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第 402 章

“……也可用于治疗强迫症、惊恐障碍……”

“……常见副作用包括恶心、失眠、嗜睡……”

他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然后他往下翻。

“……抑郁症患者常有情绪低落、兴趣减退、精力下降……”

“……严重者可能出现自杀意念……”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窗外天黑下来,办公室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他没有开灯。

当年她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他。

不是因为异地,不是因为前途,不是因为任何他猜测过的理由。

她病了。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起三年前最后那段时间,她确实有些不对劲。总是说累,总是睡不够,有时候聊着天突然就不说话了。他问过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只是工作太忙。

他信了。

她提分手那天,他在电话里吼了她。他说程橙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你说分手就分手,你把我当什么?

她没解释,只说对不起。

后来他打了很多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再后来,号码变成了空号。

他以为她不爱了。

他以为她遇到了更好的人。

他恨过她。

出国的第一年,他每天晚上都失眠,想她想得发疯,又恨她恨得咬牙。

第二年,恨少了,想多了。他开始查她的消息,LinkedIn、微博、一切能找到的痕迹。她换了工作,搬了家,好像过得还不错。

第三年,他回国,托人打听,知道她单身,知道她失业,知道她投了他所在的公司。

他让人事发了面试通知。

他想见她。

他想问她,当年到底为什么。

可他从来没想过,答案会是这个。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起来,是他自己设置的壁纸——一张旧照片,是她以前趴在他桌上睡着的样子,他偷拍的。

他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发酸。

她今天在他办公室睡着的样子,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可那时候她没生病。

那时候她会笑,会撒娇,会在他加班的时候跑来送夜宵,会窝在他怀里说“陈序你什么时候娶我”。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那么放她走了,一个人扛了三年。

办公室里很暗,只有电脑屏幕发着微弱的光。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陈序一夜没睡。

他把能找到的关于抑郁症的资料全看了一遍。症状、成因、治疗周期、复发概率、家属该怎么做。

天亮的时候,他站在窗边抽了根烟。他已经三年没抽过了。

七点半,他出门。

八点十分,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本周的排期表。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八点四十五,她来了。

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见她走到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后颈的一小截。

她拿起桌上的药瓶,倒出一粒,就着水咽下去。

他收回目光。

九点整,他拿起内线电话。

“程橙,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以为要谈工作。

“坐。”

她坐到椅子上,翻开本子,等着。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关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走回办公桌前,没坐下,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你病了多久了?”

她愣住。

他的手撑在桌上,指节微微发白。

“我问你,”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病了多久了?”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他搞错了,想挤出那句练过无数次的“我没事”。

可他对上她的眼睛,眼眶已经红了。

“我看见药单了。”他说。

程橙手里的笔记本滑到地上。

她没捡。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他。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她。

“所以你当年离开,”他的声音发颤,“是因为这个?”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那些藏了三年的秘密,那些一个人扛过去的黑夜,那些无数次的复诊和药片,突然都堵在喉咙里。

她点了点头。

很轻,很慢,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闭上眼,过了好几秒,才睁开。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

她僵住了。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序……”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感觉到肩膀上湿了。

他在哭。

那个她认识八年的人,那个她见过最冷静最克制的人,那个被她在电话里提分手时都没有多说一个字的人,抱着她,哭了。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闷在她肩上,断断续续,“你知不知道我恨了你三年。”

程橙的眼泪掉下来。

“我恨你为什么不告而别,恨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他收紧手臂,“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你从来就没爱过我。”

“不是的……”

“我知道,”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我现在知道了。不是你不够爱我,是你太爱我了,所以才要一个人扛。”

程橙看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他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可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

“程橙,”他说,声音哽咽,“你觉不觉得你挺傻的?”

她哭着笑了。

“你觉得我会怕被拖累?”他看着她,眼睛里有水光,“我唯一怕的,是你出事的时候我不在。”

她哭得更凶了。

他把她重新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这三年,”他哑着嗓子,“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她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他说,“梦见你还在我身边,梦见我们没分手,梦见你笑的样子。醒来的时候就对着天花板发呆,想你现在在干什么,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起过我。”

程橙攥紧他的衣服。

“后来我回国,打听到你单身,让人事发了面试通知,”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想见你,想问你当年为什么。可我又怕,怕你真的不爱了,怕你有了别人,怕你见了我之后更不想理我。”

“陈序……”

“那天面试,你推门进来,”他说,“我用了全部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你自我介绍的时候结结巴巴,我在桌子底下掐自己的手,才能忍住不站起来抱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程橙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时候你刚好拿到出国的机会,”她说,声音很轻,“那是你一直想去的项目。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留下来,也不想让你带着我走,怕我成为你的负担。”

“你不是负担。”

“我知道,”她说,“可那时候的我……”

她没说完,他又把她抱紧了。

“以后不许这样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都要告诉我。”

程橙没说话。

他松开一点,看着她:“听见没?”

她点点头。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程橙,”他说,声音很轻,“谢谢你愿意回来。”

她闭上眼睛,眼泪又滑下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和她相拥的影子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有人敲门。

“陈总?十点的会还开吗?”

他松开她,清了清嗓子:“五分钟。”

脚步声远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下班等我,一起走。”

程橙愣了一下。

“不许跑。”他说,“不许找借口。等我。”

她看着他红着的眼眶,点了点头。

他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浅,却是这三年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记本,拉开门,走出去。

回到工位,她坐下来,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手机震了。

苏瑶的消息:【怎么样?今天心情好点没?】

程橙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发了一条:

【他知道了。】

苏瑶秒回:【???】

苏瑶:【他怎么知道的?】

苏瑶:【然后呢?他说什么了?】

程橙盯着屏幕,想起他红着眼眶说的那句话——

“我唯一怕的,是你出事的时候我不在。”

她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他哭了。】

苏瑶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程橙点开,苏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

“程橙,你这次别再跑了。”

她看着窗外,阳光很好。

她轻轻回了两个字。

“不跑。”

程橙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只记得他的衬衫湿了一大片,记得他的手臂一直没收过,记得他在她耳边反复说“对不起”和“我在”。

等眼泪终于流干了,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肿得快要睁不开。

他看着她,眼眶还红着,却笑了:“像只兔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笑着笑着,又想哭。

他拉住她的手:“走,送你回家。”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她看着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他的手很大,能把她的整个包住。

“陈序。”她轻声喊。

“嗯?”

“你手出汗了。”

他顿了顿,没松手:“紧张。”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怕你到楼下又说不用送,怕你上楼之后不回消息,怕明天你又不理我。”

程橙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确实想过。

想过今晚之后该怎么办。想过明天见面要怎么面对他。想过是不是该保持距离,毕竟办公室恋情不好看。想过——

“别想了。”他说。

她愣住。

电梯门开了,他拉着她往外走:“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不许跑,不许躲,不许替我做决定。”

程橙被他拉着走出大楼,夜风扑面,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的车停在路边。

上车后,他没急着发动,而是转过身看着她。

“程橙,从今天开始,”他说,一字一句,“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被他握过的手。

“你不知道这病有多麻烦。”她说,声音很轻,“我会突然难过,会不想说话,会莫名其妙发脾气,会什么事都不想做,就躺在床上发呆一整天。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

“你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

“挤。”

“我可能半夜会哭,会打电话给你——”

“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你以后会累的,会烦的,会觉得还不如——”

“程橙。”他打断她。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那我就抱着你,陪着你,不说话。你要是难过,我就在旁边。你要是想发脾气,冲我发。你要是想一个人待着,我就坐在隔壁房间,等你叫我。”

程橙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我不会累,”他说,“不会烦,不会觉得不如什么。我只会担心,担心你难过的时候我不在身边,担心你又像三年前一样一个人扛。”

她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你让我试试,”他说,“试一次。如果哪天你觉得我做得不好,或者你不想让我陪了,你告诉我,我——”

“你会怎样?”

他顿了顿:“我会继续等。”

程橙的眼泪终于又掉下来。

他伸手擦掉,动作很轻。

“别哭了,”他低声说,“再哭明天眼睛更肿。”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他。

车里光线很暗,只有路灯光从车窗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却亮亮的,像三年前她每次看他时的样子。

“陈序。”

“嗯?”

“我不知道行不行,”她说,“我怕——”

“我知道。”他打断她,“我也怕。怕你明天醒过来又后悔,怕你下周又躲着我,怕你什么时候突然跟我说‘还是不行’。”

他顿了顿。

“但我更怕错过你。”

程橙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他也没催,就那么静静地让她看。

最后她转过头,看向窗外:“走吧,送我回家。”

他发动车子。

到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下车,走进单元门,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停在原地,双闪灯一下一下地亮着。

她笑了,走进电梯。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门铃响了。

程橙从猫眼望出去,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她打开门,愣住。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看起来很休闲,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手里的袋子一个装着早餐,一个装着——她仔细看了一眼,是一盒牛奶和一束花。

花是淡黄色的雏菊,小小的,包在牛皮纸里。

“早。”他说。

程橙看着他,又看看那束花,再看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住几楼几号?”

他顿了一下:“昨天送你回来的时候,看你窗户亮的。”

“八楼,你数了?”

“嗯。”

程橙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早餐递给她:“趁热吃。”

她接过来,是楼下那家早餐店的豆浆和饭团。她常吃的那家。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七点。”他说,“排了二十分钟队。”

程橙低头看着手里的早餐,心里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久到想不起名字。

他看着她:“发什么呆?”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牛奶和花,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序,”她听见自己说,“你不用这样的。”

“哪样?”

“每天送早餐,”她说,“太麻烦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把牛奶和花也递过来。

“以后每天我都来送早餐,”他说,“直到你习惯我在。”

程橙愣住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上去吧,吃完再出门。公司见。”

说完他转身走了。

程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早餐还热着,牛奶是冰的,花上沾着一点水珠。

她关上门,把花插进一个空瓶子里,放在餐桌上。

然后她坐下来,打开早餐,一口一口吃完。

豆浆还是那个味道,饭团也是。

她吃着吃着,突然笑了。

这三年第一次,真正地笑。

到公司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百叶窗拉开着。她经过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低下头,快步走过去。

坐下后,她发现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杯身贴着标签——“少糖,多奶”。

她转头看向他的办公室。

他正低着头看文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程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中午吃饭,她和几个同事一起去食堂。刚坐下,Lisa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程橙,”Lisa笑着说,“你和陈总以前认识?”

程橙筷子顿了顿。

旁边几个同事都看过来。

“面试的时候见过,”程橙说,“他是面试官。”

Lisa哦了一声,点点头:“这样啊。我看陈总对你挺关照的,还以为你们是老相识。”

程橙夹了一筷子菜,没接话。

Lisa也没再问,转移话题聊起了项目。

吃完饭,程橙回工位,发现苏瑶发了条消息。

【今天怎么样?】

程橙看了眼隔壁的办公室,回:【他早上来送早餐了。】

苏瑶秒回:【???】

苏瑶:【他来你家???】

程橙:【嗯。】

苏瑶:【然后呢?】

程橙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他说每天都会来,直到我习惯他在。】

苏瑶发了一串感叹号过来。

然后是一条语音。

程橙点开,苏瑶的声音带着笑意:

“程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程橙没回。

她当然知道。

意味着他不会放手。

意味着她不用再一个人扛。

意味着——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她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透过玻璃落在桌上,把键盘晒得微微发烫。

她想起早上那束雏菊,想起他站在门口说“直到你习惯我在”的样子,想起那杯咖啡,想起昨晚他在车里说的话。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谢谢早餐。】

过了几秒,他回:【明天想吃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饭团就行。】

【好。】

Lisa看见了。

那天早上,陈序从程橙工位旁边经过时,脚步慢了一拍,目光在她桌上多停了两秒。

就那么两秒。

Lisa端着咖啡杯站在茶水间门口,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下午三点,HR总监的秘书出现在程橙工位旁边。

“程橙是吧?麻烦跟我来一趟。”

程橙愣了一下,站起来,跟着她走。

经过陈序办公室时,她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他正接电话,没抬头。

HR会议室在17楼。

推开门,里面坐着三个人——HR总监、一个她不认识的四十多岁女人,还有Lisa。

程橙的脚步顿了顿。

“坐。”HR总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坐下,手心开始出汗。

“今天找你过来,是想核实一些情况。”HR总监翻着手里的文件夹,“有人反映,你和市场总监陈序存在非正常的私人关系,可能影响工作公平性。”

程橙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看向Lisa。

Lisa没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HR总监语气还算温和,“你和陈总之前认识吗?”

程橙沉默了两秒。

“认识。”

HR总监点点头:“什么关系?”

程橙张了张嘴。

门被推开了。

陈序走进来,脸色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陈总,”HR总监站起来,“这是——”

“我知道。”他打断她,在程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

会议室里的气氛僵了几秒。

HR总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程橙,清了清嗓子:“那正好。陈总,有人举报你和下属存在不当关系,你怎么说?”

陈序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静:“我们确实有关系。”

程橙转过头看他。

HR总监和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关系?”HR总监问。

“前任关系。”陈序说,“她入职之前我们就认识。”

Lisa抬起头。

陈序看着HR总监,一字一句:“我认识她先于她入职,面试时她没有得到任何特殊照顾,入职后我也没有利用职权限定她的考核或晋升。如果你们调查,会发现她的面试评分是所有候选人里最高的,试用期表现也完全符合标准。”

HR总监沉默了几秒。

“但你们确实存在私人关系,”她说,“而且是上下级,这本身就是问题。”

“所以她可以调组。”陈序说,“我申请将她调离市场部,避免任何可能的利益冲突。”

程橙愣住了。

HR总监也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个。

“调去哪儿?”

“运营部或品牌部,看她意愿。”陈序站起来,“这件事我会书面检讨,接受公司任何处理。但她的工作能力没有问题,不应该受影响。”

他看向程橙:“你先回去。”

程橙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会议室里,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直。

三天后,处理结果下来了。

陈序书面检讨,扣除季度奖金。程橙调去运营部,下周一开始报到。

邮件是周五下午发的,全公司都能看见。

周宇看到邮件后跑过来,压低声音:“我靠,你没事吧?”

程橙摇头:“没事。”

“Lisa那个——”

“算了。”程橙打断他,“没证据。”

周宇叹了口气,拍拍她肩膀,走了。

程橙收拾东西,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杯身贴着标签——“少糖,多奶”。

她抬头看向隔壁办公室。

百叶窗拉着。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是热的。

周一,程橙去运营部报到。

新工位在B区,离陈序的办公室很远,隔了整个楼层。新领导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赵,话不多,但做事利落。

“你之前做的项目我看了,不错,”赵姐说,“这周先熟悉一下我们这边的业务,下周开始跟项目。”

程橙点头。

一上午忙忙碌碌,等她想起来看手机,已经十二点半了。

陈序的消息躺在收件箱里:【新部门怎么样?】

她回:【挺好的,领导很专业。】

他秒回:【那就好。】

然后没了。

程橙盯着那三个字,发了会儿呆。

以前他话没这么少的。

下午开会,晚上加班,等她走出公司大楼,已经快九点。

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车窗摇下来,陈序的脸出现在灯光里。

“上车。”

程橙左右看了看,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他说,“不习惯看不见你。”

程橙愣了一下。

他发动车子,语气很平常:“一天没见着,不知道你吃没吃饭,不知道你开不开心,不知道新同事好不好相处。”

程橙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所以我来了。”他说,“看一眼就行。”

车停在她家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

“陈序。”

“嗯?”

“你后悔吗?”

他转过头看她:“后悔什么?”

“把我招进来,”她说,“惹这么多麻烦。”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轻很轻的笑。

“程橙,”他说,“你知道我这几天在想什么吗?”

她摇头。

“我在想,”他说,“如果我没把你招进来,你就不会调去运营部,就不会离我那么远。我每天想看你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

程橙张了张嘴。

“可我更后悔的是,”他继续说,“三年前你离开的时候,我没有追上去。没有去你家敲门,没有找你朋友问,没有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你。”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那么远了。”

程橙心跳漏了一拍。

“公司的事我会处理,”他说,“检讨我写,奖金扣就扣,调组也行。只要你还在。”

她垂下眼,攥紧手里的包带。

“程橙。”

她抬头。

他看着她,缓缓开口:“我辞职吧。”

程橙愣住:“什么?”

“辞职,”他说,“这样就不用避嫌了。”

“你疯了?”她音量提高,“你在这个公司做了多久?你那些项目怎么办?你——”

“没疯,”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你。”

程橙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三年够了,”他说,“我不想再等。也不想让你等。不想每天只能隔着楼层看你,不想开会的时候假装不认识,不想明明想见你还要找借口。”

程橙眼眶发热。

“工作可以再找,”他说,“项目可以重来。但你——”

他顿了顿。

“你只有一个。”

程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抬手擦掉,动作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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