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神秘访客

洗漱完,关上灯,须予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从昨天到现在,发生了太多的事,一直都来不及静下来好好思考:慈仁医院里的树林、沼泽和山丘,药房里拍到的资料照片,增加的用药量,消失的页码,红色的油漆,那个尖叫的中年医生,还有……须予脑子里闪回着白天发生过的所有事情,越想越乱,越想线头越多,怎么查,如何查,从哪里开始入手去查,所有问题都悬而未决。

须予是学法律的,他的思维逻辑能力一直很强,却从来没遇到过像这样一团乱麻的案子,往任何方向想都没有出口,让他感觉浑身燥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窗外月色很亮,旧窗帘前几天拿去洗了,还没干,月光直直地照着床头,很是晃眼。

须予起身打开床边写字台的抽屉,取出了段飞早上留下的那张字条,打开摩挲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瞟向了门边的衣架,段飞的那条围巾齐齐正正地挂在上面着。

须予心念骤然一动,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了围巾,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他把脸凑近,轻轻地吸了一口,这香气仿佛给他打了气加了油,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种莫名的勇气,他转身开门想冲上楼去找段飞。

门刚拉到一半,他突然听到大门处有些许微小的响动,好像是开门声,须予皱了皱眉,小心地把房门往回又拉了拉,留了条小缝,偷偷往外张望。

只见段飞站在大门边,正把一个高个子女人迎进门。那女人穿着时髦的紧身大衣,脸被围巾裹了个严严实实,看不出样貌。

只见段飞跟对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两人蹑手蹑脚地上了楼,那女人的高跟鞋声虽轻,但在这万籁俱寂的静夜里,每一步都像是一把小锤在凿地,每一声都重重地砸在须予的耳朵里。

等到高跟鞋声彻底消失后,须予这才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只得慌乱地把围巾挂好,匆匆回到床上,躺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紧闭双眼,希望能赶紧入睡。

可越这样,越睡不着,脑子里乱得就像十几只毛线球被人拆开,扔到了地上,每个毛球又被踩踢了无数脚,满地都是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团,完全找不到线头。

那重重的高跟鞋声一直回荡在须予的脑海里,他的心如同不断被擂击的战鼓,咚咚咚地猛跳,仿佛下一刻就要跃出胸膛。不断袭来的困意又让他头脑昏沉,无法思考,两厢里牵扯着,让他疲惫不堪,呈现出一种迷迷瞪瞪恍恍惚惚的朦胧状态。

直到第一缕微光从窗户照进来,须予才微微睁开了眼睛,半梦半醒地起身去上厕所,不料在门边他又听到了那个走得很小心的高跟鞋声,紧接着就是大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须予回到床上,这回可彻底睡不着了,眼睛就这么瞪着往上看,看着房间里慢慢变亮,看着金色一点一点把天花板涂满。

直到日上三竿,须予才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耷拉着脑袋出现在了客厅里。

餐桌上放着一桌丰盛的早餐。

段飞站在桌边拿着壶在倒咖啡,抬头愣了一下:“你,你的眼睛?”

须予胡乱地捋了捋头发,声音里还带着晨起的沙哑:“那些照片在我脑子里跑了一晚上,我就没怎么睡!”

段飞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挑,“要不你回去再睡会儿,我一会儿正好要去报社,顺便帮你请假。”

“不用了!”须予拿起黑咖啡喝了一大口,懒懒地说道:“两天没去社里了,得去看看。除了蓝色尸体专栏外,周主编又给我加了工作,让我做一些日常的普法报道,找些典型能起示范作用的案例,让市民们也学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虽然这听起来很可笑。”须予还是一脸懵懵的表情。

“那正好,我们一起走!”段飞很豪迈地往嘴里塞了块面包,看似心情不错。

须予则是一脑门子官司地看着一桌的美食,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早晨的电车上人有些多,须予单手握着扶手,头随着车厢摇晃的节奏一点一磕地往下栽,段飞在旁边一直观察着他,时不时用手护一下须予那无力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路面上突然钻出了只小野狗,电车猝然急刹,须予整个人就势倒进了段飞的怀里,两个人略显尴尬地迅速分开。而在他们身侧的一个男士却乘着急刹车微笑地搂紧了身旁的女士,一看这就是一对年轻的夫妇。

这一幕同时落在了段飞和须予的眼中,两个人不禁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地把眼睛看向了另一边。

幸好就在这时也到站了,下了车,两人并肩往报社走去。

“那个,段哥!你成亲了吗?”须予心里琢磨了半天,鼓足了十二分勇气开口问道。

“嗯?”段飞的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须予赶紧解释:“哦,我就是随便问问,就像好朋友之间,聊天!对,聊天。”

段飞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内心仿佛挣扎了一小下,才回答道:“没有!”

须予腹诽了一下,心想:这个问题有这么难答吗?

须予大了大胆子,低头看着地面,貌似随意地继续问道:“段哥年纪也不小了,我还以为您家里人早就为您安排亲事了呢?那你有女朋友吗?”话一出口,须予已经做好了段飞完全不搭理他,且独自飞快往前奔离的准备了。

出乎须予的意料,对方想也没想地就开口道:“怎么,你想给我介绍?”

须予终于松了口气,半笑不笑地说:“段哥这么优秀,用不着我来介绍女朋友吧,你要求一定高,一般人入不了你的眼。”

段飞苦笑了一下,正要开口,突然从后面冲上来一道身影,吴用同志出其不意地搂住了他们两人的肩膀。

“老远就看你们在这里并肩前行,走得还真有默契,咋啦,你们居然一起失踪了两天,老实交代你们在一起干啥坏事了呢?”

段飞和须予同时挣脱了吴用搂上来的手臂。

在外人面前段飞依旧冷面,须予只好开口道:“吴助理,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吴用叹了口气说道:“晚啥,我都出了一趟外勤了。你们不知道吧,这几天报社可是乱套了,李健兄都快疯了,他不是负责综合新闻吗?这几天,就在我们附近的好几片社区里,都出现了流氓闹事的事件,打架的、调戏妇女的、吃白食不给钱还骂街的。李健是刚跑完这边,那边又出事了,刚搞定一件事,又同时冒出三四件,我们编辑部的所有人也只能放下手头工作,一起帮着他跑新闻。周主编原想找你回来,可想着你还在跟蓝色尸体的案子,就没去打扰你。还好今天你们来了,正好多了两个帮手,话说,这些个事,也应该算是须记者的本职工作吧。”

须予回应道:“嗯,没错,周主编是说过,让我重点报道一些这样的新闻,当典范来给民众以警示。”

说话间,三人正好走到了编辑部门口,一推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须予弯腰往旁边一躲,段飞就势一脚踢开了砸向须予后背的椅子,然后一个跃起,另一只脚飞起直冲拿木椅砸须予的瘦个子男人胸前踹去。

男人中了一记窝心脚,身体瞬间失去重心,“趴”的一声坐在了地上,呆愣当场。

段飞伸出手还要上前去打,被须予一把拦了下来,“段哥,别打了,可别把事情闹大。”

段飞脸色比平时看上去更冷了几分,指着男人的鼻子用肃然的声音说道:“道歉!”

男人还没从刚才那记窝心脚里回过神来,又愣了片刻,朝须予这边转了过来,就在看到须予的那一刻,就像看到了什么指令,突然出手又向须予挥打过来。段飞一挺身,把须予挡在了身后,反手拧扣住来人的手腕,男人一声惨叫,须予别过了头,不忍直视。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我就是一时气血上头,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动起手来了。”这一拧似乎给这人拧醒了。

“不是给我,是给这位记者同志道歉!”段飞扣着男人的手又紧了紧。

男人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就跟一包子似的,连声求饶:“哦哟哟,疼,疼,大哥轻点,轻点,我道歉,我道歉,对不起小哥,哦不对,对不起记者同事,我刚才被猪油蒙了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突然就燥起来了,是我不应该,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

须予轻轻扯了扯段飞的衣角,劝道:“段哥,放开他吧,这事原本不大,小惩一下也就可以了!”

段飞这才放开了那个男人,男人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

旁边围观的一群人这才松了口气。

“我说老李啊,你这是怎么了啊!平时可没见你有这么大脾气啊,那么好的一个人,不招事不惹事的,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对啊,对啊,那小哥不过是问了句路,你这火气怎么就直接上来了。”

“都冷静都冷静,眼下局势这么乱,咱自己可别和自己人闹起来啊!”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没事了,这两位看着都是讲理的,没事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边议论边各自散去。

须予看了看周围,回身上前把那个男人扶回了他的小店,男人一直傻愣着,过了好久才回过神,看了眼须予,又看了眼段飞,眼神里全是迷茫!

须予弯腰递给了那男人一杯水,小声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男人接过水,机械性地喝了口,过了会儿,突然转头看向了须予,愕然地说:“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拿椅子砸您啦?”

须予点了点头,那抱歉的表情就好像拿椅子砸人的是他。

一直在一旁低头思考着什么的段飞突然问道:“你不记得了?”

男人拿手用力敲了敲额头,“我怎么会打人呢,我这是怎么啦,不应该啊,小哥,对不住啊,真的对不住,我刚才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啦,突然一股莫名的火气就涌上来了,力气也仿佛大了许多,真对不住了,我,我……”

男人手抱着头,一直在念叨,这边段飞和须予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起身告辞。

一路无言,两人踏着整齐的步伐又回到了报社的院子。刚走到小楼前,突然迎面冲上来了两个人,把须予一下拉到了花坛前,那里正架着一架老式的摄影机。

段飞本能地一个箭步跨上前,想挡住来人。

须予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想到刚才段飞在护着他时飞起的那一脚,他害怕把事情闹大,又转过来想拦段飞,而拉着须予的人却也不肯松手。一时几个人全都纠缠在了一起,须予被推搡得差一点跌入花坛,段飞一边护住须予,一边大喝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还好就在此时,吴用一溜小跑地从大理石台阶上冲了下来。

“别打了,别打了,误会!误会!”

段飞的怒斥加上吴用的喊叫,来人终于停住了手。

吴用冲到了两路人马的中间,弯着腰,伸开双手,捯了半天气,才说出话来:“别别别,段哥,冷静,这是我们报社新添的摄影机,社长说报社要投资拍几部纪录片,须予这不是我们现在的大红人吗!就是想找他说几句话,录个影。”吴用结结巴巴说完又转向了另一边,“你们也不能这样啊,上来个人就拉,要不是我刚好在门口看见,这不就打起来了吗?我这一天天可是操不完的心啊。”

应付完拍摄,段飞、须予和吴用三人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分派出去的各位同事也都陆续回来了。

倒水的,揉腿的,补妆的,整理衣装的,办公室里好不热闹。

门口的李健更是抓紧一切时间在办公桌上飞快地腾写着采访笔记。

“嗨!你们看,要论口福还得算是我们须记者,加餐刚到,他人也回来了!”

须予这才看到吴用的办公桌上放着几个大食盒。

“老周头请客,得意楼的菜,他让我告诉大家,这一来是犒劳同志们这几天的辛苦。二来也是为了欢迎须记者。虽然须记者已经上班有一段时间了,但好饭不怕晚嘛!这可是周主编的原话。”吴用朝须予眨了眨眼,接着说:“来来来,休息好了,快来搬桌子,把中间的办公桌拼起来,动起来动起来!”

众人纷纷把自己桌上的文件堆到了须予和段飞的桌上,然后在屋子中间拼出了一条长桌,吴用把食盒里的菜一一端了出来,烤鸭、烧鸡、牛肉、松鼠鱼、大虾、肥肠、羊蝎子,韭菜盒子……蒸煮烹炸摆了满满一桌。

须予在一边帮着放餐具。

蒋丽丽用毛巾擦了擦手,看着这一桌菜,眉目翻飞,俏声打趣道:“哟,这回老周头可是下了血本了!”

其他几个也纷纷落座,看着这菜品,眼睛都发直了。

“好久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了!”乔大宇刚要伸筷子,就被吴用一把打了回去,“瞧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急啥,好菜怎么可以没有好酒呢!”说着只见他慢慢地从怀里拿出了一瓶烧酒,“你们看,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老周头的酒柜里顺的!”

李少华立马抢过酒瓶,打眼一看,赞叹道:“这可是好酒啊,吴用,你终于有用了!”

李健走上前来,小声劝了句:“这酒就免了吧,下午还有工作呢!”

吴用一把夺回了李少华手里的酒瓶,不噱地说道:“也没让你们敞开了喝,就喝一点,有酒才有气氛嘛!来来来,大家坐好,我来给大家倒上。这第一杯,我得敬我的新男神:须予。”

“嗯?”须予有些吃惊地抬起了头:“我!”

“对,就是你啊,你都来上班这么久了,这段时间都忙,我们也给你没办个欢迎会啥的,借此机会正好。”吴用朝须予咧嘴一笑。

李健也举起了杯子,附和道:“对,吴用说得对,是得好好敬敬你,小须来的时间虽然不长,可给我们这个编辑部带来了不少新气象。你的稿子写得好,领导表扬,读者喜欢,我们编辑部也跟着沾光,也给我们带来了工作的新动力。”李健不愧是职场老手,敬酒词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随着李健的话,其他人也纷纷举杯。

“敬须记者,敬须记者,敬须记者……”

最后段飞也举起了杯子,“敬你,须予!”磁性的声音在编辑部里回荡,不知为何,这声“须予”,就像鹅毛般轻柔地在须予的心尖儿上抚了一下,似有似无,泛起一丝涟漪,又似乎还带上了一丢丢波澜。

须予未饮脸先红,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他一脸激动地看着大家,恭恭敬敬地端着手里的杯子,激动地说道:“谢谢大家,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感到很高兴,很高兴能加入你们。我嘴笨,但我保证会加倍努力工作,对得起大家对我的信任!”须予眼神在一桌人中流转,最后停在了段飞身上,凝了一会儿,接着一仰脖喝干了杯中酒。

一顿饭吃得很尽兴,虽然大家在李健的坚持下只喝了三杯酒,但气氛却一直很足。吴用本就是个小话痨,烘托气氛的一把好手,情绪价值满满,大家聊起来根本不怕缺少话题。

吃着吃着话题自然转到了当下,还是吴用先起了头,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发生的这些事特别奇怪!”

“有,有,有。”乔大宇在一旁搭腔:“最近这一片的人都特别燥,动不动就发火,争吵、打架的事屡见不鲜,细问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琐事。而且,事后所有当事人都会觉得莫名其妙,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如此冲动。”

“嗯!”马敏扶了扶眼镜也说道:“是啊,今天上午,我就在早点铺问了两句对最近这片的治安情况怎么看,一旁的大哥突然间火气就上来了,出手就要打我,要不是几个大妈拦着,今天我一定会很惨,可是吓坏我了。”

“他疯了吗?打女人!还是你这种柔弱型的!”吴用捞了一勺三鲜汤的汤底,放到了须予的碗里。

马敏点点头,有些委屈地说:“就是啊,他被旁边的大妈们一顿臭骂后,才好像突然醒过来似的,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直和我赔不是。”

李健已经吃完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这我早就发现了,我采访的第一个现场,就是两个小孩子抢玩具,本来拉开就好了,没想到在一旁劝架的两位父亲居然吵着吵着打起来了。这一打,还挺激烈,居然打进了医院,一个骨折,一个软组织挫伤,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须予下意识地朝段飞望去,没想到段飞正盯着马敏看,表情若有所思。须予刚想回头,段飞又突然转了回来,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段飞给须予递了个眼神,须予望了眼马敏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须予心中动念,转身对李健说道:“李哥!能不能把您这几天采访对象的姓名和地址也给我一份,我想做个回访,还有……”须予怯怯地说道:“大家能不能也给我一份这几天采访的详细情况,我是想做个综合性的专题稿件,和大家发的新闻不会冲突,我这样做可能不合适,但……”

“没问题,我一会儿就能给你,正好我快整理完了。”须予还在组织语言,李健就已经爽快地答应了,其他几个也都没有异议。

“行了,我来收拾吧,你们忙!”吴用起身伸了个懒腰:“这顿饭吃得可是真舒服!”

看着开始各自忙碌的众人,须予内心涌起了一股切切实实的??意。这里和他在律师事务所时的境遇简直是云泥之别,那里充满了排挤,防备,阴谋。人们只会以恶量人,从不会用善去揣度人心。而在这里,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和谐,哪怕是要采访资料这么敏感的事,都会被轻易答应。

须予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幸福的微笑,心里越想越开心,便起身哼着小曲帮着吴用收拾起了桌子。他不知道的是,一旁的段飞一直在观察着他,看着这傻小子又感动又高兴的样子,千年寒冰冷面段也有了一瞬间的展颜。

等吴用和须予收拾完从洗手池回到编辑部时,段飞拿着一个文件袋向须予招了招手,说道:“大家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我们出发吧!”

“你们要去哪儿?”吴用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看两人。

“警局!”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复道。

“你们说的情况我也发现了,最近我们这里打架斗殴、邻里纠纷的案子也成倍数激增,旁边屋的管片警察都快疯了。”强伟看着须予和段飞送去的资料,不疾不徐地说:“你们不说,我也觉着这事是很蹊跷,更巧合的是这些又都是发生在慈仁医院和军营附近的区域,一会儿我让几个小兄弟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一个个都再去访访。”

“问仔细点,特别是争斗双方当时的穿戴!”段飞的话让强伟有一点诧异,但还是点点头,拿起电话吩咐了下去。

“慈仁医院的背景查得怎么样了?”须予在一旁问道。

强伟啧了一声,说道:“水太深了,这医院明面上非常清白,收治的病人主要分为两大类,第一类大多是名门贵族、富商巨贾和大军阀的家眷,说是疗养,其实大部分都是那些在深宅大院里被逼疯的可怜人,被强行圈在这里罢了。第二类是打着慈善的旗号收治的普通精神病人,有的是街面上无家可归的疯子,有的是从战场上下来受了刺激一直不能正常生活的普通士兵,更多的是政府特殊部门送来的所谓精神病人。”

强伟喝了口茶,继续说:“明眼人一看这样的病人构成,就能知道,这个医院可不是一般人能开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管理的。可是这些年来,这家医院一直运营得很好,甚至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医疗事故和纠纷。不过有一点小予予你说对了,那几种伤药的确是治败血病的,我早上和法医确认了。”

须予轻轻叹了口气,说:“可,这……现在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啊,线索好像有很多,但却没一个能用的。”

须予有些泄气。

段飞的表情看上去依然平静、没有起伏,声音也很稳当:“没有线索就去找线索,突破口很明显,就是……”

“慈仁医院!”强伟和须予同声应道。

段飞刚想说话,强伟的一个手下突然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强队,又,又,蓝色尸体,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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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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