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照片里的秘密

强伟坐在餐桌边,嘴里斜叼着火柴棍,晃荡着两条腿,两只手交替拍打着餐桌,脑袋歪向一边,一脸坏笑地望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的段飞和须予。

“这,我这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了吗?我的段大哥居然会做饭,还和我的小予予在一起同居。”

须予拿着餐具走到桌边,恨恨地瞪了强伟一眼:“强队长可别瞎说,什么同居,我只是赶巧和段顾问租到了同一幢房子而已,之前我们并不知道的。”说完,小心地把杯子碗筷等餐具整整齐齐地在餐桌上摆好。

强伟一眼不错地看着须予,然后抬起手,从嘴里拔掉了火柴棍,堆着笑,一脸“真诚”地说道:“所以说还是有缘啊,我和段哥认识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他在这里还有个窝,也从来没有吃过他做的饭。可你,就这么短的时间,都同屋吃,同屋住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嘞!”

“哪来那么多阴阳怪气的话!”段飞也跟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盘现炸的花生米和刚从罐头里开出来的红烧牛肉,“喝什么酒,自己去酒柜里挑。”段飞放下盘子,指了指沙发后面的酒柜。

强伟的目光紧紧锁在红烧牛肉上,一听有酒,精神头儿就更足了,飞速起身,一下子蹦到了酒柜前。

段飞把盘子摆正,手指轻轻地在边缘划拉了一下,背对着须予貌似随意地说道:“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一个警痞,胡说八道惯了的,有时候,就是为了贫嘴而贫嘴,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须予没动也没回答,只是一直盯着段飞的后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这是个笑话,可是耳朵根还是隐隐发烫。

强伟挑了瓶洋酒,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踱到了饭桌前,感叹道:“我的段哥段大顾问啊,你这里可真真全是宝贝,这柜子里有些货黑市上都断档好久了,再有钱也买不到啊。”

段飞没理会强伟的揶揄,只是把杯子递给了须予,“你们先喝,我再去炒几个菜,一会儿我们吃烙饼。”

段飞一回厨房,强伟就美滋滋地给须予倒了半杯酒,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然后凑近须予,放低声音说道:“玩笑归玩笑,有一说一,段飞对你是真不错。我本来今天是不想带你去的,怕你有危险,可他说下周你还得交稿,你是新人,又是上面重点力捧的对象,必须做出点成绩才能在社里稳住脚跟。”

强伟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接着说:“但又怕你惹上麻烦,你跟我们不同,我和段飞都是这里的老江湖,是社会上的老油条,水深水浅都不怕,你可不一样,所以,知道为什么让你戴口罩了吧!”

强伟说完,抬了抬眉,端起杯子轻轻和须予面前的酒杯碰了碰,沉声又加了句:“之前小看你了,这些日子处下来,你虽然长得跟一娘儿们似的,白白净净,秀秀气气,但关键时刻还是挺能担事的,人也聪明,对我脾气,这么着,这一杯我先干了,你随意!”说完仰脖就是一大口。

须予也不知道是听完强伟的话一激动一温暖,还是中了什么邪,从不喝酒的他举起杯子,也仰脖喝了个底儿朝天。

洋酒的怪味和酒精的刺激滑过口腔,直冲喉咙,须予一下子没顶住,本能地开始咳嗽,这一咳还停不下来了,一开始他还想忍,可是越忍就越刹不住,一时间血气上涌,顶得小脸涨得通红,眼角还连带着飙出了几小滴眼泪。

强伟赶紧过来拍他后背,“这傻孩子,让你随意,你怎么这么实诚啊!这可是高度酒,一般人喝不惯。”

听到声音的段飞也端着盘炒鸡蛋跑了出来,一看这情况,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倒了杯热水递给须予,“没怎么喝过吧,别急,慢慢来。强伟,适可而止啊,你可别灌他。”

“段顾问,强队没有……咳咳咳!”须予抬头泪眼婆娑地刚想替强伟辩解几句,就被对方打断了:“我啊,一路听你们一口一个须记者、一口一个段顾问,都听烦了,还能不能愉快地一起工作了,累不累!能不能别这么客套,唉,飞哥,你怎么啦?”看到段飞怔愣在一旁,强伟赶紧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没什么!”段飞回过神,放下盘子,瞥了眼强伟,说道:“那强队有何高见!”

强伟顺手给段飞也倒了杯酒,“高见谈不上,小予予,你就跟着我管他叫段哥。至于……那个段飞,也别一口一个须记者地叫了,要么直呼其名,要么叫小予,小予挺好听的。唉,对,咱们正好三个人,要不来个三结义,须予就是三弟了。来来来,这个主意不错,我真是太聪明了,为这个,咱们仨得干一杯……”强伟说着还莫名地得意了起来。

这时须予也已经不咳嗽了,便赶紧举起杯,段飞也用那磁性的低音炮打断了强伟的絮叨:“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早日破案!”

“合作愉快,早日破案!”须予和强伟附和道,三只杯子怼到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午夜,三人天南海北地聊,不过脑子地聊,聊案子,聊人生,聊工作,聊女人,聊朋友,聊兄弟。

须予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热闹的一顿饭,也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到最后甚至有些想哭了。

“哥哥们,我,我今天真的好高兴。”须予双颊映满红晕,秀气的脸上醉意浓浓,舌头也开始打起架来:“我,我是一个孤儿,没有亲人,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真正交心的朋友,我觉得,我认识你们真的太幸福了。从今天起,你们俩就是我的亲人,我的亲哥哥!你们认不认我吧!”

“真是个小傻子,哭啥啊?”强伟是他们三个人里喝得最猛、最快的一个,早就处于酒醉后放狠话阶段了。

“有哥哥们呢,小予予啊,记住啊,有哥哥们呢!就这一片,谁敢欺负你,我管他天王老子,就记住一句话,有哥哥们……呢!”,“呢”字还在嘴里半吐不吐,人已经一头栽倒在了酒桌上。

强伟这一倒着实吓了须予一跳,他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第一时间看向了段飞,段飞也有些微醺,正盯着须予那张醉酒后白里透红的脸发呆。

须予本就长得好,眉眼都秀气,鼻梁挺阔,下颚的线条相对硬朗些,要不然真和秀美的江南美女一般无二,这会子又喝得有些迷糊,一抬头,眼里还有点点水光在闪耀,眼角那一抹红晕衬得那双本就灵动的蓝色眼眸更加含情带羞。

“段哥!”须予跑过去推了推段飞,“这,强哥这是怎么啦?他倒下啦啊!”

段飞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须予,只是低头沉沉地吐了口气,转身向厨房走去,出来时用力甩了甩头满脸的水珠,沉声道:“他醉了,把他扶到沙发上去吧,太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须予扶着疼痛欲裂的脑袋,慢慢地从自己的床上坐了起来,他已经不记得是怎么睡着的,最后的意识是和段飞一起把强伟扶到了沙发上,然后,就晕了个昏天黑地,一睁眼天光已经大亮。

须予拿起放在床边椅子上的外套,想穿却闻到了上面浓浓的酒味。“嗷!”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他连忙冲进了洗手间,里面隐隐残留着酒气,须予脑子里突然开始闪回。

昨天在这里,他似乎吐过,好像是段飞一直在照顾他,拍他的后背,用热毛巾给他擦脸,须予有些不敢细想那些画面,太丢人了,怎么可以在段飞面前这么丢人。唉,自己也真是。

等须予洗漱完毕,脑子也清醒了些,终于感觉胃里空空的隐隐犯疼。他叹了口气,看看时间快12点了,决定出门找家面馆解决一下午餐问题。

谁知推开门就看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一口小砂锅,一壶温水,旁边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打开砂锅盖子一看,里面有一锅煮好的白粥,旁边还有一张字条:“冷了的话就热热吃,锅里还有馒头,吃完来警局,我和强伟先去了。段飞”

须予抿了抿嘴,手指轻轻抚过那张便签,上面的字高风峻节,刚劲有力,落款上段飞的签名更是漂亮得像是一幅画。

须予仔细地把字条折好,小心地放到了衣服贴近心口的口袋里。

须予赶到警局时,强伟和段飞正头碰头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前面的茶几上堆叠着满满好几摞照片,两人拿着放大镜在一张一张地细看,段飞还不时停下来做些笔记。

须予看到两人认真严肃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昨天晚上还一起宿醉过,心里不由感叹了一句:大哥终归是大哥。

“愣着干嘛,你是监工吗?快过来一起!这且没完呢!”强伟伸手扔了一大沓照片给须予。

须予接过照片,会心一笑,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注意力瞬间被照片吸引了过去。

当他翻到第二张时,照片里突然出现了段飞和他的影像,须予一惊,想起应该是昨天强伟最后给他们拍的那张。便定睛瞧去,照片里两个人脸上都有微微被吓到的表情,看着平时一脸严肃的段飞也有这样滑稽的表现,须予心中甚觉可爱。

须予又盯着照片仔细端详了片刻,心里突然动起了些小心思,他微微翻起眼皮,看到对面的两个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相片,便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那张合影轻轻地收进了随身的书包里,然后赶紧低下头,像一个上课干了坏事的小学生一样,再也不敢抬头看屋里的人了。

整个下午,三人就这样待在办公室里,轮番交替地看相片,屋里静极了,只有偶尔的纸张翻动及铅笔记录的声音提醒着大家这里还有活人。

终于,须予在段飞和强伟的注视下看完了最后一张。

三个人都松了口气,强伟起身倒水,段飞陷入沉思,须予则整个人瘫倒在了沙发里,两眼发直。

“至于吗?小予同志,能累成这样!”强伟递给了须予一杯水。

须予接过水就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你们都是神仙吧,这都什么体质,我现在整个脑子都是蒙的,我需要缓缓。”

“都缓缓吧,我让小弟去买吃的了,一会儿吃完我们再聊!”

须予摸了摸肚子,向强伟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小弟很迅速地买来了三大份炒饭和一些小菜,茶几上的照片已经被清理干净,放到了一边,须予接过筷子,连谢谢都没说,一下子就往嘴里塞了几大勺。

强伟撇了撇嘴,戏谑道:“我说小予少爷,就你这吃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几天都没吃过饭呢!”

须予埋头苦吃根本不想理强伟。

没想到段飞却接过了话,揶揄道:“我说,强队,这辛辛苦苦干了一下午,你们警察局就让我们吃这些?”

“段大少爷,在警局这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要说吃得好,还得是您家里的牛肉罐头,炒鸡蛋,油乎乎的大烙饼和洋酒花生啊!”

段飞也没再理强伟 ,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了面前的食物。

饭毕,小弟收拾完离开,屋里三个人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强伟看了看旁边的两人并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只能率先开口道:“得嘞,我开头吧,咱们先一起捋捋思路!”

段飞和须予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强伟站了起来,思量了片刻说道:“照片记录了这几个月来医院的用药情况,慈仁医院收治的病人不多,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来疗养的,用药也都是以镇静滋补调养类为主,每个病人用药情况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沙发里的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强伟继续说:“可是最近,也就是差不多蓝色尸体频繁出现的前后,医院的用药量突然发生了改变,除了镇静药之外,还多了很多其他种类的药物。我刚问了法医,这些药很多都是刺激类兴奋型增强体能的药物,还有就是很多伤药。从伤药来说,在精神病院出现,也合理,毕竟不可避免有自残和发病时打人的情况出现,但用量的确是有些过大,刺激类兴奋型的药物就更加不可思议,那些增加体能的药物与精神病人的用药原则更是完全违背,这些药的加量和出现到底是为什么?这是第一点疑问。”

强伟思忖了片刻又接着说:“第二,这几个月来,出现了很多附近军营里面士兵来治疗的病例,而据我所知,军营近期也报告了多起军人失踪案,这两者是不是有一定的联系?第三,就是段飞从楼梯扶手上取下的红色细碎,刚刚小弟拿来了检测报告,有理由相信,这红色物质与酒窖尸体指甲里的红色漆状物是一样的,那这说明了什么?”

强伟来回踱着步把这三点说完,然后坐下,点了根烟,把目光投向了沙发里的两个人。

须予看了眼段飞。

“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不用怕,这里没人会笑话你!”段飞语气很郑重,手里还不停地在整理着一些他选中的照片。

强伟也附和地鼓励道:“你的记忆力好,心细,律师出身,思路也清晰,说说你的发现。”

须予得到了两位大哥的肯定,心里一暖,胆子也大了许多:“强队长说得没错,这几点发现都很重要。但我觉得,这个伤药的出现也不普通。”

“嗯!”须予发现段飞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不普通?”强伟追问道。

“对。”须予的语气更加笃定了:“一般精神病院里出现受伤的情况,都是病人自残和电击治疗时偶有的烧伤所造成的,或者发病时殴打所致。而这些伤一般都是撞击、割伤和烫伤,所以用药一般都是以止血消炎和去肿化瘀为主,但是这里,你们看,这几类用量比较大的药品!”

段飞和强伟都围了过来,目光聚焦在须予指着的那几张照片上。

须予解释道:“这几种都属于抗生素类药品,要是我没记错,应该是用来治疗败血病的,常识告诉我们,这病应该鲜少发生在正规精神病院里得到良好看顾的精神病人身上,何况用量又这么大。”

强伟脸色一变,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药是治败血病的。”

须予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战时孤儿院受到炮击,很多小朋友就是因为得了败血病而死的,如果当时有这些药,那……”须予有些说不下去了。

段飞叹了口气,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须予的后背。

须予感激地看了段飞一眼,“当然,我说得也未必准确,保险起见,你可以去问一下法医。”

强伟也温和地看了须予一眼,点点头,收起了那几张写有药名的照片,然后望向了段飞。

段飞走到了办公桌旁,坐了下来低头又想了会儿,才开口道:“我的发现和你们的也差不多,伤药这一点,我认同须予,这里头一定不简单。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来,你们看。”说着段飞把手中的照片,一张张整齐地排列到了桌子上,强伟和须予收拢了刚才有些飘散的心思,认真地看向了段飞排好的照片。

“照片我们是按照顺序一页一页拍的,当时时间虽紧,但我和强队都排查得很仔细,可是你们看,这张24页,直接就跳到了28页,其中有三页消失了,我清点了所有照片,也核对了胶卷的数量,是对得上的,也就是说不存在我们漏拍、漏印的情况。哪怕我们的确是漏拍了,那漏拍一张是有可能的,漏三张的情况,我觉得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这消失的三页记录去哪里了?而且你们看这第28页的时间。”

须予看完有些激动,立马说道:“这时间!就是那个收废品的老头看到死者的那一天。”

“也就是酒窖死者遇害的时间。”强伟补充道。

“对,就是这时间。”段飞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缓:“时间在这里太重要了,蓝色尸体第一案的时间与医院用药量变化的时间基本一致,还和军营里面士兵入住医院的时间相同。最后一位死者的死亡时间又与用药记录里失踪的三页时间前后基本一致。

这所有的“一致”绝不可能是巧合,再加上须予之前的分析,医院里复杂的周边环境和最后一具死者尸体上残留的痕迹高度符合,还有那个目击者——收废品的老人看到死者的时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酒窖里的那具尸体最后留下的那个线索你们还记得吗?”

须予眼前一亮:“对了,5BH,BH,我也是刚才看照片才想到的,那不就是慈仁医院benevolence hospital 的英文简写吗!”

段飞看着须予,目光里露出了一丝欣赏:“对,所有这一切,全部都指向慈仁医院,你要说这案子和这医院没关系,别人不知道,我反正是不信的。”

“那就查他!”须予激动地挥起了手。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段飞和强伟却没有回应,像说好了似的,都低头不语。

须予站在那里疑惑地看着他们,大声问道:“怎么啦,不能查?”

“不是不能查,是得看我们怎么查?”段飞低低地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须予还是不理解。

强伟叹了口气说道:“傻小子,你还是入社会的时间不够长。昨天接到你的电话,我就跟袁部长汇报了,袁一听说就吓坏了,这个医院可不是随便可以碰的,里面住的大都是些达官贵人的亲眷,说是疗养,其实就是找个金丝笼子给圈起来了。往小了说,这里头的人身上藏了多少高门大户里的秘密谁也不知道。往大了说,里面有一些人身上说不定还涉及不少国家的一级机密,这能让你随便查?我是好说歹说,袁部才默认让我们去暗访,出了事他可概不负责。再者,刚才我们所说的,全是假设和推论,而现在的实际情况是,我们一无实证,二无官方支持,你说,怎么查?”

屋子里瞬时安静了下来。

强伟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段飞和闷闷不乐的须予,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话虽这么说,但都别气馁,总会有办法的,查不下去,也得查,这是我们的使命。我相信死者有灵,他会指引我们走向正确的道路。这样,明天我再想办法去摸摸这慈仁医院的背景,今天嘛,也晚了,累了半天,大家也乏了,我们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早点休息吧!要相信,道亦有道,休息够了,办法也都有了。”

夜班车已经没有了,段飞和须予只好相伴步行回家,还是那条街,路灯还是那么堪堪能照到脚边,两个人的影子拖在身后,他们走得很慢,脚步略显疲惫。

须予还在回忆强伟的那一席话,这个世道本就是个黑白不分,有钱有权人的世道,之前在律所的经历,还不能说明一切吗?可自己还是这么幼稚,认为世上还会有青天,认为不会有查不出来的真相。

一阵北风呼过,须予紧了衣领。

“怎么没戴围巾!”段飞转头看了眼须予。

须予的精神头还是不高,淡淡地回了句:“急着出门去找你们,忘戴了!”

段飞眼眉低垂,温柔地从脖子上取下了自己的围巾转身给须予戴上。

没给须予反应时间,段飞又转回身,目视前方,脚下的步子明显加快了许多。

须予紧追了几步,想问,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二层小楼。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须臾
连载中开元路八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