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第 431 章

未读消息99 ,有人@她,有人发截图,有人发语音。她往上翻,看到一条转发的录音,标题是:“程韬为了陈其乐要辞职,录音实锤”。

她点开。

杂音很大,但程韬的声音很清楚:“如果这个方案失败,我辞职。”

然后是会议室里的喧哗声,有人惊呼,有人议论,有人说“疯了吧”。

她往下翻,看到评论。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

“真的,我朋友在现场听到的。”

“他俩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程韬之前帮陈其乐查过孙敏的事。”

“那也不至于为她辞职吧?”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全公司都传遍了。”

她把微信关了,坐在床上发呆。

周末跳上来,蹭她的手。她没动。

手机又震了。周晓阳的电话。

她接起来。

“乐姐,你看群了吗?”

“看了。”

“完了完了完了,现在全公司都在传。我听说HR要找你谈话,还有——”

“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起床洗脸。

八点半,她到公司的时候,电梯里所有人都看她。她假装没看见,低头看手机。

出电梯的时候,前台小张叫住她:“其乐姐,HR让你来了去一趟。”

她点点头。

九点整,她推开HR办公室的门。

王丽坐在里面,旁边还有一个男人——集团总部的HR总监,姓什么她忘了,但见过几次。

“坐。”王丽指著对面的椅子。

她坐下来。

王丽开门见山:“陈其乐,公司收到了一些反映,关于你和程韬的关系。”

她没说话。

“昨天的会议录音,你也听到了吧?”王丽看著她,“程韬说的话影响很不好。公司内部现在议论纷纷,说他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说你们有不正当的关系。”

她抬头:“我们没有不正当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丽叹了口气:“陈其乐,你在公司八年了,应该知道这种事的影响。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现在外面传成这样,对公司形象不好,对项目也不好。”

“所以呢?”

王丽看了旁边那个男人一眼,那人开口了。

“集团的意思是,这件事需要一个态度。”他说,“程韬那边我们会找他谈,你这边,我们希望你主动辞职。”

她愣住了。

“辞职?”

“对,主动辞职。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也不用背处分,以后找工作也方便。”

她看著他,突然想笑。

“我没做错任何事。”她说,“我为什么要辞职?”

那男人皱眉:“陈其乐,你这个态度——”

“我什么态度?”她站起来,“我做了八年,拿过两个行业奖,刚帮公司挽回了A客户。现在因为一段录音,你们让我辞职?”

王丽也站起来:“其乐,你冷静——”

“我很冷静。”她看著她们,“如果我辞职,那就说明我真的做了什么。但我没有。所以我不会辞。”

她推门出去。

走廊里,程韬站在不远处,看到她出来,快步走过来。

“他们找你谈话了?”

她点点头。

“让你辞职?”

她又点点头。

他脸色沉下来,转身要往HR走。她拉住他。

“你去干嘛?”

“找他们说清楚。”

“说什么?说你是为了我才辞职的?那不正合他们意?”

他停下来,看著她。

她看著他,眼里有血丝,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这样,整个人累得不行。

“程韬,”她说,“要不我辞吧。”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辞职。”她说,“反正我在这儿八年了,也该换个地方了。你才来几个月,你前途比我好——”

“陈其乐。”

他打断她,声音很低。

她停下来。

他看著她,眼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脆弱,是别的什么。

“你听好。”他说,“我不会让你辞职。”

“可是——”

“没有可是。”

她张嘴想说什么,他没给她机会。

“我来这公司,不是为了看著你走。”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她没说话。

“因为你。”他说,“五年前我在伦敦看到你的作品,就想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工作。我回来,来这家公司,不是为了让你辞职的。”

她眼眶红了。

“程韬……”

“而且,”他往前走了一步,“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她愣住。

“你说你辞职是为我好,”他看著她,“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想要的是你。”他说,“不是你在不在这家公司,是你。但你现在这样,替我牺牲,替我承担,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

她眼泪掉下来。

他看著她哭,没动。

“我不想你为我牺牲。”她说。

“这不是牺牲。”他说,“这是选择。”

她抬起头。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我选择你。”他说,“从五年前就选了。现在你告诉我,你选不选我?”

她看著他,眼泪一直流。

走廊里有人走过,看到他们,加快脚步走开了。

她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抱住她。

过了很久,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衣服里传出来。

“选。”

他抱紧她。

周一早上,公司发布了一封邮件。

全体员工:集团董事会已通过收购协议,即日起,本公司将成为程氏集团全资子公司。新任董事长将于下周到任。

陈其乐盯著那封邮件,看了很久。

周晓阳凑过来:“乐姐,程氏集团?那不是——”

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程韬的办公室。

他站在窗边,背对著门,拿著手机在打电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的背影看起来很静。

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是他发的微信。

“我爸要来了。”

周三晚上七点,陈其乐站在那家餐厅门口。

程韬在她旁边,穿著一件她没见过的深灰色衬衫,头发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式很多。但她注意到他的袖口扣子扣错了。

她伸手帮他重新扣好。

他低头看著她,没说话。

“紧张?”她问。

他没否认。

她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进去吧。”

包厢在二楼,推开门的时候,程远山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装,手里端著茶杯,看到他们进来,点了点头。

“来了,坐。”

他们坐下来。服务员进来倒茶,程远山摆摆手让她出去。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程远山看著程韬,又看看陈其乐,然后开口。

“程韬,跟我回去。”

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

程韬没说话。

“集团需要你。”程远山把茶杯放下,“我年纪大了,撑不了几年。你该回来了。”

“我不回去。”程韬说。

程远山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

“我在这边有事做。”

“这边?”程远山笑了一下,“你说那个被收购的小公司?”

程韬没接话。

程远山转向陈其乐:“陈小姐,你在这公司做了八年,对吧?”

她点头。

“应该有感情了。”程远山说,“你放心,程韬回去之后,你可以留下。职位随你挑,待遇翻倍。集团旗下的公司,你随便选。”

她愣住了。

程韬皱眉:“爸——”

“我没问你。”程远山打断他,继续看著陈其乐,“陈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她看著程远山,没立刻回答。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程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程远山往椅背上一靠,“我儿子为了你不肯回家,那我就解决他的后顾之忧。你留下来,有更好的发展,他跟我回去,大家各得其所。”

“爸,”程韬站起来,“我说过我不回去。”

程远山没理他,还是看著陈其乐。

“陈小姐,你觉得呢?”

陈其乐没站起来,但她放下筷子,看著程远山。

“程总,您觉得您儿子是什么样的人?”

程远山挑眉。

“他二十八岁,剑桥毕业,在伦敦待了五年,做的案子拿过三个国际奖。”她说,“他回来之后,帮公司挽回了A客户,帮我证明了清白,在董事会上赌自己的职位就因为我的方案是对的。”

程远山听著,脸上看不出表情。

“您说让他回去,”她继续,“回去做什么?做您安排好的位置,走您铺好的路,当一个现成的继承人?”

程韬低头看她。

她没停。

“他如果真的回去了,那他就不是程韬了。”她说,“他会变成您想要的那个人,但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

程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下,转向程韬。

“她一直这么能说?”

程韬没回答,但他嘴角动了动。

程远山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们。

“程韬,”他说,“你拿什么养活自己?”

程韬没说话。

程远山转过身,看著他。

“靠她?”

那两个字像根刺。

程韬站起来,看著他父亲。

“我可以靠我自己。”

程远山笑了,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

“靠你自己?你现在每个月工资多少?两万?三万?你觉得够吗?”

“够。”

“够什么?够租房?够吃饭?够买衣服?”程远山走近一步,“你知道你妈一个包多少钱吗?你知道家里那幅画多少钱吗?你从小到大过的日子,你觉得是靠你自己能撑起来的?”

程韬没退。

“我可以过别的日子。”他说。

程远山停下来,看著他。

父子俩面对面站著,中间隔著不到一米的距离。

陈其乐站起来,走到程韬旁边。

“程总。”

程远山看向她。

“您儿子比您想像的有本事。”她说,“他在伦敦那五年,没用过家里的钱。他住的房子是和别人合租的,他上班是坐地铁的,他做的案子是靠自己本事拿的。”

程远山没说话。

“您不知道这些吧?”她看著他,“因为您从来没问过。您只看到他没回去,没看到他在外面做了什么。”

包厢里安静极了。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听不真切。服务员在走廊里走过,脚步声很轻。

程远山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笑,是真的笑了,眼睛里有光。

“好。”他说。

她愣住了。

程远山走回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们两个,”他端著茶杯,看著他们,“打算怎么办?”

程韬看著他父亲,没回答。

“辞职?”程远山问,“自己开公司?”

程韬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回答了。

程远山点点头,把茶杯放下。

“行。”

陈其乐不懂他什么意思。

程远山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程韬。

“这是老周,我以前的合伙人,现在做创投。你们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

程韬没接。

程远山把名片放在桌上。

“我不是帮你。”他看著程韬,“我是投资。”

程韬愣住了。

程远山又看向陈其乐。

“陈小姐,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他说,“我儿子什么样的人,我以前可能真的不知道。但你让我看到了。”

她没说话。

“所以我想看看,”程远山站起来,“你们两个一起,能做出什么。”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停下来。

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别让我失望。”

门关上了。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陈其乐站在那儿,看著那扇门,没动。

程韬也没动。

过了很久,她转头看他。

“他这是……”

程韬低头看著桌上那张名片,没说话。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程韬。”

他抬头看她。

“你怎么想?”

他没回答,只是看著她。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想不想自己干?”

她愣住。

“自己开公司,”他说,“你做创意,我做运营。不靠他,也不靠任何人。”

她看著他,心跳快了。

“你想好了?”

他点头。

“你确定?”

他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她低头看著那张名片,又抬头看他。

“那这个呢?”

他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撕成两半。

她愣住了。

他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我自己来。”他说,“我们自己来。”

她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他伸手,把她拉到怀里。

“陈其乐。”

“嗯?”

“你愿意吗?”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他等了三秒。

然后她闷闷的声音传来。

“愿意。”

窗外有烟火声,远远的,不知道哪儿在放。

他抱紧她。

周一早上九点,两封辞职信同时出现在总经理邮箱里。

半小时后,全公司都知道了。

周晓阳第一个冲到陈其乐工位前,脸涨得通红:“乐姐,你们要辞职?自己开公司?”

她正在收拾抽屉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八年攒下来的笔记本、客户送的纪念品、还有那包用了一半的纸巾。她把纸巾放进箱子里,抬头看他。

“嗯。”

“带我走。”

她愣了一下。

周晓阳眼睛亮得吓人:“乐姐,我跟你干了三年,你教我的比谁都多。你要自己开公司,我给你当助理,打杂也行,工资少点也行,你带我走。”

她看著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程韬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纸箱,听到周晓阳的话,停下来。

“你想好了?”

周晓阳使劲点头。

“我们刚起步,可能半年发不出工资。”

“那我也去。”

程韬看了陈其乐一眼。

她想了想,对周晓阳说:“那你回去考虑一周,一周后如果还这么想,就来。”

“不用一周,我现在就想好了——”

“一周。”她打断他,“这是规矩。”

周晓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点头。

下午三点,他们抱著纸箱走出公司大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看著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下跳,突然说:“我在这儿八年了。”

他没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一楼到了,门开。他们走出来,经过前台的时候,小张站起来,看著他们,眼眶有点红。

“其乐姐,程总,你们保重。”

陈其乐点点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

推开玻璃门,外面阳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到路边站著一个人。

孙敏。

她手里拎著一个纸袋,看到他们出来,走过来。

陈其乐停下来。

孙敏站在她面前,看起来比在公司时憔悴了一些,但妆还是化得很精致。

“听说你们要走。”孙敏说。

陈其乐没说话。

孙敏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这个给你。”

她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本书——她当年得奖那个案子的案例集,绝版很久了。

她抬头看孙敏。

“我留著也没用。”孙敏移开视线,“你比我需要。”

陈其乐看著她,想起那些年被孙敏穿的小鞋,想起她栽赃的那些事,想起会议室里那场对质。

“你恨我吗?”孙敏突然问。

陈其乐想了想,摇头。

孙敏愣了一下。

“那你呢?”陈其乐问,“你恨我吗?”

孙敏没说话。

阳光很晒,路边有车驶过,掀起一阵热浪。

过了一会儿,孙敏开口:“我儿子考上国际学校了。”

陈其乐看著她。

“就是你帮他补习的那次。”孙敏说,“之前我一直觉得你是装的,后来我想,如果你真是装的,能装到那份上,那也挺厉害的。”

陈其乐没忍住,笑了。

孙敏也笑了,笑容有点苦。

“走吧。”她说,“别回头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和在公司里走路时一模一样。

陈其乐看著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

程韬在旁边问:“走吗?”

她点点头。

新办公室在东三环一个老写字楼里,四十平,一张会议桌,四张工位,窗户外面对著另一栋楼的墙。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带他们看房的时候一直念叨:“以前是个设计公司,倒闭了,桌椅都留给你们,不用加钱。”

程韬蹲下来检查桌角,陈其乐站在窗边,看著对面那堵墙。

“挺好。”她说。

他抬头看她。

她转过身,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下光影。

“真的。”她说,“第一次有自己的办公室,墙是破的也是好的。”

他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看著那堵墙,看了很久。

第一个提案,是周晓阳拉来的客户。

一个做宠物食品的新品牌,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养了三只猫,想在小红书上做一波推广。预算不高,但人很爽快,见面聊了半小时就说“你们出方案吧”。

他们熬了一周,出了三版方案,从策略到执行,从预算到预期效果,每一页都打磨过无数次。

提案那天,他们提前半小时到会议室。陈其乐把PPT从头到尾过了两遍,程韬在旁边覆核数据。

周晓阳紧张得一直在喝水。

两点整,客户没来。

两点十五,还是没来。

两点半,老板的助理发来微信:不好意思,我们临时有个紧急会议,今天提案取消,下次再约。

周晓阳当场就炸了:“下次再约?我们等了一小时!”

陈其乐没说话,只是把PPT关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周晓阳坐在副驾驶,一句话不敢说。程韬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她靠著车窗,看著外面飞快掠过的楼。

到家楼下,她下车,关门前说了一句:“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门开,她走出来,掏钥匙,开门。

周末跑过来蹭她的腿,她没理它,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

坐了很久。

手机震了。程韬的微信:“到了吗?”

她没回。

又震:“晚点我过来。”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七点,门铃响了。

她去开门,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拎著两袋东西——烧烤和啤酒。

她侧身让他进来。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打开袋子,拿出串。周末凑过来闻了闻,被他轻轻推开。

她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坐下来,把串递给她。

她接过,咬了一口。

他没说话,只是开了两罐啤酒,一罐放在她手边。

她吃完一串,又拿起一串。他静静看著。

吃完第三串,她突然开口。

“如果一直失败呢?”

他没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他。

他看著她,眼里有温柔的东西。

“那就一直试。”

她愣住了。

“失败就再来,”他说,“再失败就再来。试到成功为止。”

她看著他,眼眶红了。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陈其乐,我跟你说过,我回来是想做点事。”他说,“做点事的意思不是一定会成功,是就算失败也要做。”

她没说话。

“而且,”他笑了笑,“我见过你失败的样子。”

她愣住。

“茶水间那次,”他说,“你蹲在角落哭,但第二天还是来上班了,还是继续改方案。那种人,不会一直失败的。”

她看著他,眼泪掉下来。

他抱住她。

周末跳上沙发,蜷在他们旁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那天晚上,他们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两点。

新的方案,新的客户,新的开始。她把旧的推翻,从头来过。他在旁边配合她算预算,调数据,打电话确认细节。

周晓阳熬不住先走了,走的时候说“乐姐程总你们也早点休息”。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三点,她终于把框架搭完,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累吗?”他问。

“嗯。”

“回去?”

“再待一会儿。”

她睁开眼睛,看到他站在她工位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小盒子。

红色绒面的,很小,像……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盒子放在她桌上。

她看著那个盒子,没动。

他看著她,也没动。

她伸手,拿起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名片。

她的名字:陈其乐。

职位:创始人。

她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眼睛里有笑意。

“我以为是……”她没说完。

“以为是什么?”

她没说话,但脸红了。

他笑了,笑得很坏。

“等公司上市,”他说,“我再换成真的。”

她把名片拿出来,看了又看。

“程韬。”

“嗯?”

“这个比真的还真。”

他看著她,眼里有光。

窗外有车驶过,远远的,听不真切。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昏黄,照在他们身上。

她低头看著那张名片,手指摸过那三个字。

陈其乐。

创始人。

李明辉的电话来得突然。

周三下午,陈其乐正在改方案,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住。

李明辉。

她接起来。

“其乐,是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和以前一样,“听说你们自己开公司了?”

“嗯。”

“怎么不告诉我?”

她没说话。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有一个客户,想做一波品牌升级,预算不错。你们有兴趣吗?”

她握著手机,没立刻回答。

“条件很好,”他说,“五百万的预算,全年框架,付款方式也灵活。你要是愿意,我把对接人微信推给你。”

她想了想:“发我吧。”

挂了电话,她盯著手机看了很久。

程韬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著两杯咖啡,放了一杯在她桌上。

“谁的电话?”

“李明辉。”

他没说话,只是在她旁边坐下。

“他说介绍客户,”她把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五百万的预算。”

程韬挑眉:“条件这么好?”

“嗯。”

他看著她,等她的下文。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她皱眉,“就是感觉。”

他没追问,只是说:“那就查查。”

当天晚上,他们开始查。

公司注册信息、法人背景、过往案例、行业口碑。周晓阳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程韬打了十几个电话,她把网上能搜到的信息翻了个遍。

第二天下午,问题浮出水面。

“这家公司去年被起诉过,”程韬把电脑萤幕转过来,“合同纠纷,拖欠尾款,官司打了半年,最后虽然和解了,但业内口碑很差。”

她凑过去看了几眼。

“还有,”他继续往下翻,“他们的法人代表和之前一家倒闭的公司是同一个人,那家公司倒闭的时候欠了供应商两百多万。”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堆资料,没说话。

周晓阳在一边急得团团转:“乐姐,这明显是个坑啊!李明辉怎么介绍这种客户?”

她没回答,只是拿出手机,给李明辉发了条微信。

“你介绍的这个客户,有合同纠纷的历史,你知道吗?”

五分钟后他回:“什么纠纷?我不知道啊。”

她又发:“法人代表之前倒闭过一家公司,欠了两百多万。”

这次他回得慢了,隔了十分钟。

“其乐,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认识他们的市场总监,他说有这个需求,我就想到你们了。”

她看著那行字,没回。

又过了五分钟,他的电话打过来。

她接起来。

“其乐,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有点急,“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我跟他们市场总监吃过几次饭,他说他们公司想找靠谱的供应商,我就推荐了你们。我没去查过他们背景。”

她听著,没说话。

“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相信我吗?”他问。

她想了想,说:“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保留。

“其乐,我们之间……”

“李明辉,”她打断他,“过去的事过去了。”

他沉默了。

“你介绍客户是好意,我谢谢你。”她说,“但以后不用了。”

他没说话。

她挂了电话。

程韬坐在她旁边,一直没出声。

她转头看他:“你怎么不问?”

他摇头:“不用问。”

她看著他,突然有点想笑。

“你就不怕我对他还有感觉?”

他看著她,眼里有笃定的东西。

“你有吗?”

她没回答,只是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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