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噜噜噜”,行李箱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占满了安静的走廊。
向望两手空空插兜里跟在严绪后面,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离谱。
不是来出差的吗,怎么突然就和严绪睡一间房了。
他不清楚严绪是什么态度,毕竟他从来就猜不透严绪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大概率是不想的,因为他们前不久才不欢而散,“如果你不想和我一间的话,我可以和李木一间房的。”
严绪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向望的发顶,说:“他的是一米二床的单人间,你确定要过去?而且,我没说不想。”
向望差点脱口而出的“可以的”被扼在了喉咙里头,两个大男人总不可能挤一张小床,更何况是那么多天。
终究还是败阵下来,“好吧,麻烦你了。”
他面色灰白,和严绪一张床宛如下一秒要上刑台,不愿面对事实。
“滴——”房间门被推开,向望磨磨蹭蹭走进房间,眼睛一下子明亮了,是双床!
向望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语言的激动,问:“怎么是双床?”
“因为是用我的钱订的,一张白天躺,一张晚上洗澡后躺。听你的意思,你想和我睡一张床?”严绪一边脱外套,一边随意地回答。
感到被戏谑,向望的嘴角往下撇,脸色一沉,不搭理人。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和设备,天已经黑了,开了一下午车,大家伙都没什么胃口,就一起在小宾馆简单应付了晚饭,顺便沟通明天的工作安排,就各回各的房间休息了。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玩手机,严绪坐在桌子前看明天要用到的材料,房间里非常安静,安静得能听清楚彼此的呼吸,只有光影在缓缓移动。
好像回到了他还在读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严绪也是坐在桌子前检查他的作业,向望就像大爷一样躺在严绪的床上玩手机,好像要学习的不是他一样。
一整天下来,俩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前不久的事,此刻的和谐让向望产生了一种他和严绪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错觉。
严绪看得认真,回来后就坐在椅子上没走动过,向望不敢也不想随意打扰他,悄悄地拿了洗漱用品去洗澡。
踏出浴室门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原本伏案工作的人不见了。
严绪呢,有紧急事出去了吗?
向望拿起手机看,发现工作群没有消息,严绪也没发消息给他。
才反应过来,人家没有给他报备的义务。
手里拿着大毛巾擦着不断滴水的头发,脑袋里预演了上千万种严绪为什么不见了的可能性。
“呼呼呼——”,可能是吹风机太大声,也可能是他想得太入迷,没注意到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刚放下吹风机就听到身后有一丝丝声响,他回过头来,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色物体吓了一跳,心直接提起来,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脚后跟磕到床头柜,整个人歪倒在床上。
被一身黑色衣裤包裹着的严绪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手抬到他头旁边,不知道想做什么。
严绪:“……”
他有这么可怕吗,被吓成这样。
等向望看清严绪的脸,终于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我以为有贼进来了。”
严绪把手放下,插回裤兜里,无奈地说:“怎么还是那么胆小。刚刚你在吹头我叫你你没听见,想问你吃不吃夜宵而已。”
“有夜宵?”听到有吃的,向望自动忽略了前面那句话。
刚刚的晚饭他根本就没吃饱,菜一点油水都没,看大家没什么反应他又不好意思去加菜。住的地方偏僻,没小卖部,向望本想忍着,反正睡着了就没感觉了,没想到严绪雪中送炭来了。
严绪抬了抬下巴,向望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份煎饼果子躺在桌子上。
“煎饼果子!”向望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他略过严绪,抬腿快步坐过去拿起来。牛皮纸包裹着温热的煎饼果子,鸡蛋香饼香不断窜出来,他饿得想直接下嘴咬。
向望手里抓着饼,问:“你在哪里买到的,我看了下附近都很偏僻。”
“出去透气刚好撞上收摊回家的小贩了。”
“你吃了吗,我们分开一人一半吧。”向望说。
严绪手里拿着睡衣,说:“你吃吧,我去洗澡了。”
向望津津有味地吃着饼,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煎饼果子里面的馅都是他爱吃的。
高三放月假时,他回到家就是不想动的状态,但是架不住肚子饿,就差使周末休息的严绪去给他买煎饼果子,还列了一堆自己要加的馅儿。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严绪也真去买,久而久之就摸清了向望的口味。
越吃心情越复杂,等向望吃完,严绪也刚好从浴室里出来了。
头发湿软还在滴水,他伸手随意拨弄了几下,把水给甩开。身上穿了全黑的睡衣睡裤,脖子上还有没擦干的水,慢慢地流进胸膛。
向望看着他,吞了吞口水,说:“谢谢你,我吃饱了。”
严绪瞟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声,随意擦了擦头就上了床躺着。
向望还是盯着他,但没说话,感觉有道炙热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严绪忍不住撑起身,问:“怎么了?”
“你不吹头就睡吗,会头痛的,对身体不好。”向望问。
“习惯了,不碍事。”
向望不知道严绪口中的“不碍事”指的是湿着头发睡觉不碍事,还是说头痛不碍事,但一直饱受头痛折磨的他不能放任不管。
“你不想吹我帮你吹吧,你躺着就行。”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他一定是疯了才说出这样的话。
严绪挑眉看了眼向望,没等向望说出反悔的话就起身去浴室拿吹风机。
“来吧。”严绪背对着他坐在床边。
向望看着手里严绪刚刚递过来的吹风机,感到骑虎难下,他真的是多管闲事。
严绪坐着也高,向望只好跪起来,手指插进柔软的发间,水汽渐渐散去,湿软的头发慢慢变得蓬松柔软,带着淡淡的暖意,吹风机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明明吹头发的是严绪,但向望感觉浑身发烫,吹头发这种亲密的事,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做吧,严绪怎么答应他了。
“可,可以了,你快去睡吧。”向望手忙脚乱关掉吹风机,直接躲进被窝里。
严绪抬起来手抓了抓头发,像是在检验向望的劳动成果,语气里带着笑,说:“谢谢小望,我很满意。”便回到自己床上。
听到严绪对他阔别已久的称呼,向望愣住了,上一次听见这个称呼还是出国前。
灯被关了,房间里一片黑暗,他抓着被子边缘不断揉搓。
因为吹头发这件事,他感觉和严绪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些许变化,不再似前阵子剑拔弩张。
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向望小声地说:“晚安。”
“嗯,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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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