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向望左脚刚踏进办公室,余江就快步迎面走来,用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快点收拾收拾,准备开会。”
怎么这么着急,有大新闻吗?
向望迅速地放下手里的包,抄起工作本和笔就往会议室走。
“一盛律所那边有个有关土地权益案要去取证。这个案子符合现在的社会热点话题‘女性权益’,我打算派几个人去和他们那边一起去。”余江收起平时开玩笑的样子,认真地说。
一盛律所,不就是严绪工作的律所吗,我要去吗,不会严绪也要去吧。
向望心里还在开着小差,就听到了余江喊自己,“小望,之前和你说过的,这次你也跟着去。”
听余江的意思,看来严绪也会去。
“好……好的,江哥。”不久前和严绪不欢而散,过几天又要一起工作,简直是冤家路窄。
余江到他身边,悄咪咪地说:“对了,你这个月来表现不错,几个领导开会决定,如果这个报道做好了你就可以直接转正了,不用等三个月后。”
一听这话,向望心里的不舒服全都消失了,为了能提前转正,他愿意干这份活。
毕竟他心里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一众人在会议室开了一上午会,中午就各回各家收拾东西准出差。出门前,向望还不忘给范新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最近两天自己都在出差,不会回来。
收拾东西费了点时间,向望看时间有点来不及,准备直接打车回电视台时收到了同事的消息:“向望,江哥让你直接去一盛律所,坐他们的车去到目的地再和我们汇合。”
向望看到消息直接懵了,他立刻拨了个电话给余江:“江哥,我跟律所的车不太好吧。”
“没啥不好的,上头只给了我们一辆车,设备太多占了位置。你去坐严绪的车,反正你们认识。”没等向望说话,余江就把电话挂了。
“……”
向望吐了口气,明白工作的事情不应该被情感上的事干扰这个道理,花十秒钟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个人情绪,便动身往律所赶。
下了出租车快步跑去律所,行李箱被他拉得噼里啪啦作响,一路火花带闪电赶去律所,生怕律所的人等久了,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到律所大门时,他额头上满是汗,胸口不断快速起伏,用力汲取氧气。
实在撑不住,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休息,气息乱得不成样子,眼前都开始花了,一对锃亮的黑皮鞋走入了他的视线,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不用急,没人催你。”
向望抬起头,双脸热得发烫,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可能很狼狈,他别过头调整呼吸,说:“怕迟到不好。”
“没人会说你。”严绪递过来一张纸巾,示意让他整理一下。
接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汗,整理好因狂奔而乱糟糟的头发,平静下来,视线也清晰了,才看清眼前的人的模样。
黑色不苟的西装外套套在身上,里面是一件干净没有褶皱的白衬衣,因为没有系领带的原因,严绪整个人显得严肃中带着一丝随意但又身形挺拔。
看他修整好,严绪说:“上车。”
向望想都没想直接将手放在后门的把手上,严绪伸手拉住他,说:“坐前面。”
“不太好吧,你们律所还有人没上车。”他一个外人,没道理占副驾驶的位置。
“路程长,你晕车,或者你想当着律所的人吐在车里?”
想象了一下画面,确实不能接受当着这么多人吐,他果断拉开了副驾驶车门的把手。
坐好扣好安全带,后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小伙左一个包右一台电脑挤了进来。
“嗨,你好呀,我是严哥的助手李木,叫我小李就行。”李木非常热情,对着向望笑嘻嘻。
向望回应道:“你好,我叫向望,是电视台那边的工作人员。”
没聊两句,严绪也上了车。严绪一出现在眼前,向望就自动自觉闭上了嘴。
他认为目前他们之间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以聊。
车子快速地行驶在高速路上,严绪和李木时不时交流着案子的内容,向望在旁边也不好插嘴,默默地听着。
越听越觉得他们说的内容催眠,就像回到了高中的数学课一样,不知不觉歪过头去,阖上了眼。
……
他做了一个很遥远的梦,远到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十岁和严绪一家出去游玩的那天。
那时候的向海阮丽芬全部精力都放在向远身上,周末时间根本不可能带向望出去玩,他只能被困在那间让他感到压抑的小房子里。
严父严母提议周末两家一起去郊外野餐,却被向海阮丽芬以向远年纪还小不适合为理由拒绝了,本来心里雀跃的向望变得闷闷不乐。
但不知为何,严父严母提议让向望一起去,和严绪做个伴。
前一晚,向望兴奋得难以入睡,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
这种兴奋一直保持到第二天才消失,但他没想到会晕车。苍白的小脸搭在门边,额头都是冷汗,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额”一声吐了。
坐他身边的严绪又是按着虎口止吐又是给他涂风油精,好一会他才缓过来。
从那以后,只要是坐路程长的车,向望都是挨着严绪坐得端端正正。长大严绪会开车后,向望就坐在副驾,这么多年下来这个习惯俩人一直保持着。
模模糊糊中向望感到车停了下来,他睁开双眼,眼神有些迷茫,看了眼车里发现没人,立刻坐直身体回过神来。
有些懊恼,怎么又睡过去了。
鼻间都是干净的皂香味,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黑色西装外套,让人在睡梦中感到安稳、舒适。
他推门下车,车子停在了草地上,刚下过雨,草地湿软溶烂,下车没走几步鞋上就沾满了泥土。周边原本林立的高楼大厦变成了起伏不断的高山,耳边间歇响起的喇叭声嘈杂声变成了鸟鸣与水流声,向望终于意识到,他们到地方了。
两个身影从远处走来,是严绪和李木。
李木看见向望醒了,“你醒啦,我和严哥刚刚去看今晚住的地方了。”
“嗯。”向望将手里的黑色西装叠好递给严绪,说:“怎么没叫醒我。”
“看你睡得沉,拿东西吧,车开不进去,雨后路况不好。”严绪接过外套,自然娴熟地将外套重新披回身上。
向望推着行李默默走在严绪后头,李木从一旁走过来悄悄地问:“向望,你和严哥是一对吗?”
向望像被给了当头一棒,直接被问懵了,连忙摇头否认:“当然不是了!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比较熟而已。”
“噢噢,刚刚在车上你睡着了,看到严哥给你盖衣服我都被吓到了,而且下车时还不让我吵醒你。”
“严哥对你这么好,看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了。”
向望怔了一下,心里的苦涩快要漫上喉腔,他们的“关系好”,也只能停留在“哥哥弟弟”这个层面上了。
“严绪哥他热心肠,换做是你他也会这样做的。”
李木听到后脸色变了变,像吃了苍蝇。正常吗,李木觉得不正常,他只觉得严哥是个铁面无私的大冰山。
如果有一天他睡着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给他盖衣服,他简直要给人撒糯米了。
村子地处落后地区,交通不便,硬件设施也不发达。他们走了二十分钟,才走到了一间看起来比较像宾馆的破旧房子。
余江从里面走出来,似乎已经到了很久了。
他揽着严绪的肩膀,对向望说:“加上你们就都到齐了。”
“不过有个坏消息得和你们说一下,上头本来给我们订好了房间,但前台说其中有一间房漏水,住不了人,其他房间也满了。”
听着余江这么说,向望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我打听了一下你们律所订了两个房间,我们这边过去一个和你们挤行不?”
严绪沉默了会,抓开余江搭在他肩膀的手,说:“可以,但房费你出。”
“那向望你就去他们那边住吧,你和严绪认识,我也放心。”余江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向望全程一个字没说过,就这样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严绪走到向望面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说:“走吧,你和我一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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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