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吃了药睡一觉会好一点,没想到第二天起床更严重,向望整个人轻飘飘的,鼻子堵得难受,鼻涕擦了又流,浑身阵阵发冷,明显是要发烧的前奏。
最要命的是额角突突跳着,痛得钻心。
“今天好点了吗?”看见他从房间里出来,范新问道。
向望摇摇头,疼痛干痒的嗓子让他失去了说话的**。
“昨天严绪给你买的药没用?要不你今天请假吧。”看他这副模样,范新实在担心。
昨天回来的路上,严绪提出带他去看医生,他累得不想动,皱着眉头拒绝了。严绪也没说什么,只是半路停车下去买药了。
不放心向望,严绪硬是陪着他上楼,恰巧来范新开门去倒垃圾。
“小望今天不太舒服,感冒了,麻烦你提醒他把药吃了。”严绪说完还将范新手上的两袋垃圾顺手提走。
看着突然出现的严绪,脸色苍白的向望还隐隐约约靠在人身上,范新一脸懵,但仍点点头:“好的,严哥,交给我吧。”
向望喝了口热水缓了缓喉咙里干涩的痛感,“今天下班我就去医院,你别担心。”
今天可不能请假,摄像化妆等一切东西都敲定好了,他没任何理由让大家为他重新做安排。
他特意多穿了两件衣服,将自己里三层外三层裹好后,就迈着虚浮的步伐下楼去上班。
刚走出大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车旁。严绪穿着黑色大衣,围着一条淡蓝色的围巾,衬得整个人挺拔又随性。
不知为何,身体的难受不适在见到严绪的这一秒似乎消散了许多。
严绪快步走到他面前,先是打量了下他的脸色,发现不太好,眉头便紧锁起来,“我来接你,一起去律所。”
严绪猜到他今天不会轻易请假,昨晚临睡前就决定今天早点起把人接去律所。
车里很安静,向望挨在窗边闭目养神,沉重的呼吸声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特别明显。
“今天下班我陪你去医院,不许拒绝我。”严绪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强势。
向望微微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撇了眼正在开车的人,声音微弱地说:“知道了。”
刚说完,就忍不住咳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突起,脸都红了。
严绪递来一个绿色的保温杯,“喝了吧,对嗓子好。”
向望接过,摩挲了保温杯好一会才打开来喝,丝丝甜意的梨水从喉咙滑进心里,整个人都被熟悉的温暖包裹住,暖得向望眼眶微微发热。
律所里,向望的前期准备工作基本已经完成,正戴着口罩和其他工作人员对细节,以免出差错。
一切准备就绪,开拍。
镜头里的严绪脱下了早上的黑色大衣,里面是一身裁剪合身的深色西装,没有多余的装饰,衬得他更沉稳,一举一动都透着规整与大方。
恍然间,向望感觉像回到了严绪还在读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严绪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比严绪小六岁的他就趴在严绪的床上看漫画或者画画,只是通常视线最后会聚焦在严绪身上。
穿校服的严绪变成了穿西装的严绪,这么多年来,发生了许多事,他们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严绪说他后悔了,说在意他,但是如果在意,为什么当初又和向家一起把他弄出国外。
他不明白。
他不敢相信,他怕承受不起相信的后果,他只想逃避。
看着镜头里侃侃而谈的严绪,向望心里像含了颗没熟的果子,又苦又酸。
“咔——”
“表现非常好,我们休息调整下再继续。”
严绪立即离开镜头来到向望面前,毫不避讳地牵起向望的手,冰凉的寒意传入他的手心,虽然有口罩遮挡,但一眼就看穿向望面色潮红。
“你发烧了,我打电话给余江让他重新安排人过来,你去我办公室休息会。”
“我尽快结束带你去医院。”语气里是藏匿不住的着急。
刚拿出手机,手就被冰凉的手掌紧紧握住,向望因为发烧而眼眶通红,泛着点点湿意,“这是我第一个项目,我必须把它做好。”
手指在拨通键上停住,看着眼前的人倔强的样子,严绪最终还是妥协了。只是将自己的黑色大衣拿来,披在了向望身上。
“随时喊我,不要硬撑,你的身体最重要。”他托着向望的脸,手指轻轻抚过脸颊。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本来要下午五六点才能结束直接提前到三点多。
即使身体强烈的不适感让他感到非常折磨,但向望仍不敢随意松懈,一直紧紧盯着整个过程,有不满意的就重新调整。
终于在摄像大哥的一声“OK”下,结束了。工作结束了,大伙脸上都是解放的笑容,有说有笑地收拾设备。
“严律,你一表人才,我想问问你现在在有没有女朋友嘞。”摄像大哥八卦地问。
严绪笑着回答:“没呢,哥。”
听见人没对象,摄像大哥蠢蠢欲动,给自己刚毕业的女儿牵条线,毕竟这么优秀的男人可不多。
还没斟酌好怎么开口,就听见严绪说:“不过有喜欢很久的人了。”
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严绪十分大方地就说了出来。
听到严绪这样说,摄像大哥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讪讪地收好设备。
有人提议去吃一顿庆祝工作圆满完成,不少人都附和要去。
“各位我就不去了,家里人生病不舒服,记我账上就行。”
众人随即欢呼。
向望从工作结束后就没说过任何一句话,他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忍耐了一天的不适感在工作结束的那一瞬间爆发出来。
喉咙又肿又痛,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每一次吞咽都像有刀在割。虽然裹了不少衣服,寒意却止不住地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脸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头痛得要裂开,他吃了两次止痛药,但药效时间不长,现在稍微动一下向望就感觉眼前发黑发晕,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轻飘飘的。
脑袋里一片混沌,房间里的空气闷得他透不过气,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想出门透透气,刚踏出一步,人就脱力往下栽。
下一秒就被人稳稳揽着,鼻尖是令他安心的味道,背后靠着坚实的胸膛,腰被攥得发紧,耳边传来安心却都带着慌张的嗓音,“坚持住,我现在和你去医院。”
医院里。
“病毒性感染加细菌感染,四十度,怎么不早点送过来。”
“待会打吊针,家属晚上留一下情况,会反复烧,超过三十八度就吃退烧药。”医生皱眉说道。
严绪将向望安置在空病床上,看了眼头顶上两大瓶要输的液,轻声说道:“先眯一会,想吃什么,我去买。”
向望什么胃口都没,早上吃了几口面包就出门了,中午又随便应付了两口,现在胃里直反酸水。
闭眼皱眉,连睁开眼眼睛的力气都没,枕着枕头恹恹的,没说任何话,严绪知道他是难受得没力气没胃口,也没逼他,只是在手机上迅速点了粥和粉。
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没输液那只手反复摸索着衣兜,想掏什么出来。严绪顺着他的手摸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小瓶子。
“一颗。”向望的声音轻得仿佛要融进空气中。
严绪今天就见他吃了两次以为是普通的感冒药,耐心地哄着“我们不吃这个,待会喝了粥吃医生开的好不好?”
“头痛。”向望的眉头皱得更深,不满地啧了声。
严绪看了眼手中的瓶子,不是感冒药,是止痛药。所以是因为头痛才吃药,不是因为感冒吃药,那上次被他无意中看见的,也是吃止痛药?
他按向望说的倒了一颗出来,扶起向望让他挨在自己身上,向望就着他的手就把药吃了进去,想像往常一样干咽而下,严绪就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别急,喝水。”
他扶好向望重新睡回正头上,冰凉的药水送进血管中,连带着整只手都沉在寒意里,严绪去最近的超市买了个热水袋,装好热水垫在向望的手腕下。
向望工作结束后就昏昏沉沉,高烧加上头痛,让他无法保持清醒,现在药效上来,有力气思考了,他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容易就沦陷在严绪的温柔中。
微微睁开眼,看着为他忙前忙后的严绪,眼底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几乎压不住。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发现刚刚一直闭着眼的人正直勾勾地望着他,严绪轻声问。
向望依旧只是望着他没说话,没做任何反应。
严绪握着向望另一只没输液的手,炙热的温度传入向望的掌心,“先睡会,好了我叫你。”
这次,向望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