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第 450 章

“那就这样,”许砚站起来,“书面确认我会发邮件,麻烦周总签字。”

她收拾电脑,准备离开。

“许砚。”

她停下。

周衍还坐在那儿,手里转著笔,抬起头看她:“这两天,你是不是……”

他没说完,像是在斟酌用词。

许砚等了他三秒,然后开口:“是不是什么?”

周衍看著她,目光很专注,像是在找什么答案。

“没什么。”他最后说。

许砚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周三下班前,赵蕾把许砚堵在茶水间。

“说实话,”她双手抱胸,“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许砚倒水,没看她:“什么怎么回事。”

“少来,”赵蕾凑近,“你当我瞎?从团建回来你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开会怼人,见了周衍就躲,昨天他给你送润喉糖了吧?你当我没看见?”

许砚的手顿了一下。

“润喉糖是他送的?”

“不然呢?技术部那帮大老爷们谁会注意你前两天开会嗓子哑?”赵蕾翻个白眼,“我说你到底怎么了?团建那天不是好好的吗?他接住你,你俩还挺——”

“赵蕾。”

许砚打断她,把水杯放下。

她靠著操作台,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那天晚上,你看见那个女孩了吧?”

赵蕾一愣:“哪个女孩?”

“扑周衍身上那个,”许砚说,“喊他哥,亲他脸那个。”

赵蕾想了想:“哦,他女朋友?挺漂亮那个。”

许砚没接话。

赵蕾看著她的表情,慢慢反应过来:“等等,你该不会是——”

“没什么不会的,”许砚站直,端起水杯,“我就是差点被一个有妇之夫迷惑了,幸好及时发现。现在清醒了,就这样。”

她说完往外走。

赵蕾在身后追了一句:“有妇之夫?他结婚了?不是说女朋友吗?”

许砚没回头。

“那不都一样。”

周五下班时分,天突然下起大雨。

许砚站在公司楼下的旋转门边,看著外面倾盆而下的雨帘,眉头微微皱起。

她今天没带伞。

手机上打车软件显示排队三十七人,预计等待时间一小时以上。

她靠在门边的柱子上,决定等一会儿,看雨会不会小一点。

身边陆续有人撑伞离开,有人打到车上车,有人干脆冒雨跑去地铁站。她看著那些身影,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什么都没点开。

雨越来越大,没有停的意思。

“许砚。”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头。

周衍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拿著车钥匙,身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外套。他看著她,顿了顿,然后说:

“上车,我送你。”

许砚顺著他的视线看向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没人。

空的。

她收回视线,看著周衍。

他站在那儿,表情平静,眼神却不像平时那么疏离。他在等她回答。

许砚想起那杯咖啡,想起那盒润喉糖,想起这两天他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目光。

她开口,声音很淡:

“不用。”

周衍没动:“雨很大。”

“我知道。”

“打车要等很久。”

“我等得起。”

她看著他,一字一顿:

“我怕有人误会。”

周衍的眼神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许砚没给他机会。

她转身,冲进雨里。

雨比想像中更大,冰凉的雨滴砸在脸上,生疼。她瞇著眼往前跑,跑向地铁站的方向,头发很快湿透,贴在脸上,衣服也湿了,沉甸甸的。

跑出十几步,雨突然停了。

准确说,是头顶突然多了一把伞。

许砚脚步一顿,转头。

周衍站在她身后,浑身湿透,头发滴著水,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肩膀处已经变成深黑色。他把伞举在她头顶,自己的半边身体完全暴露在雨中。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雨水顺著他的额角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没躲。

然后他把伞塞进她手里。

还是没说话。

塞完,他转身,大步跑回车里。

黑色轿车启动,驶入雨幕,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许砚站在雨里,撑著那把伞。

伞柄还带著他的体温,温热的。

她低头看那把伞,纯黑色,低调的品牌Logo印在伞柄上。

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

她站了很久。

久到旁边有人跑过,撞了她一下,连声说对不起。

她没反应。

只是握著那把伞,看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蕾发来的语音:“你到家没?雨太大了,要不要我让我老公去接你?”

她没回。

许砚收起伞,慢慢走向地铁站。

伞收起来的时候,有水珠甩到她手上。

冰凉的。

她想起刚才那个人,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把伞塞给她,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

她想起他说“上车,我送你”时的眼神。

她想起那杯咖啡,那盒润喉糖。

她想起他说“别怕,我在”。

然后她想起那个女孩,想起那个亲吻,想起他温柔的眼神。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还是那个系统默认的灰色,备注还是那两个字:周衍。

她盯著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地铁进站的风从通道里吹出来,带著潮湿的凉意。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没通过,也没拒绝。

就让它在那儿待著。

许砚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她把湿透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手里还握著那把伞——从地铁站到小区门口,雨一直没停,她只能撑著。

纯黑色的伞面,低调的品牌Logo印在伞柄上。

她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

雨滴顺著伞骨滑落,滴在瓷砖上,哒,哒,哒。

她站在阳台门口,看著那把伞,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走回房间,拿起手机。

微信打开,通讯录那里有个红点。她点进去,那条好友申请还躺在那儿,头像灰色,备注:周衍。

她盯著看了几秒。

手机屏幕自动锁定,黑了。

她又解开,再看一眼。

然后退出去,点开和赵蕾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睡了吗?

没发出去。

又删掉。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洗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她闭著眼,脑子里却全是今晚的画面——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把伞塞进她手里,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跑。

还有前几天的咖啡,润喉糖,会议室里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到底想干什么?

有女朋友的人,对另一个女人这样,算什么?

许砚关掉水龙头,擦干头发,走出浴室。

手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拿起来,再次打开微信。

那条申请还在。

她盯著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关灯睡觉。

黑暗里,她睁著眼,看著天花板。

阳台的方向,有水滴落的声音,哒,哒,哒。

周六早上,许砚醒得很早。

她走到阳台,那把伞已经干了。她收起来,仔细擦干净伞柄,装进原来配的伞袋里。

然后她拍了张照片,发给赵蕾:帮我还给他。

赵蕾很快回了一串问号:???什么情况?周衍的伞?他为什么给你伞?你们昨晚见面了?下雨了他送你?你没让他送?他给你伞自己淋雨?许砚你给我说清楚!!!

许砚没回。

过了十分钟,赵蕾又发一条:行吧,我下午去公司拿东西,顺便帮你还。但你给我记著,这事没完。

下午三点,赵蕾发来一张照片。

周衍的工位一角,那把黑色雨伞靠在桌脚,旁边的显示器亮著,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赵蕾说:放他工位了。他不在,可能休息日没来。

许砚回了一个“嗯”。

赵蕾秒回:你就一个“嗯”?你不想知道他看到伞什么反应?

许砚:不想。

赵蕾:……行,你嘴硬。

周一早上,许砚到公司,发现桌上又多了东西。

这次不是咖啡,不是润喉糖,是一个牛皮纸袋,上面印著附近一家面包店的Logo。

她打开,里面是一个还温热的可颂,和一盒草莓味的酸奶。

旁边压著一张便利贴,还是那两个字:冰的。

不对。

她仔细看,这次不是“冰的”,是“早餐”。

许砚拿著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旁边工位的小李探头:“哟,砚姐,有人给你送爱心早餐啊?”

许砚把便利贴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可颂和酸奶她没扔,也没吃,就放在那儿。

上午十点,运营部突然乱了起来。

后台系统出问题了,用户数据无法同步,所有正在进行的活动都卡住了。部门里十几个人同时开始打电话、发消息、在群里艾特技术支持。

许砚站在小李身后,看著他一次次刷新后台,页面始终显示“加载失败”。

“技术那边怎么说?”她问。

“说在排查,但——”小李话没说完,手机又响了。

许砚回到自己座位,打开内部沟通工具,找到技术部的对接群。

群里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技术部的人正在逐个排查问题。她往上翻,没看到周衍的名字。

他今天好像请假了。

“砚姐!”小李突然喊,“好了!恢复了!”

许砚走过去,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正常刷新,页面恢复运行。

“技术那边动作挺快啊,”小李松了口气,“这才半小时吧?”

旁边有人接话:“听说是周总亲自弄的,他今天不是休假吗?特意登录远程处理的。”

许砚愣了一下。

“周衍?”

“对啊,本来今天值班的人说问题有点复杂,可能需要重启服务器,然后周总就在群里说话了,让大家别动,他来弄。十几分钟就修好了。”

许砚没说话。

午休时间,赵蕾端著饭盒过来,挤到她旁边。

“听说了吗?今天上午系统出问题,是周衍远程修的。”

许砚低头吃饭:“嗯。”

“他今天休假哎,”赵蕾咬著筷子,“听说去外地了?还是家里有事?反正不在北京。结果出了问题,第一时间登录处理,半小时搞定。”

许砚夹菜的手顿了顿。

“技术部的人说,他那会儿好像在机场还是在高铁上,总之是用笔记本连的热点。”

赵蕾说完,看著许砚的表情,叹了口气:

“我说砚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他对你——”

“赵蕾。”许砚打断她。

赵蕾闭嘴,但眼神明明白白写著:你就犟吧。

晚上九点,许砚还在公司。

项目方案要得急,她下午开了三个会,晚上才有时间静下来写。整层楼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运营部和技术部还有几盏亮著。

她写完最后一段,保存文档,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七。

收拾东西,关电脑,拿包,下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上映出自己的脸,有点疲惫。她对著镜子抿了抿头发,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

走出大楼,夜风扑面,有点凉。

她下意识往路边看了一眼,准备叫车。

然后她顿住了。

路边那棵梧桐树下,停著一辆黑色轿车。

车灯没开,但路灯的光线足够让她看清车牌。

他的车。

许砚站在原地,没动。

车门打开,周衍下来。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卫衣,和白天上班时的模样完全不同,像是从家里直接出来的。他站在车边,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著她。

隔著十几米的距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就那样站著,双手垂在身侧,没说话,也没靠近。

许砚和他对视了几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走到路边,打开手机叫车。

软件显示司机正在赶来,预计三分钟到达。

那三分钟里,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一直站在那儿。

直到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摇下车窗问:“尾号8921?”

许砚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儿,周衍还站在车边,保持著同样的姿势,目送她的车离开。

直到拐过路口,再也看不见。

计程车里,司机在听广播,放著一首老歌。

许砚靠著车窗,闭上眼睛。

窗外灯光一盏一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今晚的画面——他站在梧桐树下,远远地看著她,确认她上了车,才开车离开。

还有那杯咖啡,那盒润喉糖,那个可颂和酸奶。

还有那个雨夜,他把伞塞进她手里,自己淋得浑身湿透。

还有那个下午,他在高台下张开双臂,说,相信我。

还有那句——别怕,我在。

许砚睁开眼,看著车窗外流动的夜景。

她深吸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许砚,你清醒一点。”

“他有女朋友。”

“他的好,不是对你一个人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去。

新项目来的猝不及防。

周二上午,许砚被王总叫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合作方资料。

“砚姐,什么情况?”小李凑过来。

“新项目,”许砚翻著资料,“合作方派了代表过来,下午对接。”

小李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陈述?这名字有点耳熟。”

许砚没在意,继续翻资料。

下午两点,会议室。

许砚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了。

男人站在窗边,正在看楼下的街景。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露出一张温和的笑脸。

“许砚?”他走过来,伸出手,“陈述,幸会。”

许砚握了一下:“你好。”

陈述笑起来很好看,不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帅,而是让人舒服的温润。他说话的声音也温和,不疾不徐,带著一点南方口音。

整个对接会开得很顺利。陈述准备充分,需求清晰,配合度也高。结束的时候,他收拾完资料,抬头看许砚:

“许砚,方便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有些细节想再请教一下。”

许砚看了一眼时间,点头:“可以,不过我七点后才有空。”

“没问题,”陈述笑,“那我七点来接你。”

他走后,赵蕾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挤到许砚旁边:“谁啊谁啊?长得挺帅啊!”

“合作方。”许砚低头看手机。

“合作方请吃饭?”赵蕾挑眉,“我看是想合作一下别的项目吧。”

许砚没理她。

晚上七点,陈述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比下午看起来更年轻几岁。看到许砚出来,他笑著挥手,然后打开副驾驶的门。

“谢谢。”许砚上车。

陈述选了一家安静的私房菜,位置隐蔽,环境雅致。点菜的时候他仔细问了许砚的口味,有没有忌口,喜欢吃什么。

“你随意就好。”许砚说。

“那不行,”陈述笑,“第一次请你吃饭,总得让你满意。”

许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饭吃得很愉快。陈述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冷场,也不让人觉得烦。他聊起自己之前做过的项目,聊起对这个行业的看法,偶尔问问许砚的意见,听得很认真。

临走的时候,他说:“许砚,以后项目上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私下里……”他顿了顿,“私下里也想找你,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许砚看著他,没接话。

陈述也不追问,只是笑:“没关系,来日方长。”

周四,项目例会。

许砚提前到了会议室,把资料摆好。今天这个会涉及多个部门,技术部也会来人。

她低头整理文件,没注意到门口进来的声音。

直到那股檀香味飘进鼻腔。

她抬头。

周衍坐在会议桌对面,正在看手机。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衣,袖子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冷几分。

许砚收回视线,继续整理资料。

人陆续到齐,会议开始。

许砚主讲,把项目进度和需求一条一条过。讲到一半,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陈述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两个纸袋。

“抱歉,来晚了,”他笑著走进来,“给大家带了下午茶。”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咖啡和甜点,一份一份分给在场的人。分到许砚的时候,他特意停了一下。

“这家你上次说喜欢的,”他把一个小盒子放在许砚面前,“草莓慕斯,少糖。”

许砚愣了一下,看著那个盒子。

她上次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喜欢草莓味的甜点,没想到他记住了。

“谢谢。”她说,接过来。

陈述笑了一下,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会议继续。

许砚讲完,轮到技术部发言。周衍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开始讲技术层面的对接方案。

他讲得很专业,声音不高不低,条理清晰。许砚低头记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投影。

有一次抬头的时候,她发现周衍正在看她。

准确说,是在看她手边那个还没拆开的草莓慕斯。

目光相接,他移开视线,继续讲。

许砚低下头,继续记笔记。

会议结束,众人开始收拾东西。陈述站起来,走到许砚旁边,低声问:“晚上有空吗?上次你说想看的那个展,我正好有两张票。”

许砚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来自会议桌对面。

她没抬头。

“今晚可能不行,”她说,“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陈述点点头,也不失望:“那周末呢?展览到周日。”

许砚想了想,正要回答——

“许砚。”

周衍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抬头。

周衍站在会议桌对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色看不出什么:“刚才那个需求,你再跟我确认一下。”

许砚看著他:“哪个需求?”

“第三页,第二段。”

“那个我邮件里写得很清楚。”

“我需要当面确认。”周衍的声音很平,但语气不容置疑。

许砚顿了顿,转向陈述:“抱歉,我……”

“没事没事,”陈述笑著摆手,“你先忙,我们微信聊。”

他拿起自己的东西,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许砚和周衍。

她转向他,面无表情:“哪个需求?”

周衍看著她,没说话。

他把那份文件往桌上一放,转身往外走。

许砚:“……?”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根本不是他们项目的,是技术部自己的内部资料。

等她再抬头,周衍已经走到门口。

她懒得追问,收拾自己的东西,也出去了。

下午四点,许砚从洗手间出来。

走到拐角处,手臂突然被人握住。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挣脱,却被一股力道带到旁边的消防通道里。

门在身后关上。

周衍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檀香味。

他的手还握著她的手腕,没有放开。

“周衍!”许砚皱眉,“你干什么?”

他低头看著她,眼神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的周衍是冷的,疏离的,波澜不惊的。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某种压抑的、快要藏不住的情绪。

“那个陈述,”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也比平时紧,“在追你?”

许砚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紧绷的下颌线,看著他握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看著他眼睛里那点藏不住的慌乱。

那一瞬间,她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像是报复。

像是快感。

她甩开他的手。

“周总监,”她的声音很冷,“这和你有关系吗?”

周衍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许砚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管好自己和你女朋友就行了。”

说完,她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里的灯光刺眼。

她脚步很快,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节奏分明。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

周衍没有追出来。

许砚一直走到转角处,才放慢脚步。

她站在那儿,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消防通道里。

周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砚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回响——

“你管好自己和你女朋友就行了。”

女朋友?

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

他站在原地,眉头慢慢皱起来。

周衍在消防通道里站了很久。

女朋友。

他反复回想许砚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冷冷的,带著嘲讽,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手机拿出来,翻遍通讯录,微信聊天记录,最近一个月见过的人。没有。没有任何符合“女朋友”这个定义的人。

然后他想起了团建那天。

那个扑上来的身影,那声“哥”,那个落在脸颊上的亲吻。

还有同事们的起哄——“周衍,女朋友啊?”

他当时没否认。

因为那是他表妹,亲表妹,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他根本没意识到需要否认。

周衍闭上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哥!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依依,”周衍顿了顿,“团建那天,你来接我的时候,做了什么?”

林依依愣了一下:“做了什么?就……抱了你一下啊。”

“还有呢?”

“亲了你一下?”

周衍沉默。

林依依察觉不对劲:“怎么了哥?出什么事了?”

“你亲我脸的时候,”周衍一字一顿,“有没有考虑过,别人会误会你是谁?”

林依依沉默了三秒,然后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谁误会了?误会成什么?女朋友?哥你没有解释吗?”

“没有。”

“为什么不解释?!”

“因为我没意识到需要解释。”

电话那头传来林依依崩溃的声音:“哥!你是不是傻!我是你表妹!你让别人以为我是你女朋友?那那个……那个你喜欢的人是不是也误会了?”

周衍没说话。

林依依又倒吸一口凉气:“完了完了完了,哥你快告诉我她是谁,我去解释!我现在就去!”

“不用现在,”周衍说,“周五公司聚餐,你来一趟。”

“好好好,我一定来!打扮得乖一点,一看就是妹妹那种!”

挂了电话,周衍站在消防通道里,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难怪。

难怪那杯咖啡被扔进垃圾桶。

难怪她说“我怕有人误会”。

难怪她看他像看一个笑话。

他低头,给许砚发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还是那两个字:周衍。

对面没有通过,也没有拒绝。

周五之前,还有三天。

他要先把人留住。

周二上午,茶水间。

许砚走进去的时候,周衍已经在了。

他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像是在等水烧开。看到她进来,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许砚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咖啡机。

“咳。”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很轻,像是没忍住的那种。

许砚没回头,继续操作咖啡机。

然后她面前多了一盒东西。

润喉糖。

她转头,周衍站在她旁边,手里拿著那盒糖,看著她。

“你刚才咳了。”他说。

许砚愣了一下。

她刚才确实咳了一下,但只是嗓子痒,轻到她自己都没在意。

“不用。”她说。

周衍没收回手,还是那么递著。

咖啡机发出“滴”的一声,许砚的咖啡好了。她端起来,绕过他,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那盒糖被塞进她手里。

她低头看,又抬头看他。

周衍已经转身去接水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砚握著那盒糖,站在茶水间门口。

旁边有人进来,跟她打招呼,她应了一声,走出去。

回到工位,她把糖放在桌上。

和之前那盒一样,普通药店都能买到的那种。

她盯著那盒糖,看了很久。

周三中午,食堂。

许砚和赵蕾刚打好饭,找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周衍。

他端著餐盘,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然后开始吃饭。

赵蕾看看他,又看看许砚,嘴里的饭都忘了嚼。

许砚低头吃饭,没说话。

一顿饭,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许砚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不炽热,却让她无法忽略。

吃完,她站起来收拾餐盘,周衍也站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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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第 4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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