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毕现死了

小权站在树荫下,回头再次看了眼那幢青砖小楼,满脑子的黑线和问号,半天都没从刚才那刺激的场面中缓过神来。

须臾在前面喊了他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跟着须臾走到街面上了。“天呐,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他紧跑了几步,来到了须臾跟前,一脸迷懵地问道:“须记者,您之前就知道段飞段美编住在这里?”

须臾有些心不在焉,轻轻摇了摇头。

小权更讶异了:“那你怎么就那么精准地打开那扇门,你还,你就这样租下了段飞家的房间。天呐!天呐!那可是段飞啊!”小权还是不敢相信之前发生的那一幕,真是太过玄幻了。

“你,你怎么,你就这样把房间租给他了!”强伟也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可那却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他的眼前。一贯雷厉风行,精明大胆的强大队长,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宕机,六神无主地要抓瞎。

“嗯!”那个最应该乱成一团的男人,却相当镇静地坐在沙发里,拿起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强伟冲到了段飞面前,从上往下直直地看着他。

段飞重重嘬了口烟,眼神挂在须臾刚才坐过的位置上,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来了,就放在身边最安全,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说完用力地把烟头掐灭在了桌上的琉璃烟缸里。

须臾坐在办公桌前,看了眼自己对面空空的座位,又抬头望了望墙上的挂钟,离开会还有点时间,闲着没事,便开始把玩手里的那一串钥匙,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个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的“您这边有房间出租吗?”居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出乎意料的是,他还成功地租下了房子。

一走进那幢屋子,须臾就很喜欢,屋子的结构,家具陈设,采光通风,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曾经真的在这里生活过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鲜活、可亲。

之后的事情就这么诡异地发生了,甚至连合同都没有签,对方已经把钥匙给了他。

“段飞!”须臾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他对这个人是越来越好奇,不论是通过别人的口,还是自己亲眼所见,这都是一个既神秘又有趣的人。“有趣”!想到这个词,须臾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低头自顾自笑了一下。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段飞,这些人对冷面段都是敬而远之的,在他们眼里这个人非但不有趣,甚至有些可怕。

最害怕这个人的可能就要算是小权了,离开会还有五分钟,小权就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会议桌下手的位子上,把会议需要的设备和自己准备好的材料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好后,他朝须臾这边看了看,须臾会意,起身向会议桌走去。

须臾还是像之前一样坐在了小权身边,小权凑近他,神秘兮兮地问道:“你已经搬进去了?”

须臾拢了拢头发,点点头道:“对啊,学校公寓管理处摧得紧,我第二天就搬进去了。”

小权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那你,你和,段,段飞就这样合住在了一起了?”

“不然呢!”须臾看着小权紧张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不过倒是没怎么碰过面,我搬家的那天,他不在,这些日子,他好像也很少回家,我一个人过得还挺自在的,楼上楼下的住着,互相也打扰不着,我觉得这挺好。”

小权点点头,看着好像放心了不少,只见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又开口叮嘱道:“那你就先住着吧,我朋友那房子我还让他留着呢,你要住得不习惯,随时告诉我。”

须臾心里涌起一丝温暖,朝小权轻轻一笑,不经意间目光瞟到了小权桌上的一份人事档案上:“这是?”须臾好奇地问了一句。

小权指了指档案上的照片:“这就是毕现,你没见过他,但你接手的就是他的工作。”

“噢!”须臾正想继续问,墙上的挂钟咔嗒一声移到了十点整的位置,办公室的门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推开,张主编怀揣保温杯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

须臾相当佩服这样有时间观念的人,别人不知道,反正他是做不来的。这需要有多大的气场和能量才能做到如此精确的压时登场。须臾随着张主编的行进,扫了一圈会议桌,在他和小权聊天的时候,桌边“众神”已经全部归位。

就在张主编的保温杯刚刚碰到桌面的时候,门又一次被嘭的一声推开了,这次进来的居然是段飞。段飞依然冷着脸,握着门把手,面无表情地望着一屋子人。众人皆是一惊,最后还是张主编这只老狐狸最是镇定,立马换上了一副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笑容,友好关切地招呼着段飞:“哦,段美编来了,好好好,这次会议挺重要的,来就好,你就坐我身边吧!”

站在张主编旁边的卓一凡微微一愣后,随即也马上热情地朝段飞扬了扬手:“快过来,快过来,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准备开始。”说完快速地往下手边挪了挪,让出了位置,旁边的人也都一一往下挪了个座次。

段飞没说话,径直走到了张又协身边,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那种目空一切,高贵中带着一丝张扬和浑不吝的气质,让须臾莫名地欣赏。

张又协看着段飞落座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沉声对卓一凡说道:“一凡,人到齐了就开始吧!”

卓一凡点了点头,清清嗓子,又把手习惯性地按在了会议桌边缘。

须臾暗道:“演讲开始了!”

果然卓一凡很快进入了状态:“同志们,在这近半个月的时间里,我和张主编仔细研究了各位报上来的宣传报道计划,都非常好,可见全是下了功夫的。结合大家的提案,我和张主编整编出了一份整体的世体赛报道计划,那个,小权,你发给大家了吗?”

小权用力地点了点头:“会前遵照您的嘱咐,都已经发到同事们的邮箱里了。”

卓一凡满意地扬了扬下巴:“好,不错,会后大家可以再细细地研究一下,有什么问题和建议随时和我沟通。最近大家表现得都很优秀,很努力,也有了那么点报道组的样子了,特别是须臾同志,虽然刚来没多久,但很快地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世体赛场馆的两篇稿子都取得了不错的反响,张主编,我看接下来是不是就把场馆这一块全都归口给须臾,让他也出个报道计划。”

张又协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才开口道:“那个,毕现还没找到?”

“没有,一直没来上班,小权想过很多方法也没联系上他。他本就是个孤儿,家里也没有啥亲戚,上次和您汇报后我已经让小权把这件事上报给了人事和办公室,他们说要跟总部汇报一下,看看如何处理。我所了解到的总部的意思是,先让小权把资料汇总好,再找不到人,就报警备案,然后视情况除名。”卓一凡似乎对这个问题早就有准备,回答得相当流畅。

张又协叹了一口气,“怎么好好一个人说失踪就失踪了呢?”他又低头思虑了一会,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这样,正好段飞今天过来,须臾呢,是个好孩子,干得是真不错,上手也快,稿子质量也高,但毕竟初来乍到,有些事情还不是太熟悉,段飞你带带他吧!”

卓一凡听言,一口水差点没呛出来,心想“张主编你这是疯了吗,让段飞带他,且不说段飞愿不愿意,这,这大爷来了快半年了恐怕连咱们自己编辑部里的人都没认全吧!对体育圈子就更不用说了,他充其量只是个美编,这谁带谁啊,开玩笑吗?”可心里这么想,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却又不好意思当面反驳。

卓一凡还在那里斟酌用词,段飞那头却千年冰雕开了口:“行,可以!”

须臾心里也是一惊,但一转念,“有趣”两个字就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于是低眉浅笑了一下,接着朝段飞的方向挥了挥手:“那就得烦请段美编多多关照了,我会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向您好好学习。”

段飞抬头瞟了须臾一眼,眼神里有一抹浅浅的错愕。

不过比起卓一凡来说,段飞的错愕简直不值一提。向来以能言善辩,自诩周旋于各方人士之中从不怯场的卓一凡,直接傻了。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一向自负的脑子就好像一台一直运转正常的机器,突然卡了壳,怎么转也转不过来了。

还好一脸懵逼的不止卓一凡一个,会议桌边就没有一个不蒙圈的。把这么重要的场馆报道工作交给一个新人,还让一个神秘兮兮的著名摸鱼人士来配合,编辑部是疯了吗?张主编不想干了?

不管别人怎么样,无论现场气氛如何诡异,张又协却始终面色舒展、淡定,顶着一副好似能看透一切的表情,沉稳得一匹。他看了看段飞和须臾,乐呵呵地说道:“好好好,那你们就好好合作,其他部分,大家都听卓副主编继续布置吧,我还要去总部开个会,就先走了。”说完张主编端起他的保温杯,不疾不徐地踱出了屋子。

暮光从枝叶的缝隙间穿过,照到了塑胶跑道上,小风徐徐,干爽清透,让人心旷神怡。

须臾一身运动装,沿着慈仁公园里的塑胶跑道已经跑了好几圈了。公园里大片大片的翠绿草坪被修剪得齐齐整整,空气里全是草木的清香,道路两侧花坛里刚刚吐翠的植物绿芽就好像婴儿的皮肤一般娇嫩鲜甜。

已近傍晚,小公园里的人也多了不少。须臾想找个清静一点地方,便加快了步子,在前方顺着路拐了个弯,往公园深处跑去。想起白天会议桌边的一幕,须臾突然“扑哧”乐出了声,这一屋子人听到他要和段飞搭档时的各种表情,就像是在上演一幕人间的轻喜剧,有趣啊有趣,这俗事人间,其实也挺好。

等到思绪再飘回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跑到了一座大洋楼的前面,“哥特建筑!”须臾心中一顿,突然觉得这楼很像他在苏格兰高原上疗养的那一座,只不过规模要小许多。

须臾脸色微微一变,脑子里突然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震得他有些心慌。就好像一个正在悠闲度假的旅人突然被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他意识到之前的想法是如此可笑和不切实际。他怎么可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平凡庸碌呢?这样的奢望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是啊,生活再有趣,现实再美丽,也都不可能属于他,他是如此特殊,他有着那么多必须去背负和不得不承担的宿命。俗事,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奢侈。

须臾深呼了口气,对着自己的影子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又自嘲地笑了笑,再次迈开脚步,沿着小道跑到了洋楼背后。那里更僻静了,一个人也没有,暮色渐浓,夜风已经从刚才的透爽变得微微有了些凉意。

须臾准备跑完这一圈就往回返,可就在此时,夜色朦胧中出现了一个类似小教堂一样的建筑,里面似乎还闪动着几道微弱的手电光。

须臾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好奇心推着他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小教堂的窗边,他从窗缝里往里张了一张。这一张还真看出了点东西:就在离大门不远处,有几束手电光集中在了地面上,光亮汇集处躺着一个人,那人上身没有穿衣服,通体泛着蓝色的幽光,一张脸五官扭曲在一起,十分狰狞。须臾吓了一跳,赶紧扭过头,但不久,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他再次往窗缝里探去,尸体他见得多了,只是这一具的颜色太过奇怪。突然须臾脑子里又闪过了一幅画面,一样的教堂,一样的破败,同样的地方似乎也躺着一具瘦枯可怖的尸体。

他赶紧把目光又移向屋内,但还没等定住神,一个黑影突然闪到了他的背后,猛地拽了他一把,须臾本能地借力反回身一挡想要避开,眼看着就要挣脱,没想到又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推向了一侧的大门,须臾本能的开始回击,两人从门外缠斗到了屋里。

不一会儿须臾便落了下风,整个人被对方压制在了墙上。须臾眼睛一转,还想出招突袭,突然一阵淡淡的沉香味扑面而来,他愣了一下,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又一次向他袭来:昏暗的教堂,白色的大理石亭子,靠在门框上模糊的人形,格子呢围巾,围在脖子上那温暖的感觉……一个个突然出现的画面冲击着须臾的感官。

“须予!”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幻象,须臾脑海中的所有画面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段飞?”须臾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就这样脱口喊出了一个名字,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柔情。

话一出口,须臾就明显感觉那个男人顶着自己肩膀的力度突然加大了,那股力量紧紧桎梏着须臾,就好像害怕一松力,自己就会从他的手上滑走一般。

“你到底是谁?”那个声音低声嘶吼着,仿佛一头正在蓄力待发的猛兽。

须臾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屋里的昏暗,眼前人的轮廓和样貌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只见那人双眼圆瞪,眼神里充满愤怒、暴躁、疑惑,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悲伤。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须臾,仿佛想把须臾整个人看穿了一般。

须臾还试图挣扎,却被锁得更死,那个人就这样死死地盯着他,直看到眼睛里的血丝一根根从白色的眼底迸发而出,直看到血色布满双眼,但顶着须臾身体的力道却一分都不曾放松。

“段哥!”一束刺眼的手电光打了过来,须臾不由得闭了闭眼,但他能明显感到照在他脸上的光亮顿了一下之后突然颤抖了起来,然后啪的一声,须臾眼前的灯光一晃,又恢复了黑暗。

“须……须……予?”一个几乎与手电光同频颤动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

须臾感觉那个抵着他肩膀的力量,微微松了松,然后手电光又再一次亮起,与此同时,一个身影冲了上来,趴着段飞的手,一动不动地盯着须臾的脸看。

“须予,你是须予!你还……”声音突然哽住了。

须臾眯着眼抬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二十多岁清瘦的少年站在段飞身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这让须臾想起了前些天在段飞家遇到的那个男人,那人当时看着自己的表情,和面前的这位不能说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突然手电光圈中又出现了一个人,须臾心想,真不禁念叨,想谁来谁。

“那个……”须臾朝大家尴尬地笑了笑,又轻轻地推了推前面的人。

段飞就像突然回了魂儿似的,立刻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须臾乘机站直了身体,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四周静谧幽黑,气氛尴尬诡谲,须臾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开始解释:“那个,我正好在跑步,见里面闪着亮光就来……来看一下,这,这是,你们……”

站着的小伙子还想往前冲,被身后的强伟牢牢地按在原地。

段飞又盯着须臾看了一会儿,沉声说道:“小闹,通知老龚和如意他们带人来善后,我们先走。”

须臾独自端正地坐在长沙发上,两旁的单人沙发上坐着石小闹和强伟,段飞则倚在沙发对面的餐桌旁。三个人围着须臾,四个人谁都没说话,客厅里的气氛就好像民国谍战片里的对峙场面。

“你到底是谁?”终是强伟打破了屋子里的诡异静默。

须臾扫看了一遍三人,眼珠轻轻一转,暗自发笑,还真是谍战片里的标准台词。

又过了会儿,觉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须臾这才轻轻吸了口气,不紧不慢略带调笑地开了口:“那你们又是谁呢?我刚才看到的应该是一具尸体吧!”

他的话就好像一枚被点燃了的二踢角,轰的一声,屋里的三个人瞬间变了脸,石小闹和强伟坐直了身体,段飞虽然没动,但眼神里那层不知名的红色阴霾更重了。

须臾看气氛不对,觉得是不是自己用力过猛了,只能抚了抚额,解释道:“别误会,我知道你们一定不是坏人,你们也有你们的任务。所以别担心,我不是鲁莽之人,所以你们又是谁呢?”

三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强伟和石小闹有些无助地同时低下了头。

段飞依然背靠着餐桌,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插兜,笔直的大长腿斜倚着,脚后跟扣着地面,脚前掌虚悬。他垂头想了会儿,然后抬起头,不带任何语气和表情地开口说道:“好吧,你迟早也是会知道的,既然你已经替换了毕现,那么现在我们不如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须臾弯了弯头,抬了抬眉,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困惑。

段飞直起身,拉过了一把椅子,坐了上去。过了片刻,又调整了一下姿势,翘了个二郎腿,身体前倾,直对着须臾,厉声说道:“我们是负责这次世体赛安保的特工人员,之前,总部接到了一份情报,有组织要对这次世体赛的场馆下手,可能是在开幕式或者是在重要的比赛当中进行破坏活动。这个很正常,大型国际活动,都会面临这样的情况。但据我们的情报所显示,这个组织的背景相当复杂,也很厉害,他们的计划很周密,而且有国外政府支持,所派出的特情人员,已经渗入到了世体场馆的组织、建造、运营等方方面面,甚至包括负责独家报道的中央日报社的报道团队。”

须臾眼前一亮,刚才还乱成一团的麻绳,线头瞬间清晰起来:“所以你半年前就来到了中央日报社,目的就是要来捉这只混进来的鬼?”

段飞点点头,眼睛仍盯着须臾。

须臾念头又是一转,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段飞,突然笑了起来:“所以,你们认为我是哪个鬼?”

须臾说完,屋里又陷入了一片怪异的安静。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段飞才直起了身,做了个深呼吸,垂眼冷声说道:“不是你吗?”

“当然不是。”须臾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态度相当坦诚:“我对你刚才所说的事情一无所知。坦率地说,我来报社也有我的目的,可这和你所说的那件事情毫无关系,是纯私人的。你们可以合理怀疑我,但我想我也有权自证清白。我进入报社是通过集团公司人事部一年一度的社会公开招聘,走的都是正常流程,进入体育部也非我本意,我之前的志愿是楼下的综合新闻部,是被调剂到了体育部。我来报到之前,报道场馆的负责人是毕现,那天我也是临时顶班,被主编安排接的手,一切都是巧合,你们不怀疑毕现,反倒来怀疑我,这样不合理吧!”

“因为现在你是唯一的嫌疑人。”段飞垂着的头慢慢地抬了起来,露出了肃杀的眼神:“因为毕现已经死了,小教堂里的尸体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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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
连载中开元路八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