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那马车上下来,腿都是抖的,不知道干了什么。”
“说起来我也看见了,她和一个男人在一块儿。”
“王虎走了,她就耐不住寂寞了。”
村里不知怎地传起了应莲偷人,还说王虎早就发现了,于是把她抛弃了。
应莲连着病了几日,硬生生在家自己挺了过来。这日拿着绣帕去交货,却被掌柜的拒收了。
“我不和品性有问题的女子做交易。”
应莲不知何意,苦苦哀求,掌柜的见她真不知,好心提点了一下,绣帕却是不肯收了,人言可畏,她也不想耽误了自己的生意。
应莲听到那些不堪的流言又惊又怕,回来时遇见李二狗。
“小莲,王虎走了,要不你跟我吧。”他轻佻地说道。
应莲提高了警惕,李二狗就是当初害她落入水中的人,是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见她独身一人起了调戏地心思,却没想到应莲被他吓得逼退到了水里去,李二狗只是耍耍嘴皮子,不想闹出人命,看四周无人自己跑掉了。
等后来听说王虎把应莲救了,还抱得美人归,李二狗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当时他就应该跳下去把人捞起来,应莲不就是他的了吗?没曾想让王虎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每每想到当初,李二狗就恨不得回到过去。是以,他对没得到应莲一直耿耿于怀,甚至痴心妄想,当时自己去救了,美人得到了,还可以得到秀才应父留下的财产,也像王虎那样盖个房子。
现在听说王虎去了一个多月了没有音信,又听见村里传的流言,他顿时起了心思。
没事就来应莲家附近晃荡,今儿个正好堵着人了。别说,几年过去了,青涩的小丫头张开了,生气起来,倒有几分□□的娇媚,他的半边身子都酥了。
“小娘子,你就随了我的意吧,和我做一对儿野鸳鸯快活快活。”说着就要去抓应莲的手。
应莲大病初愈,一时竟没有躲过,被他扯住了臂膀,大惊失色,拿另一只手去砸、推,没有丝毫用处。
“你放开我!滚呀!”
“小娘子,谁都知道你有了野男人,多我一个也不多,我会比那人还让你快活。”李二狗说着污言秽语,看见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更加兴奋,拖着应莲往旁边草丛茂密处走。
应莲几乎要绝望了,哭着大喊:“救命呀,谁来救救我!”
“前面的,在干什么!”猛然听见一声怒喝。
李二狗是个欺软怕硬的,听见有人了,马上松开了应莲的手,快速逃走了。
应莲跌在地上,发丝凌乱惊魂未定,呆坐着,双眼迷茫淌泪。
“王夫人?”柳家小厮有些惊讶,远远看着有暴徒施暴,走近一看居然发现这女子是应莲,每次见这位夫人都十分狼狈呢。
“是你。”应莲被喊了好几声才回过魂来,她连忙检查自己的衣服是否有不得体之处,现下自己定然十分狼狈,她也顾不得,颤着嗓音说道:“谢谢你搭救。”
“那人是谁?光天化日竟然行凶作乱。”
“村里一个泼皮无赖,欺我家中无人。”应莲说到此又哽咽起来。
柳家小厮想起自己的目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应夫人,这是我家公子给您的。”
“柳公子可有见到我家夫君?”应莲泪眼婆娑地问,若是王虎在,那李二狗绝不会做出这等事,她寄希望于这位可能见过她夫君的人,期盼能从中得到一点消息。
柳家小厮回道:“公子也疑惑呢,听说王猎户要到京城,老早就备好了别院,可是左等右等,未曾见到王猎户进京。”
“怎么会!”应莲摇摇欲坠,难道王虎在路中出了事?想到这段时间寄出去的书信一点也没有回音,她的脸色一点点白起来,若是王虎没了,她该怎么办?
“许是路上耽搁了,应夫人不必过多担心。”柳家小厮见应莲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安慰道。
“再怎么耽搁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到,也不会一封信也没有。”应莲无法想象,若真是出了事,自己该怎么活。
“应夫人,我送你回去吧。”
“没什么,我自己回去就行。”眼下本来就有一些风言风语,应莲不敢再担任何风险。
好在路上没有再遇见李二狗那样的无赖,回到家,应莲先把门窗关好,然后让墩子进到屋里,和她待一处,枕头底下藏一把剪子,这才稍微安心。
她从怀里掏出那封柳观复写的信,打开发现除了信纸外,居然还有一张银票。
应莲的心砰砰跳起来,跳的极快。
从信里得知,寄的信都被柳观复拿走了,因为担忧王虎,所以迫不得已看了信,得知她境况不好,于是藏了银票在信封中,还说如若让小厮转交,她一定不会收,银票让她好生收着,等以后寻到王虎,再慢慢还也来得及。
应莲落下泪来,柳公子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每次都救她于水火之中,她怕是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拽紧了银票,轻飘飘地一张纸,她却觉得无比沉重。应莲确实说不出拒绝的话,接不了活,没有生活来源,母亲需要的药,还有她们的生活费用,还有一个如若她交不出钱,就会把她生吞活剥的焦能。
这些都需要银子,应莲呜呜哭起来,为什么每次都在她觉得会好起来的时候,上天都会给她重重一击,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应莲将银票放在胸口,缩在床角,觉得人生无比灰暗,若是王虎不在了,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这里已经没有她容身之处了。
村里那么多张嘴,而她只有一张嘴,造谣起来不管不顾,应莲就是想辩解也不知道给谁说去,流言像雪花一样把她淹没,应莲只要出去就会被人指指点点,这时她迫切地希望,王虎能回来,或者来一封信,给她一点安慰,让她能够支撑下去。
可是什么也没有,她日日紧闭家门,不敢出去。
直到某天,她又收到一封信,是柳观复的,他说在京城好似看见了和王虎相似地人,只是一转眼就不见了。应莲得到这个消息十分振奋,她至少知道了王虎还活着,尽管只是相似,但说不定就是呢。
王虎在京城,这个消息令她重新振作,她给柳观复回信了,央求她再帮她寻找一下王虎的踪迹。
她等呀等,一个月又过去了,到了给焦能钱和去舅舅家看娘的日子,路上她一直很小心,低着头,总感觉有人跟着她。
焦能那儿,她一次性把钱全给了。
“真有野汉子了?”焦能满意地数着银钱,调侃了一句,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应莲秀丽的脸蛋。
应莲脸白了白,呵斥一声:“你别乱说!我们现在两清了,以后别在找宁儿了!”
“呵,做了不让说。”焦能白了一眼,他可是听说了,这女人这个月都闭门不出,哪里来的银子,还不是相好睡来的,跟他在这儿装呢。
应莲和他站的地方,人还是比较多,只是没想到这人这般混帐,应莲一秒也呆不下去了,急匆匆离开。
来到舅舅家,被舅母拦住了不让进。
“药给我吧,还有那娘俩的生活费用。”她摊着手,上面垫着一块帕子,一副看不起应莲的模样。
应莲忍着气,“让我见娘一面。”
“哎哟,见什么见呀,你没脸,我还要脸呢!”舅母鄙夷地看了应莲一眼,“外面传成什么样了,要说空穴来风,可有好几个人都看见了呢,小莲不是我说你,王虎出去了,你耐不住寂寞还闹得人尽皆知,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出去都被人甩脸子,你外祖母,舅舅都气得不行。要是你母亲知道了,还不得羞愧而死。”
“我没做这些事,我娘也不会信的。”应莲眼里含着泪,不敢置信这是她的亲人,因为那些没有证据的事,把她拒之门外,拿她的钱,还不让她见娘一面!真是岂有此理。
舅母不屑地笑笑,“你给我说没用,你要给别人说了,别人信了那才有用。这门你今天别想进去,日后也少来,省的被人说闲话。”
“那你让我把娘和宁儿接走。”
“你娘和宁儿是我们家的人,去哪里去?你被人戳脊梁骨,还想让她俩一起呀,你心可真毒呢。小莲,我也是为你们好,你娘和宁儿在我们家,那些风言风语传不到她哪儿去,你只需要把钱给我们。”
应莲愤怒打断她,“你就是想要钱!我没钱了!把娘还给我。”
“哎呀你叫什么。”舅妈挤着门口不让应莲进去,舅舅不知在后面听了多久了,现在也出来帮舅妈,一把将应莲推了出去。
“反了天了。”舅舅指着她,语调尖锐地说道:“你把你娘接过去,是想让你娘死对吗?你知道你娘为你这事,哭得晕过去了吗?”
应莲听到这儿急了,“请大夫没有。”
“请什么大夫,没钱。”舅母露出一个得意地笑,仿佛在嘲笑应莲一定会妥协的。
果然下一秒应莲落下泪来,低声下气地说道:“我给你们钱,你给我娘请个大夫看看,求求你们了。”
欣赏完应莲的卑微后,舅妈摊开手,说道:“拿来吧,请大夫贵呢。”这意思是要多些。
应莲没有办法,从怀里拿出银钱,舅母一把抢了过去,皱了皱眉嘀咕道:“只有这么点?”
“我能看看娘吗?”
回答她的是,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了,震动的风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应莲的脸上。
她无助地蹲了下来,柳观复送来的银票,她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全部用完,舅母一家地咄咄逼人让她喘不过气,后面的日子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