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饿，我还是先回去吧，不麻烦严绪哥你了。”向望微微抗拒，心情复杂。
他们已经四年没见面了，四年来没有任何联系，他不想佯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严绪平和的相处。
他感到浑身不自在，甚至感到窒息。
严绪看着他，“叔叔阿姨搬家的时候将你的东西给我了，上去吃个饭再走吧。”
向望微怔，不知道该庆幸向海阮丽芬没把他的东西直接扔掉还是可怜自己彻底被赶出来好。
严绪站在玄关，手里拿着双新拖鞋说：“进来换鞋，别站在门口发呆了，外面凉。”
向望换好了拖鞋，走进客厅里打量着严绪的房子。
严绪的房子就像他本人一样，干净极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却不刻意，是一种让人感到舒服放松的整洁，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清爽气息，阳光照射在地面上，映得整个屋子干净通透。
“我的东西在哪，我去拿吧。”
“吃完饭再拿吧，你先坐会休息。”严绪铁了心似的要向望留下来吃饭，挽起袖子便走向厨房。
客厅里只留下向望一人，早上起太早还不断奔波，他早就又累又饿了，刚刚只是嘴硬。坐在柔软舒服点的沙发上，厨房里传来断断续续水流、切菜、翻炒的声响成了催眠剂，让他整个人昏昏欲睡。
再困也不能在这里睡，他强行睁开眼睛，用力甩头，想把自己甩清醒。些许清醒过后，他看着厨房忙碌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还是第一次看见严绪做饭。
他静悄悄地走过去，挨在门框，细细地观察着严绪的一举一动。眼前的人像是感觉到有道炙热的视线安在自己身上，严绪下意识回头，看到向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微微怔了下，轻声问：“怎么了？”
没想到会被抓包，向望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严绪翻动着锅里的鸡肉，问：“你会做饭？”
“国外天天炸鱼薯条汉堡，太油腻了，当时逼着自己做，后面慢慢就学会了。”听着随意的一句吐槽，落到耳中却变成了诉怨。
严绪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向望没一直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继续说：“不过我没想到你也会做饭了。”
“和你差不多，从家里搬出来住后就学了。”
“这里用不着你，你去阳台帮我浇浇花就行。”
向望听到严绪下了驱赶的命令，不再热脸贴冷屁股，溜去阳台浇花了。
他拿着水壶给盆栽挨个浇，像个幼儿园老师给嗷嗷待哺的孩子们放饭一样。
浇到一盆黄色的花时，感觉有点眼熟。这盆花的花盆，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椭圆形的花盆边缺了个角，花盆外还歪七八扭写着一行字“向望2017年赠予严绪”。
向望看着这朵长相和彼岸花极其相似的黄花，终于想起来这盆忽地笑是当年他和严绪一起逛花鸟市场，心血来潮买下来，想养到开花后再送给严绪的。
如果他没记错，出国前这盆花应该放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养，他还没就见过花开的样子，就被迫出国了。
细长鹅黄的花瓣，花蕊向四周肆意岔开，随着风轻轻晃着，一看就是精心照料下才能养得这么好。
看着这盆肆意绽放的忽地笑，向望心里像是堵了块大石，他浇完花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严绪的身影。
他不明白，为什么严绪愿意替他保留向家扔出来东西，为什么还未送出的花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饭做好了，过来吃饭吧。”严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餐桌前，向望应声过去帮忙把饭菜拿到餐桌上。
简简单单的两菜一汤，向望夹起块鸡肉放进嘴巴，鸡肉很嫩，很入味，向望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严绪的厨艺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两个人在饭桌上埋头吃着，谁也没说话，他们重逢以来，沉默的时间总是多于聊天，气氛僵得发沉，明明两人近在咫尺，却相隔甚远。
他主动没话找话，“对了，江哥和我说以后由我负责和你们律所的咨询与对接，接下来可能会经常麻烦你们。”向望说。
“可以，没问题。工作上的事情直接找我就行。”
“不过……”
向望抬头，等着严绪接下来说的话。
“你先要把我放出黑名单，我们才能进行工作上的沟通。”
“咳咳咳……”话音刚落，向望就被呛得咳了起来，严绪倒了杯水推向他。
缓过来后，向望含糊地点点头。
“电话号码也记得放出来。”严绪提醒。
“我原来的手机号出问题了，出国没多久就换了。”
怪不得联系不上人，微信被拉黑，手机号又换了，不难猜眼前的人一直在怪他联合向家将他送出去。
目光停留在向望的手腕上，重逢那晚，他就看见那块熟悉的手表了，四年前他生日向望送给他，他却没收下的表。
“这块表，你一直戴着吗？”
向望夹菜的动作一顿，“对，无法退换，不舍得浪费钱，就自己戴了。”
听着再正常不过的解释，严绪心里却生出一种怪异感。
饭后，向望秉持着做饭和洗碗不能是同一人的原则，非常自觉地去洗碗。
向望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严绪站在阳台打电话，好像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不想打扰他，准备在手机上给他发个消息后就默默走人，不料到刚走到玄关，就听到严绪说：“去哪儿？”
向望理所当然道：“回家啊，看你好像在工作不好过去打断你。”
“我送你。”
“那我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你说向家给你的东西。”
“没有，骗你的，只有阳台上的那那盆花，你要带回去吗？”
“……”向望感到被戏耍，撒谎就是为了让他吃顿饭？
话语中带了点火气，“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回去的路上，向望一言不发，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现在在圣心花园租房子住？”严绪问。
向望没想到严绪会关心这种问题，“不是，范新在那有房子，我暂时借住。”
听到向望的回答后，严绪眉头蹙着，“不打算搬吗，他那儿离电视台这么远。电视台附近有个片区比较便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严绪说的这个问题向望确实有考虑过，但他太懒，有念头但没行动。
“不想搬，说不定试岗不通过我就回M国了。”
“而且和范新住也不无聊，下班了有人可以聊聊天打打游戏。”向望双手抱在胸前，无所谓地说着，每句话中都带着刺。
听到他说要回M国，严绪眉头紧蹙，顿时扭头直直地盯着副驾驶上的人。
“不会不通过的。”
“……”
到了地方，向望刚准备下车车门就被锁上，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向望。”听到严绪直呼自己的全名，向望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总没什么好事，要不就是问一些他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分吗？”
向望垂眼，“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像以前一样天天缠着你？”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这样相处……”
话还没说完，就被向望出声打断，“那要怎样相处呢？哥哥和弟弟一样？”
“严绪，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要求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你称兄道弟。”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这对我不公平，我感觉很痛苦。”
……
空旷的街道上，一辆黑色SUV停在那一个小时没动，严绪独自坐在车上，向望已经离开很久了。刚刚向望红着眼眶控诉，说很痛苦，让他的心像被揉成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是想把偏离的一切扳回原来的轨道上。
他好像又做错了事，让向望伤心，痛苦。
重逢那天晚上向望的一声“哥”，让他怅然若失。
此刻，他才真真正正地醒悟，他和向望已经回不去原来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