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请自来

须臾坐在电脑前,又仔细校对了一遍稿子,然后打开内网,输入邮箱,点击完发送键,便开始盯着电脑上的:[email protected],发起呆来。

自从那天晚上见面之后,他和段飞又遇见过几次,但对方却总是冷着一张脸。除了每天把过完审需要简单处理的稿件和图片交给段飞美化简排,然后发总部排版外,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那天在卓一凡的提议下双方互加了微信,可是须臾发出邀请后,对方却一直没有接受。不过段飞微信的那张头像,倒很有意思,那是一张水彩画,画面里是带着几许天真,一丝调皮,柔情似水的一只眼睛,眼睛里带着笑,瞳孔深处也有一抹蓝色,倒和自己的有几分相像。

屏幕上邮件发送成功的页面已经停留了很久,屏幕下方的微信图标一个劲儿地在闪动。

须臾回了回神,下意识地点开了微信。一张虚虚的带着军人侧影的头像立刻跳了出来,是罗切特发来的语音信息。须臾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这货也是好久没联系了。他戴上耳机,点开语音,罗切特那超强分贝的男高音差点把他的的耳膜冲破,须臾一个激灵,赶紧把音量调小。

“我的臾啊,怎么没消息了,入职顺利吧?把我忘干净了吧?你可还记得大明湖畔的你兄弟我吗?”

一丝轻笑浮上了须臾的脸颊,他快速地在键盘上打起了字来。

“怎么能忘了你呢,我那气势恢宏,威武雄壮,有着远大志向的亲爱的宝贝弟兄。只不过,我刚入职,还在适应期,你怎么样?有单位要你了吗?”

消息刚一发出,语音马上就又来了,“你就慢慢适应着吧,我看好你哦。我都好,话说世体赛场馆运营中心倒是给我发了份OFFER,我觉得瞠不错,正在考虑去报到开奶茶。”罗切特的声音又恢复了贯有的懒洋洋的腔调。

须臾一愣,心说这么巧吗?手下也没停,“不会吧,那到时候我们有可能‘偶遇’哦,罗少爷可得多多给我提供些内部资料啊!”

“没问题,我俩谁跟谁!”罗切特回答得相当豪爽。

须臾还没想好怎么回应,罗切特的下一条语音又传了过来,“对了,须臾,公寓管理处说,咱们都毕业这么久了,公寓顶多再给我们保留半个月,这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得赶紧找房子。要不,你就搬我们家别墅去得了,那儿你也熟悉,我俩也正好做个伴。”

须臾停下手,想了会儿,回应道,“不了,别墅离报社太远,不方便,我还是在单位附近找个地方吧!”

“那好吧,有啥需要随时联系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会儿,须臾的眼睛一直盯着罗切特的微信头像,之前不知道他的故事,还以为那只是一张普普通通虚化了的艺术照片。可自从听了罗切特的故事后,回头再看这个侧影,总会让须臾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特感觉。

又过了一会,罗切特那边没了回音,应该是去忙了。须臾的眼神从电脑屏上挪开,环视四周,同事们都出去采访了,只有坐在大门旁的小权还在电脑前手脚并用地忙乱着。

须臾喝了口水,又低头思忖了一下,站起身,慢慢地往小权的座位旁挪去。

强伟坐在精致的红木雕花底座的长沙发上,直愣愣地看着电脑:他手指僵在半空,目光空洞,神情木然。电脑里显示着一份档案,里面照片栏上那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和他记忆当中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更加让他震惊的是,这张照片旁的姓名栏里,还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大字:须臾。

“这不可能!”

回过神来的强伟拿起茶几上的电脑猛地怼到了自己的眼面前,整个人恨不得钻进电脑里去。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模一样的脸,还有这么相似的名字,这,这,对了,段飞。”

强伟转头看向了段飞,眼神里莫名地有一丝惊恐和深深的无措:“这里面一定有阴谋,现在整容技术这么发达,一定是有人故意设计的。还有名字,对了,当初我们并没有把整件事情彻底查清楚,一定有遗漏,一定有人也知道须予这个人,知道他和我们的羁绊,所以现在……正好又赶上咱们回国重新集结,这一切都太巧了,我一时虽然想不完全,但这一定是个阴谋。”

段飞一动不动地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痴痴地盯着对面卧室的大门,好似在玩谁动谁就输了的木头人游戏。

“段飞,你怎么啦,说句话啊!”

强伟整个人焦躁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见段飞没有反应,他放下电脑,站起身,搓着手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段飞,你不要乱哦,千万不要被迷惑住,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一定很……”强伟搜遍内存没有找到合适的用词,左右手便开始不停地挠头、捂嘴、叉腰。

“对了!”强伟鼓捣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眼里放出了些许光芒:“让石小闹好好地查一查,一定能查出问题的。不管这个人是谁,不可能不留下马脚,以我们的实力,有任何一隙细缝,都能给他查个底儿掉。对了,还有一种可能,须予是不是有亲戚和后人,和他长得很像,这都是巧合,也没准是吧,对吧,对,对,这说得通,我马上联系小闹。”强伟晃着手,满世界找手机。

“模仿?巧合?后代?”端坐在一旁的段飞终于开口了,他的身体依旧纹丝不动,眼睛看似望着前方,其实并没有焦距。

“对啊,模仿!毋庸置疑,这一定是个冒牌货啊!或者只是一个长得很像的人,毕竟名字还是有区别的。”强伟怔怔地看着段飞,眼底闪过了一丝心疼。

段飞把目光从虚空中收了回来,转到了强伟脸上,用迷离中带着质问的眼神,幽幽地说:“你有没想过,那就是须予,他回来了。”

强伟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心脏直接跳到了喉咙口,他最害怕听到的话还是来了。

“段飞,你别吓我啊,你在瞎说些什么啊,这是不可能的,须予走了,那场大爆炸不可能有幸存者,我们几乎把那座山整个都翻了一遍,他不可能还活着,这不科学。”

“科学,呵!”段飞轻慢地笑了一声,目光下垂看了看自己,又看看了强伟:“你在我们这群人里说科学?如果不是你……”段飞突然停住说不下去了。

强伟心里又是一震,脑子里那团麻更乱了,全身血液急速上涌,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张照片和这个名字对他眼前这个人意味着什么。

他对面的这个人,此时此刻是绝不可能清醒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段飞走过的每一步,强伟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段飞几乎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花光了所有的气力才把那段记忆完完全全地冰封了起来。除了几个比较亲近的人,除了身上肩负着的责任、使命和信仰,段飞早就没有任何牵挂和目标了。对段飞来说生活就像是一座坟墓,而他自己则是那个孤独的守墓人。

而现在,记忆中的那个人出现了,冰封的结界出现了缝隙,死水泛起了微澜,坟墓里传出了微弱的呼吸声。太可怕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个人真的能回来,强伟愿意用生命去交换,但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啊!强伟心里很清楚,段飞再也经受不住那样的打击了,眼前的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让段飞再经历一次希望变绝望的痛苦,他们有可能将会永远失去眼前的这个人。

“段飞!”强伟往段飞身边移了移,沉下气来,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一直在怪我、埋怨我或者说记恨我。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之间若即若离,一直有一层不能捅破的窗户纸。我也不愿提,一则这也是我的痛处,二来怕一提起亦会勾起你的伤心事。是的,是我把你打晕从山洞里背出来的,但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不得不那样做,也不后悔那样做。石门关上了,大爆炸就在眼前,如果我不狠下心,你是绝对不可能放着须予不管的。可时间不允许啊,我也不忍心啊,这对谁都是个艰难的决定。我们都这么喜欢须予,他就像是我的一个小弟弟,从初见时那个懵懂青涩的少年,到后来成长为与我们一同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最后成为一个有担当不怕牺牲的坚强战士,他成长的每一步我都是亲眼见证过来的啊。如果可以,我绝对可以代替他去……”强伟眼眶通红,哽咽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坐在一旁的段飞一直低着头,强伟说完后,他把脑袋慢慢地埋进了手掌心,过了好半天,才用撕裂沙哑的声音说道:“好了,强伟,别说了,都知道,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一直怪的是我自己。刚才我太冲动了,这份资料,我没有给别人看过,因为除了我,你是和他关系最近的人,接处也最久,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我确定一下,帮我看看,是不是能有一丝一毫的可能,那个人就是须予。

听完段飞的话,强伟心念一转,定下神来,眼睛又看向了电脑。他太了解段飞了,段飞的智慧、眼光和脑力非常人可比。他能想到的,段飞应该早就想到了。如果是一般的状况,段飞应该立马就下决断了,而这件事,也许段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那个人涉及须予,段飞便无法轻易下判断。

强伟明确了段飞的态度,多年一线工作的敏感度速度回笼,他又一次仔细地审看起了那份档案,嘴里习惯性地开始提问:“有其他资料吗,例如,家族史、视频,生活照啥的……”

“须记者,就是这里了,前面拐弯就到。这片小区是附近最高端的,交通方便,设施齐备,物业管理也规范,里面几乎全是精装修小户型,拎包入住,特别适合单身贵族独居。就是租金贵了些,不过即便是这样,也几乎全都租出去了。我好不容易托朋友在这里给您找到一间,您先看看合不合适,不行的话,我再找。”小权领着须臾在一片干净整洁的林荫大道上并肩前行。

须臾环顾四周,似乎对环境很满意:“费心了小权,给你添麻烦了,可我实在是对这一片不熟悉,初来乍到,又没有啥朋友,只能冒昧麻烦你了。”

小权脸上的表情兴奋中带着一丝少有的满足感:“须记者说哪里话,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我家就住附近,对这一片很熟悉。原来这旁边是一家医院,现在改成慈仁公园了,里面挺漂亮的,有不少欧式建筑,有几面湖泊,还有各色的大理石亭子、喷泉和几大片草坪。最近市政府还在里面修了塑胶步道和几片篮球场,有空的时候你也可以去那里运动运动。旁边还有个购物广场,是我们这座城市最大的SHOPMALL。”

说着小权的手又往远处指了指:“再往北边一点就是皇陵遗址公园,很热闹的,开了不少农家乐,烧烤和铁锅炖鱼都很出名。旁边还有几大片沿山的湖泊,很多钓鱼人和玩水上运动的都喜欢往那儿跑。”小权很熟练地介绍着,看着对这一带是真的挺熟悉。

须臾跟在小权身后,眼光突然被街对面几排青砖小楼吸引了:“小权,那里是什么地方。”

看对方没太明白,他便走到小权身旁向侧前方指了指。

小权定睛一看,笑道:“哦,那里啊,那几幢老楼都是全国重点保护的民国建筑。听我爷爷说,建国后咱们这一片经过了好几次改造,周边的所有青砖小楼、古旧四合院全都拆了,就这两幢楼一直保留着,说是属于一个什么神秘的家族所有。能在这个地段,有这样的老楼,想来也不是一般人。”

“神秘家族!”须臾心中暗笑,这是近段时间他第二次听到所谓“家族”这种古早的称呼了。

“我们可以去看看吗?”须臾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小权疑惑地看了眼须臾,心里有些讶异,但嘴上却习惯性地应承道:“应该……可以吧,我们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向小楼走去,那里没有路人,非常安静,阳光下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走到小楼跟前,须臾便情不自禁的伸手抚向了墙上的青砖。突然,就像触电一样,他的脑海里激闪过一片幽暗的路灯,路灯下有一个和眼前一色一样的小楼,闪回间青砖缝隙里的白色沙粒被无限放大,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拽引着须臾往大门口去。

旁边的小权刚走到须臾身边,就发现身旁的人像中了邪一般突然走到了小楼边,鬼使神差地一把拉开了大门。

令人意外的是,门竟然就这样开了,走在后面的小权一个没拦住,须臾已经跨步走了进去。

屋里整片的民国氛围扑面而来,家具陈设,沙发桌椅,装饰布置,还有那一室带着沉香味儿的古老气息。须臾还来不及回神,长沙发上的男人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用震惊中带着无比恐惧的神情看向了他这个不速之客。与此同时,背对着大门的沙发上,也站起来了一个男人,男人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捉摸他对面那个人表情,然后猛然一个回眸。

“段飞!”这次轮到须臾震惊了。

“段美编!”站在须臾身后的小权也呆愣当场,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日本京都某温泉

一片氤氲的雾气里一个瘦小枯干的男人身体在温泉池水中若隐若现,他靠在汤池壁上,一右一左搂着两个美艳少妇,女人的小手轻轻抚过他的胸口,他的头仰靠在池壁上,裸露在外的皮肤被蒸熏得通红。

木屐啪嗒啪嗒地踏过湿滑的小径,石板上微微溅起些许涟漪,穿着粉色浴衣的女人端着茶盘款款走到汤池边,半蹲着给池子里的男人递上一杯热茶。男人接过茶碗并没有喝,女人则凑到了男人耳边,轻声地说了些什么。

听完女人的话,男人的五官慢慢揉在了一起,露出了邪魅扭曲的表情。

“好,他们见面了,太好了,给我继续盯着,不要放松。”说完男人甩掉了旁边女人的手,直起身,目露凶光,举起茶碗一饮而尽。

透过落地玻璃窗往下望去,蜂之翼体育场一览无余,场馆里的任何角落都在视线可以捕捉到的范围内。

窗前的女人已经站了有一会了,她单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思忖着什么,脸上偶尔还会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娇媚笑容。

终于她转过了头,这是一个圆形的办公大厅,位于大厦的顶楼。房间被整圈的落地玻璃包围着,透过窗户可以俯瞰这座城市的方方面面,这也是蜂之翼体育场方圆几公里内唯一的高层建筑。

办公大厅正上方吊挂着一个四面的电视墙组,上面的每个方块里都在播放着世界各地的即时新闻。

屋子的正中,居于核心位置的就是电视墙组下方那由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电脑屏和各类高精端电子产品组成的一片电子工作区。电子区域旁边则是一个半圆的大开间,里面放着一张巨大的会议桌。

中心地带的外围圈划着几个大小不一,布置风格也不同的私人办公区。在其中一个档位里,一位穿着颇具英伦风情的男士正举着一个烟斗,盯着电脑在看着什么。

过了一会男人仿佛感觉到女人已经转过来了,便把视线从电脑前移开,看向了窗边。

“怎么样,如意,这里不错吧!”

肖如意又环视了一下四周,脸上依旧挂着那一抹有些玩世不恭的浅笑:“是不错,很经典的段飞风格,大隐隐于市,有趣、豪华又实用,可我还是比较喜欢当年的那个地下洞穴。”看到裘鸣的脸色微变,肖如意却丝毫没有在意:“怎么,只有您裘大参谋一个人留在这里,其他人呢?”

裘鸣一哂,拿起棉棒开始清理烟斗里的烟油:“都在楼下特训区呢,这回老龚和老李可是高兴了,招来的全是国内最年青最优秀的战士,据说都是他俩一个一个亲自去考察选拔的,好几个军区联合起来抗议这种挖墙脚的恶劣行为,段飞连个表情都没给他们。”

“是啊,这方面谁都没他霸道,这次他能回国开启重聚集结计划,又承诺亲自负责世体赛的安保,也算是给足了国内高层的面子了。”肖如意缓步走到了裘鸣的空间里,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格子沙发上优雅地坐了下来。

“可不,听说咱们小队重启,还要招带新人,高层们都兴奋得不行。这可是他们求了多少年都求不来的事情啊。想当年,我们小队培养的人才,可是在各个机要部门为国家立下了数不清的功勋啊!”裘鸣不无感慨地说道:“眼下,也是到时候了,老人们都走了,也该再培养下一批新人了。这不,把你也请回来了,加上强伟,咱们小队这回算是终于全齐了。”

肖如意听言,眼神又一次悠悠地望向了窗外:“是吗,齐了?可别在段飞面前这么说。”

裘鸣立刻就明白了肖如意的意思,自觉有些失言,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听段哥说,你的工作室这次也是群英荟萃啊,全国几大重点实验室里最优秀的人才,都被你特招来了。”

肖如意莞尔一笑,有些自豪地说道:“不错,这些人的素质比之前几批强多了,现在国富力强,设备资源,科研条件都是国际一流的,也许,也许这次我们能成功也说不定。”肖如意说着说着,原本骄傲的眼神不知为何突然黯淡了下来。

裘鸣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了肖如意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都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早就想开了、释怀了,无论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无论这一次集结的结局如何,我想我们都可以接受。保持现状或者回到最初,对我们来说应该都是可以坦然面对的了。”

小权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能快速地逃离这里。可眼前这三个男人,仿佛被施了法术般全部都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这场面也太诡异了吧。

他左右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犹犹豫豫、颤颤巍巍地开口道:“须记者,段美编,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权的话仿佛投下了一粒小石子,三个人的结界松动了。

须臾第一个被打回到了现实,他自嘲一笑,对着段飞解释道:“哦,实在不好意思,我和小权路过这里,被这小洋楼吸引,嗯,就是这样,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人,有些冒昧,不好意思。”

须臾说完,段飞也回过了神,冷着脸客气地点了点头。

而强伟则完全转不过弯来了,天呐,他的脑海里天人在激烈交战,三观全线溃堤,无论如何也无法淡定下来。电脑里看是一回事,见到真人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气质,一样的微表情,相似的名字,同样的身材,还有,天呐,连说话声音也一模一样,这,这让段飞如何能……

强伟的目光不自主地转向了段飞。

段飞比他想象中镇定得多,他指了指强伟,对着须臾说道:“强伟,我的朋友!强伟这是须臾和小权,我……我中央日报社的同事。”

须臾已经从尴尬中走了出来,仿佛是约好了来串门似的,自信又优雅地走到了客厅中间,向强伟伸出了右手:“您好,强先生,我是须臾,初次见面,冒昧打扰。”

强伟心里又是一惊,眼前的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似乎就是记忆里的那个,又似乎有了那么一些些的不同。

强伟本能地伸出了手,两人轻握后便放开了。

小权却依然手足无措地站在大门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祈祷着有什么东西现在能来救救他。

“你们到这边来是……”段飞起身让了让。

须臾顺势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哦,我准备在附近找个住处,正巧路过,哦对了,您这边有房间出租吗?”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须臾
连载中开元路八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