的段飞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须臾,须臾会意,两人同时起身,挤出观众席,走到了外面的长廊里。
走廊的长桌上放满了饮料和小食,想来是给茶歇的观众准备的。
段飞径直走到桌边拿起一瓶矿泉水,上下左右小心地检查了一遍,接着拧开瓶盖,轻轻闻了一下,这才递给了须臾。
须臾一直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段飞的一举一动,看到对方把水递给了自己,这才嘟了嘟嘴,接过了瓶子,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一边,段飞又麻利地拧开了另一瓶,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走廊里面空气不怎么流通,有些闷热,两人提着各自的矿泉水瓶,并肩坐到了一边长椅上。
段飞左手提着水瓶,跷着二郎腿,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扶手上,大马金刀地坐着,环顾四周。
须臾发现,段飞有些习惯和动作总带着那么二三分的匪气,可这二三分的匪气同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莫名其妙地相得益彰。相同的姿势,别人这么做,就会显得浮夸和低俗,但段飞这样肆意为之却能自然地带出一股洒脱和随性的劲儿来,里面透出的不羁和戏谑,非但不让人讨厌,反而由里往外透着股莫名的帅气,对,痞帅,须臾在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很认同自己刚想到的这个词。
段飞余光一扫,发现须臾一直在打量着自己,便抬了抬手里的矿泉水瓶,挑眉道:“怎么啦,须记者,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听段飞问得这么直接,须臾并没有为自己的失态而尴尬,反而不假思索地脱口说了一句:“哦,没有,段美编潇洒倜傥,自带一段风情,这身上独特的气质,别人可是学都学不来的。”
段飞听到这恭维之词,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仿佛不敢相信这样的戏谑之词,居然会从他眼前的这个人嘴里说出来似的。
但这诧异转瞬即逝,段飞放下了倚在扶手上的手,扭过身,面向须臾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那个杯子,你确定是被换过了。”
“我确定,款式颜色是一样的,但我的那一只杯身上有一道微小的瑕疵,这点一般人看不出来。”须臾说完又轻轻抿了口矿泉水。
段飞转过了脸,手放到了下巴上,迟疑了一会才开口道:“你可知道今天都有谁接近过你那张桌子?”
“嗯,虽未亲眼看到,但我还是从侧面推演了一下,特别有意思的是,来的人可不少。我下午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就有小权放在那里的今天晚会的请柬。乔宙还回来的英文版的节目单。周晓同搁在我座位上的几件运动衣,是让我帮他找几个演员签名的。据说卓一凡也来过我位子上找过我。所以……”
“啧!”段飞皱了皱眉,腿轻轻地抖了一下,轻蔑地说道:“都跟说好了似的,平时也不见我们俩这边有这么多人来。”
“可不是。”须臾随声应和完,脑中却突然闪回了段飞那一句“我们俩”,脸上不知为何微微有些发热。
“看来,编辑部内也要加一台监控了。对了,昨天肖如意给的药你吃了吧。这个药效生成还得几天,从明天开始,不要随便在外面吃东西喝水了,除非经过我的检查,在编辑部里尤其要注意。”段飞放下二郎腿,坐直身体,两只手自然地搭在大腿上。
须臾又喝了一小口水,才答道:“吃了,可这药真的能对99%的毒药免疫?”
段飞用手掸了掸裤腿上刚沾上的水滴,“这药的原理是在人体的自身免疫系统中加入一层隔离保护层,除了被认定的可靠物质能被身体顺利吸收外,其余一切都会被拒收,直接排出体外。所以现在一般的毒素是不可能侵犯到你的。但还是要当心,饮食是一方面,一切不熟悉的地方和事物也不要轻易接触,现在敌人下病毒的手法越来越多元化,透过皮肤、眼睛、头发,甚至远距离都可以把毒素甚至是放射性元素直接打入你的体内。”
“哦!”须臾点了点头,想开口,又犹豫了。
段飞抓住了须臾的小纠结:“想说什么,尽管说,我们之间现在不能有秘密!”
须臾轻笑了一下,抬头看向了段飞,“秘密?我还是觉得你不像是一个特工。”
“嗯?”段飞一脸疑惑。
须臾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些调皮。
“可不是吗,这样的长相和身材,让人一眼难忘,真正的特工,不应该是放在人群里最不会被人注意到的人吗?”
段飞轻哼了一下,没有回答。
“不过,更让我不解的是,你怎么这么轻易地就把我带到了你们的总部,这样核心的机密地点就这么告诉我了,你就不怕我出卖你们?引狼入室?你就这么相信,你们调查到的我,是真实的吗?”须臾说完直直地望向了段飞。
段飞低头耸了耸肩,也没看须臾,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不会!”
须臾心头一震,刚想开口,段飞突然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重重地吐了口气。
“我们进去吧!重头戏就要上演了。”
中央机场,一架从日本东京飞来的私人飞机在夜色中缓缓降落,瘦矮男子下了飞机,径直上了一辆特制款的商务车,车子在跑道上转了个圈,直接开出了机场,沿着公路朝城市边缘开去。
瘦矮男子上车后就一直在闭目养神,直到车子下了高速,上了国道,拐进一条林荫路,男子才稍稍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幽暗的小路上没有一个人,两边高大的梧桐树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好像一对散步的小情人在低声絮叨着什么。车子驶上林荫路后,瘦矮男人就瞪大了眼睛,探起了身,脸贴近车窗,双眼盛满了渴望,似乎想从这条陌生的道路上找到一丝昔日的旧影。
就在瘦矮男子紧盯着一侧的路面怀旧时,车子的另一边,他目光无法企及的地方,两个男人正跟着车并排漫步在夜色中。
特制商务车从两人的身边唰地一下开了过去,走在外侧的段飞轻轻地往须臾这边让了一让,本能地护了他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到了安全距离以内,段飞身上那股幽幽的沉香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焦油味道猛地钻进了须臾的鼻息中。
一道熟悉的光影顷刻又涌上了须臾的脑海:西装三件套,松软的围巾,松树林,耳畔轻柔的呼气声,同样的味道,同样的感觉,一切都好像就发生在眼前。
须臾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用疑问中夹杂着惊诧的眼光看向了段飞,没想到段飞也正在用几乎相同的眼神在看着他。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须臾脑海中的画面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转瞬消失,而是定格在他被一个男人从身后轻轻拥住的那一幕,他看不清拥住他的人是谁,但那萦绕在他周身的气息和现在包裹着他的简直一模一样。
“你……!”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了口,又都同时收了音。顿了一下后,段飞匆忙地往旁边让了两步,牙齿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略带忐忑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须臾脑子里的画面依然定格在那个背后相拥的场景上,他心怦怦直跳,快到简直就要冲出胸膛,但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他强压着自己那迷乱纷杂的情绪,指甲用力地抠进了手掌心,使出浑身力气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没有,我很好,谢谢!”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喵呜”,打破了这条小道的寂静,不知是什么东西惊着了一只小野猫,黑色的长影猛地从路上一蹿而过,也恰好冲破了此时的尴尬。
须臾很想聊点啥来缓和一下他和段飞之间存在着的怪异气氛。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两人之间就好像始终横亘着一条看不见的河流。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这股暗流从他们第一眼看到彼此时就莫名开始萌动:这股暗流存在于他们互相交汇的眼神中,存在于两人对话时的某一个词汇里,存在于细小的微表情里,存在于他们近距离交流时从身体里泛出的某种异样的熟悉感中。
须臾很想把那股暗流的源头找出来,可是……他又有些莫名的害怕。
就在须臾心里的线头越积越多时,段飞突然开了口:“春天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季节,但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深秋初冬。”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须臾更迷惑了。他低头捋了捋额头的发丝,终于想到了一个切入点。
“是啊,这里的冬天好像比春天还要温暖些,不像在苏格兰,永远是阴霾的天气,没有阳光,只有室内室外无处不在的潮湿和围绕在身边好像永远也刮不完的海风。”
随着须臾的话语,两人又开始并排往前走。
“你在苏格兰长大?”段飞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
须臾则开始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路边的一块小碎石子,段飞看着石子,目光一凝。
“对,我在苏格兰长大,在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须臾踢了一会才答道:“可我并不太喜欢那里,太压抑了。我喜欢阳光,就像是在这里,一年四季都阳光普照,就连下雨也下不长久,雨过天晴后还会有绚丽的彩虹,多好!”须臾顿了顿,看似轻松地问道:“段美编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
段飞愣了一下,似乎对段美编这个称呼感到很突然,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算是吧!”
“算是?”须臾表示不太理解。
段飞轻轻拢了拢外套,昂起头迎着风,稍稍舒缓了一下,才慢慢地开口道:“我在这座城市出生、成长,但刚成年就出去读书了。回来后工作了一段时间,就又出国了。这一离开又是很多年。所以说,我对这座城市的感情很复杂,要说熟悉,这些年变化实在太快了,有些地方根本就认不得了,要说陌生,毕竟生于厮长于厮。”
段飞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须臾心里不禁涌上了一丝感动,刚才那有些纷乱的情绪也随着这温暖,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都说故土难离,有时候这份难离,不在于你在故乡待多久。故乡,就像流淌在你血脉里的根柱,就像初生的孩子天生就认得母亲,候鸟永远知道自己要飞向哪里一样,这是本能,是别的地方永远无法取代的。”须臾也不知为何,说出了这样一番感慨。
段飞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眼神却一直盯着须臾脚下的那块小石子,表面虽然依然镇定,可是握成拳头的手却越抠越紧。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青砖小楼的跟前,段飞拿出钥匙开门,须臾紧随其后,两人进屋后互道晚安,各自回屋,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就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很多年。
须臾轻轻地叩着主编办公室的门,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这张又协突然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没留神,门突然开了,须臾的手指差点敲上了张又协的脑门。
须臾慌忙后退,赶紧赔不是,张又协一点也没责怪的意思,反而指着须臾,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这想啥呢想得这么入神。”张又协边说边把须臾让进了屋。
须臾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张主编,我走神了!”
张又协笑着递给了须臾一杯茶,须臾看了看茶杯,接过,但没有喝。
“是不是最近忙得顾不上好好休息了啊,年轻人,事业是要拼,身体健康也不能忽视啊,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你才会发现,再大的事情都没有一副好身体重要。”张又协踱回到了办公桌边,拿起了放在上面的一份文件递给了须臾。
须臾接过一看,文件题头写着“保密协议”四个大字,又是这四个字,须臾心里暗暗吐了个糟。前几天在段飞那里,他可是刚签过一堆这样式的东西,怎么这里也要签,自己这个命也是没谁了。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表面上他仍然不动声色,只是抬头假装疑惑地看向了张又协。
张又协脸上依然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轻飘飘地给须臾解释道:“没什么大事,现在由你和段飞来专门负责蜂之翼和其他几个世体赛场馆的报道。但场馆还没建成,还有许多秘密不能对外公开,包括开幕式演出的安排,点火仪式的设置等,所以需要你们签个保密协议,段飞已经签了,这也就是走个形式,你在几大新闻社实习过,相信早就有这个觉悟了。”
张又协低头想了想,又加了句:“段飞这个人,别看他话不多,也是个老道的,对他我很放心,所以多的我也不嘱咐了,你们就根据采访任务和组委会的要求来完成计划就可以了。”
须臾点点头,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法提,难不成这协议还能不签,别说不签,这种“不平等协议”,你想改里面的任何条款都是不可能的。须臾很痛快地就签了字,然后把文件交还给张又协。
张又协笑意盈盈地接过,随意地往桌上一放。
“好了,这就踏实了,以后再有人向你打听体育场的事,你也可以有理由回绝了。”
“打听?体育场的事?”须臾有意夸张地重复了一遍张又协的话。
张又协哈哈一笑,拍了拍须臾的肩膀,说道:“这可是国家层面上的大事件,好奇的人一定不少,或多或少都会问的,人之常情。”
果然老狐狸,须臾心中暗想。
“来,坐!”张又协又开始招呼须臾。
须臾乖巧地坐了下来。
张又协喝了口他自己保温杯里的枸杞茶,不紧不慢地开口询问道:“怎么样,来了这么久了,都适应吗?和段飞配合得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和问题,都可以随时找我聊,可别都压在心里啊。你是如此优秀,这样的人才,我可是要紧紧抓在手里的啊。”
须臾也不是省油的灯,听罢张又协的话,微微端正了一下坐姿,郑重地开口道:“谢谢领导关心,我一切都好,同事们也都好。只是没想到刚来就接手这么重要的工作,还是有些忐忑。还好各位老师帮了我很多,但也盼望领导多多指正,多多教诲,也让我可以少走些弯路,能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体育记者。”须臾脸不红,心不跳,说得一气呵成,讲完自己都不由得暗暗佩服自己客套话的存贮量居然这么大。
“哈哈哈!”张又协眉头舒展,表情看起来显得格外愉悦。
“年轻人,有前途,谦虚是美德,好好好,也难得你和段飞处得这样好。这样,现阶段你也基本适应了编辑部的工作,接下来我们整个部门也都要开始忙起来,应该不会再有多余的空闲时间了。这么着,就定在这个周末吧,我们去水边玩一玩,一来大家伙都放松一下为了接下来的工作蓄个能。二来也算是个欢迎仪式,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
中央大厦 实验室
肖如意用力地把那具蓝色尸体推进了冰柜,关上柜门后,摘掉了手套,把它扔进了垃圾箱,这才松了口气,坐到了实验台前,端起了咖啡。
实验台的显微镜旁放着一本线装的《山海经》,肖如意举着咖啡,盯着书的封面呆呆地看了很久,似乎在想些什么,正当她伸出手想去拿书时,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来人正是强伟,强伟看了眼整齐的实验台,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还是喜欢用这些古早的检验设备啊,看看外面的同事们用的可都是一水的高科技,机器一转啥精细的数据都能给你分析出来。你这台手工显微镜,是不是早就应该被淘汰了,或者直接进骨董市场也行。”
肖如意举了举咖啡杯,强伟摇了摇头表示接受不了。
肖如意狡黠一笑,回怼道:“你不也是,喝不了咖啡,也用不了电脑,整天还是喜欢用最原始的方法查案子。”
“我靠这个查案子!”强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只相信他,太多的电子产品反倒让我没有安全感!”
“切!”肖如意娇笑道:“老顽固就是老顽固,看看我们石小闹同志的进化速度,他要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全球最大的黑客非他莫属。”
强伟也笑了起来:“年轻人嘛,接受新事物就是快。”
“我听说,你到市公安局特情大队了!”肖如意起身给强伟倒了杯水。
强伟几步跨到了实验台前,“对,专门负责世体会场馆安全保障,段飞特意安排的,用这个身份,更便于我工作。”
肖如意点点头,调笑道:“还是段飞想得周到,这工作适合你!到哪里,都离不开你这警痞冲锋在前啊!”
强伟一屁股坐在了实验台前的圆凳上,放声大笑起来,笑完,随手拿起了那本放在桌上的《山海经》。
“怎么,还在研究他。”
肖如意用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停尸柜的方向:“呶,蓝色宝贝儿又出现了,这么些年了,看似好多事情早已尘封,其实都在大家心里装着呢。这本书当年为我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所以有事没事的时候翻翻他已经成了习惯。再说,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不都还揣一个梦想吗!让一切回到正轨,哪怕现在所有的优势都会消失。”
“还有机会吗?”强伟轻轻抚了抚书皮,脸色微微地变了一下:“你还没有放弃?”
肖如意拿过了强伟手上的书,翻了翻,又放到了一边,沉声说道:“不可能放弃,也不会放弃,这么多年了,虽然谁都没提过,也从没有人给过我压力,但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没有放弃过。其实说白了我们都是一群傻子,有着别人梦寐以求的优势,却向往平凡的生活。”
强伟无奈地撇了撇嘴。
“有时优雅地老去,比苟且地活着要有意义得多,这么多年了,经历了这么多,如果还有谁没悟出这个道理,那才是个真傻子呢。对了,那个新……新须予,你怎么看?”强伟突然转了个话题。
肖如意倒没太意外,只是习惯性地用手抚了抚头发帘,缓缓地说:“对段飞来说这又是一劫啊,是顺利渡过飞升,还是陷入更深的地狱,就得看他的造化了,不过……”
“嗯!不过什么?”强伟抬头看向了肖如意。
肖如意用勺子搅了搅杯里的咖啡,弯头想了想,接着说:“这个须臾,我是真的很难判断,照理说,凭着我们几个这么些年的阅历,看清一个人应该不难。可这个人我却完全看不透。从外貌来讲,真的是太像了,我给他体检时一直在观察他,也用了最高端的机器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测,他脸上没有任何动过刀子的痕迹,神态表情也都很自然,这浑身上下,全是一水的原装货。”肖如意又喝了口咖啡,脸上的表情凝重了起来:“笔迹也看了,机器很难分辨,给了个存疑的结论。那时也没有录音,也无法做声纹鉴定,唉……”
“没做过整容的手术,笔迹存疑?”强伟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你跟段飞说了?”
肖如意点点头:“第一时间就汇报了。”
强伟急忙又问:“他怎么说。”
肖如意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有没有可能是遗传或返祖现象。”强伟又问道。
肖如意继续摇头:“遗传也不会遗得这么彻底,总会有一些变化,只是可惜,当年一切结束得都太快,没有留存下任何可比对的DNA样本。”
强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马上闭上了嘴,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示意肖如意继续说。
“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给人的感觉又太不一样了,气质完全不同。须予有灵气,聪明,但过分自卑,对人总有些怯生生的防备感。但这个人却那么自信,从容,傲骄,身上总有种对什么都不太在乎的甚至是嘲讽轻视一切的感觉,太不一样的。如果说有联系,那我更愿意相信,现在这个,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须予的成长版,也许如果那次任务没有失败,我们的须予就能顺利成长,在段飞和我们大家的呵护下,是有可能会变成现在大家所看到的这个样子的。”
“成长版!”强伟在心中念叨着这个词,眼神不由得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