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三具尸体

咸咸的海风裹着潮湿的空气,吹得人发涩。天空中阴云密布,沙滩上全是痕检人员在各处细细探查的身影。段飞手撑快艇围栏,双腿轻轻跃起,点跳到了礁石上,海浪在他脚下激起了一片白色的泡沫,他迈开大长腿,又一个小跳,双脚柔缓地踏到了沙滩上。

海风,吹开了他的外套,透出了里面的黑色紧身T恤,他的好身材尽显无遗,几个实习女警的眼神不由自主在他身上流连。

段飞往四周看了看,便迈步向人群中走去,身后的沙滩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黏湿的脚印。脚印不断向前延伸,穿过了这片不大的沙滩,来到了另一边的礁石群前。

段飞一抬眼,正好看到强伟从里面走出来,他用眼神往强伟身后瞥了瞥。

强伟迎着海风吐了口气:“蓝的,蓝莹莹的!”

“身份确定了?”段飞眉宇间凝聚着和天空一色一样的阴云

强伟转身朝礁石群看去:“确定了,钟庭放,执行裁判长,昨天还一起吃的工作餐。妈的,居然敢在世体赛场地上动手。”

强伟话还没说完。段飞就径直向礁石深处走去,强伟只能转身跟在了他身后。

刚往礁石群里走了几步,段飞就看到前面的石缝中,露出了一双脚,一只穿着鞋,一只没有,肖如意站在脚边,正在朝里面指挥着什么。

段飞加快脚步,走到了肖如意的身旁,往右一望,一具男性尸体仰面向上躺在礁石的缝隙间,脸上透着浓浓的蓝光。

“初步判断,死于心脏震荡,手法相当一致。”肖如意拿着书写板,一边记录,一边对段飞说道。

段飞正要开口提问,突见一个身影,从另一边的缝隙中走了出来,段飞一个愕然,须臾已经走到了他身前。

两人自上次须臾酒醉归家后,除了正常的工作外,就没怎么碰过面。

须臾见到段飞也是一愣,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日常那三分调笑七分乖巧的表情。

“噢!”看到气氛有些尴尬,强伟摸着头开口解释道:“须臾正好来对接比赛事宜,接到消息时他也在场。”

“既然看到了,自然来帮把手,我想我应该没有越界吧!”须臾语调冷冷的,就像是只高傲的小猫一样,仰着头把手里的证物袋丢到了强伟的手上:“礁石边发现的,一个小铁牌。”强伟的眼神在须臾和段飞之间打了几个转,最后转头看向了肖如意。

肖如意心中暗爽,段飞这别扭的性格,活该遇上这样的修罗场,但笑归笑,眼前的僵局还得破。她便转身对着一地的实习生喊道:“现场差不多就这样了,你们去找李书杰,让他带人来把尸体抬走。”一群人哄哄然地散去了。

与此同时,段飞侧身朝那具尸体看去,除了脸上浓郁的蓝色和一些小擦伤,钟庭放整体还是比较安详的,身上衣物整齐,只是一只脚光着,也许是挣扎的时候掉的。

“这帮人可是越来越猖狂了,后天就要比赛了,今天给我们整这死出!”强伟脸上的怒气值急速上升。

“比赛没问题吧!”段飞微微回了下头。

须臾迟疑了一下,还是噘着嘴回应了道:“不会有问题,有第二套方案,总裁判长会亲自上。”

“怎么发现的?”段飞摸了摸鼻子,蹲了下来,小心地掀起死者的外套。

强伟收起了咬牙切齿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本来今天计划要开一个裁判员现场会议,为明天领队会做准备,没想到执行裁判长却迟迟没到。钟庭放的妻子前几年去世了,膝下无有所出,在本市没有其他亲戚,一时也没有可以联系的人。调取监控后才发现,钟裁昨天进入赛场后,就没有再出去过,所以我们就在场地周边开始了大搜查,结果你也看到了。”

段飞站了起来,往礁石缝望去,不远处就是大海,大海对边还可以隐隐看到主会场。

“监控中有发现可疑人吗?”

“唉!”强伟长叹一声:“昨天是赛前最忙的时候,有无数人进出过赛场,规整场地的,划钓位的,确定鱼情的,送物料的,搭建的,送纪念品的,开场式表演秀彩排的,不说几百,也有几千号人进出。不过,我已经让技侦去查了,希望有惊喜。”

“这里和主赛场隔着海,有出船记录吗?”段飞接着问。

强伟冷笑一声,答道:“这是最奇怪的一点,木有,他的尸体就这么凭空地出现在了这孤岛上,某种程度,这也可以理解为一起密室杀人案。”

段飞有些无奈地站了起来,此时李书杰正好领着一队人马来抬尸体,段飞往后让了让,正好撞上了身后的须臾,他想伸手去拉,却被须臾又一个后退避开了。

两个人的小动作全落在了在旁吃瓜的强伟眼中,他强忍着笑,一把拉过了须臾:“现场也就这样了,让痕检慢慢查吧,那个啥,段飞,我先送须臾回去了哦!”

“嗯!”段飞似乎还陷在被须臾躲开的尴尬场面中,低头轻轻应了句:“行!”

又过了一会儿,段飞续了句:“强伟,你注意,小心……”

“段哥,你说什么?”旁边传来了李书杰的声音。

段飞这才抬起头,发现强伟和须臾早就已经离开了。

“怎么着,小须臾,去哪儿!”强伟绑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望向了须臾这边。

“嗯?”须臾一上车就一直盯着强伟车上的车挂发愣。

强伟看着须臾的表情很是有趣,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说道:“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须臾眼神一惊,好半天才回了神,自嘲地笑了笑,答道:“哦,没事,就觉得这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啊!”强伟上手解下了车挂,递到了须臾手里:“这个物件可古早了,估计也就我们几个核心小组成员有了。”

须臾接过车挂,放到眼前,仔细地端详起来。

“凤凰图案,很精致。”

“是回家?”强伟开始倒车。

须臾点了点头,说:“对!”

车子平缓地驶进了大路,强伟点了根烟,又看了看须臾手里的车挂,说道:“这是段飞设计的,是我们小队最初的标志,现在叫个,对,叫LOGO。那时,我们所有制服、装备和相关用具上都有这个记号。后来,为了更好地隐蔽身份,去标签化,这个标志便收回不用了。我也是前几天收拾旧家,偶然翻出来一个,觉得也是个纪念,便把它改成了车挂。”

“去标签化,那你现在拿出来,不怕被人发现!”须臾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物件,看着十分喜欢。

强伟掐了烟,露出了一抹浅笑:“没人会发现的,能发现的,也是用不着避讳的了,这个我敢保证。”

“嗯?”须臾转过脸,用疑惑的表情看着强伟。

前方正好有辆大货车,强伟一脚油门飞速超了过去。

“哦,没事,我开玩笑,对了,你和段飞怎么了,气氛有些古怪哦!”强伟赶紧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须臾坐起身,把车挂又小心地挂到了后视镜上,“就是,他让我不要越界,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强伟听出了须臾话里含着的那一丝小抱怨,禁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这个段飞啊,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这样!从小就是大少爷,后来就是当领导,这么多年了,指使人指使惯了,情商为零。很多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你这么聪明,应该会明白。”

须臾瘪了瘪嘴,叹了口气,低头玩起了手指。

“我明白,我终究是外人,你们小队的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有默契,有情感,有各种羁绊,我初来乍到自然没法比。何况,我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嫌疑人,放在身边无非也是为了安心。”

“哈哈哈哈!”强伟握着方向盘,朗声大笑起来:“你这,原来你还是这样的须臾,小怨气还挺深!哈哈哈!”

“瞧,你还笑!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啊!”须臾转头看向窗外,假装生气。

强伟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了声,又过了会儿,突然轻声说了句:“其实我们都真心欢迎你回来!”

“嗯?你说什么?”须臾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强伟。

强伟目视前方,大声地回应:“其实我们都是真心欢迎你来的!”

须臾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下的挂饰,垂下眼,应道:“是吗?”

“是!”强伟这次回应得相当爽快:“聪明、专业、帅气、有胆量,还有些小小的幽默感,我想,我想这些都是大家喜欢的!”

“哦,那我也挺喜欢大家的,段飞除外!”须臾抬起头,望向了前方,林荫小道上,阳光明媚,与海边的恶劣天气有着天壤之别。

哈哈哈哈哈,强伟笑得更大声了。

车子缓缓前进,不久便到了小楼前,须臾下车与强伟道别,看着强伟的车子绝尘而去,须臾自言自语道:“一样的凤凰图案,车挂上有,中央日报社有,疗养院有,我的怀表上也有……”说着又长舒了一口气:“强伟,你刚才明明说的是欢迎回来!”

“你为什么要去中央日报社?”东方无启优雅地坐在格子沙发里,腿上放着一本《时间简史》。

须臾撇了撇嘴,坐在地上跟一堆拼图较着劲:“因为那里有凤凰?”

“凤凰?”东方无启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是啊,不聪明怎么办,您又不肯告诉我!”须臾用力按上了拼图的最后一块:“完美!”

“喂!怎么在这里睡?”

须臾的拼图被摇碎了一地,他抬起头,眯着眼,往身边一看,是段飞。

“怎么不回屋,小心着凉!”段飞的声音里透着关切。

“我屋的灯坏了,估计是灯泡瘪了,周围的小店都没有,我网上订了一个,要明天到!”须臾用力眨了眨眼,抬手胡噜了一下头顶的乱发,脑子还是有点懵。

“哦!”

话音刚落,段飞就风一样地跑上了楼,不一会儿就举着几个灯泡冲下了楼。

“这几个应该可以,这种老式灯泡我存得也不多了。”说着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须臾。

须臾没接,只是傻傻地看着,段飞垂下脸,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开门,我去搬梯子。”

“试试开关!”段飞站在梯子上冲须臾喊了一声。

须臾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用力拉了拉灯绳,啪的一声,屋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你们管这叫开关?”须臾的手还是没离开绳子。

“不然叫什么?”段飞两步就下了梯子。

须臾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段飞,我一直想说,这屋里的设备真是到了可以进博物馆的级别了,你就没想过装修一下。”

段飞收起了梯子,走到了门边,侧身看着须臾:“没想过!”

须臾白了段飞一眼,垂着头,踢踏着脚也来到了客厅。

趁着段飞去放梯子,须臾泡了两杯茶。

茶香四溢,给这老旧的屋子增添了几抹热火气。

段飞回到客厅看到桌上的茶怔愣了一下,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了过来:“给我彻的?”

须臾双手交叉摆在胸前,用眼神点了点。

段飞这才坐了下来,举起杯子放到鼻下闻了闻:“好茶啊!明前?”

须臾叹了口气,把手从胸前放了下来:“嗯,明前,龙井村的朋友刚寄来的,一直没舍得喝,就算是感谢你帮我换灯泡吧!”

段飞手指轻轻点了点茶杯,看着里面绿油油的茶叶,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

“我已经表示感谢了,那么你可以道歉了吗?”须臾又恢复了两手抱胸的姿势,直视段飞。

“嗯?”段飞一头雾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炸得有些懵,脸上的表情呈现从未有过的五颜六色。

扑哧,须臾一下子被逗笑了:“为你那天的话道歉啊,我知道你是好心,是担心我的安危,但话说得的确不好听。”

“嗯,你知道就好,那么……对-不-起!”段飞一字一顿,说到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似有千钧重量坠着,这三个字,早已经不是表面的意思了,它承载了太多太多。这么多年来,这三个字在心里段飞已经说过成千上万遍,原本以为不可能有机会说出口,没想到一旦开口会变得那么容易。

段飞说完用力地握紧杯子,双手举着,喝了一大口茶。

须臾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一句为了缓和气氛的笑语,会带来这么大的反应。他对自己心底得出的那个答案,越来越确定了。

“那我们,可以算是朋友了吗?”须臾也抿了口茶。

令须臾没有想到的是,段飞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着笑着,放下了杯子,双手抚额,开始摇头,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须臾,你知道吗,我原来一点也不相信宿命,我认为那就是一些江湖骗子骗人的把戏。现在我认了,真服了。”段飞顿了顿,整张脸一扫冰寒:“须臾,相信我,我们是朋友,不光是我们,我们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朋友。”段飞说完,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直视着须臾,又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好吧,早点休息吧,明天一起去开会。”

须臾看着段飞离去的背影,又迷茫开了,一个人坐了好久,才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管他呢,就现在的情况看,比自己来中国之前预想的已经好太多了。

须臾拉灭了灯,离开了客厅,整个世界静了下来,只剩桌上还微微冒着热气的两杯香茶,静静地待在那里。

第二天,当段飞和须臾一前一后踏进圆形办公大厅时,小组的所有成员,都已经在会议桌前就位了。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满满的斗志,望着须臾的眼神更是欣喜中挂着几分垂爱。

须臾看了看段飞,后者快步走到了主位前,表情也没有了平时的那股凝重的寒气:“都坐吧!”

看着段飞落座,石小闹赶紧拉开身边的办公椅招呼须臾,龚育林起身给须臾倒了杯咖啡,裘鸣亲手把资料册推到了须臾面前,其他人也都冲着须臾抛出了和蔼的微笑。

须臾有些受宠若惊,顿时感到手足无措了起来。

“不用别扭!”段飞和颜悦色地开口道:“我现在宣布对你的考核期正式结束,你的问题我们已经全部查清,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当然这件事情结束后,去和留,我们还是会尊重你的意见。石小闹,把东西给他吧!”

须臾整个人有些懵,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是谁说的还有考核期的?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石小闹就递过来了一张红色的卡片,卡片的左上角标着一个金色的凤凰的图案。

段飞解释道:“这是专属于我们小队的身份卡,这个世界上只有在场的这些人拥有这张卡片,在全世界范围内,这张卡的权限是你不可想象的,具体的细节,石小闹会慢慢讲解给你听。”

须臾举着卡,抬头向四周扫了一圈,现场的所有人,脸上依旧挂着友好亲切的微笑。

须臾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段飞身上,段飞也在笑,笑容里有赞许,有欣慰,甚至还有些宠爱的成分。

“看看你们,我就说慢慢来,你们非要弄惊喜,看吧,把我家小须臾给弄糊涂了吧!”强伟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好了,都严肃起来,工作吧!肖如意,从你开始!”段飞又瞬间把场面又调整到了工作节奏。

肖如意微笑着站了起来,她今天格外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也少了平时的那种轻慢高傲表情:“死者,钟庭放,40岁,职业钓鱼裁判,身体无重大疾病。死亡原因和昨天判断的一样,心脏震荡导致的致命性心律失常,可以说是一击致命,手法和之前两起一样,目测应该是个职业杀手,体内也有蓝色毒素,不同的是,他中毒的时间应该不长,不超过半个月。”

“半个月!”强伟接口道:“那正好是我们筹备钓鱼比赛的开始时间。”

“对!”段飞给予了肯定,随后目光看向了强伟。

强伟把办公椅转正,把资料甩到了会议桌上:“有一个重大发现,码头和小岛之间有一个隐秘的地下溶洞,估计钟裁判就是通过这个洞上的岛,其他我这里没什么了,还在看监控,案发时现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努力排查中。”

“石小闹,不行给你强哥一点支持,上点最新的手段!”段飞拿手指了指石小闹。

石小闹比了个OK表示收到。

“我和老龚这边也没什么大发现,职业杀手是不可能留下太多现场证据的。”李书杰耸了耸肩,看向了裘鸣。

裘鸣倒是淡定:“意料之中,这是第三起案子了。但我总觉得这里面的逻辑很混乱,这三个人杀得有些莫名其妙。”裘鸣放下了烟斗,站了起来走到了会议桌后,开始小范围踱步,而其他人则都安静地看着他。

“毕现被杀,是可以理解的,无非是想用一个人来替换他成为一柄杀入世体赛场馆的利剑;马大爷被杀,这个原因我们还没有找出来,有可能是他发现了门卫室的秘密,也有可能是他看到了什么,但总归是在报社,还是有个方向的;那么钟庭放的被杀,就实在蹊跷了。三个案子,一个手法,可以说这是一个组织干的,但无法用逻辑串联起来。如果是为了破坏钓鱼比赛,那么大可在赛事当天动手,或者是在更为重要的场合动手,那样造成的影响会更大。而且现在这么做对破坏整体世体赛计划,起不到任何作用。有力气不用在开幕式等重大场合,只是杀一个测试赛的裁判,万一失手,倒有可能因小失大,真正想干大事的,不会做这样画蛇添足的事情。还有一点,杀手能力这么强,都是一击致命,为何又要用到蓝色毒素,这样做不等于多此一举吗?我们的老对手有这么傻?”说着裘鸣又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也许就是这么傻!”段飞突然接了一句,所有人都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段飞。

“或者换个词,叫嚣张!”段飞也站了起来:“我想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不用我多说,大家也应该可以想到,这都是我们的一位老对手井下健策划的。之前没有想到,是因为我们以为他早就死了,如今看来,既然是他,那么一切都是合理的。他是来报仇的,之前我们在明,他在暗,我想他早就已经开始关注我们了,这次就是来宣战的,他的目的不是真正地去搞垮世体赛,而是用世体赛作为筹码,来和我们进行谈判,来和我们要他曾经失去的东西。毕现,老马头和钟庭放,还有蓝色毒素,不过是他们放出来的信号,告诉我们,他们有N种办法来对付世体赛,而我们想要世体赛安全,就必须得配合他们,去为他们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众人眼前皆是一亮,唯有可怜无助的须臾一头雾水,满头黑线,不是说好的正式加入吗,怎么说的话都听不懂了呢!还有,该死的强伟,我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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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
连载中开元路八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