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年,六月十八日。
宋清词记得这个日子。不是因为她擅长记日期,是因为周淮远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念叨——"下个月十八号有空吗""十八号那天请假了吗""十八号想好吃什么了吗"。
她被他念叨得哭笑不得:"周淮远,你一个做投资的,能不能稳重点?"
他认真地说:"不能。这是一周年,比任何投资项目都重要。"
于是到了六月十八号这天,她早早请好了假,换上他提前送来的裙子——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他说是"第一次见你穿蓝色那天,我就记住了这个颜色"。
下午五点,他来接她。
车子穿过市区,往城东开。宋清词看著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果然,车子在一个文创园门口停下。
这里曾经是废弃的化工厂——一年前,她和他在这里第一次"合作"。
如今工厂已经改造完了,变成了艺术区。老旧的厂房刷上了新的颜色,生锈的管线被做成了景观,曾经赵强站过的那个窗口,现在是一家咖啡店的阳台。
宋清词站在园区门口,看著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周淮远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还记得吗?"
"记得。"她说,"你在这里问我,算不算通过了面试。"
他笑了:"那个时候,你没回答我。"
她转头看他:"现在回答也不晚。"
他摇摇头:"现在不是回答那个问题的时候。今天是另一个问题。"
他带著她穿过园区,走进那栋曾经的厂房。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家餐厅,但保留了很多原来的结构——红砖墙、钢架、巨大的窗户。
他们乘电梯上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宋清词愣住了。
顶楼是一个露台,被改造成了空中花园。满墙的绿植,满地的灯光,中间摆著一张小桌子,铺著白色的桌布,放著烛台和鲜花。
远处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微风吹过来,带著夏天的温暖和花香。
"这是你布置的?"她问。
他点头:"喜欢吗?"
她看著这一切,说不出话来。
他拉著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他从旁边的冰桶里拿出香槟,倒上两杯。
"一周年快乐。"他举杯。
她举起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他就那么看著她,像是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吃过晚餐,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以为他要拿出戒指——这一刻,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一周年,烛光晚餐,顶楼夜景,接下来应该是求婚。
但他没有。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文件夹,郑重地递给她。
宋清词愣住了。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他说。
她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打印得很正式。标题写著:
《关于与宋清词女士共度余生的合作提案》
她往下看:
提案方:周淮远
合作方:宋清词
提案日期:六月十八日
第一条合作目标
双方自愿结为伴侣,共同度过余生,实现情感共融、生活共建、未来共创。
第二条合作期限
本提案合作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直至一方生命终结。
第三条双方权利
3.1 甲方有权在疲惫时依靠乙方肩膀。
3.2 甲方有权在开心时与乙方分享。
3.3 甲方有权在难过时向乙方倾诉。
3.4 甲方有权在任何时候得到乙方的拥抱。
(以上权利双方对等享有)
第四条双方义务
4.1 乙方应每日向甲方表达爱意,形式不限。
4.2 乙方应在甲方加班时送宵夜。
4.3 乙方应在甲方生气时第一时间哄她。
4.4 乙方应永远把甲方放在第一位。
(以上义务同样对等)
第五条免责条款
5.1 双方均享有偶尔发小脾气的权利,另一方不得以此为由追究责任。
5.2 双方均享有偶尔犯错的权利,只要态度诚恳、及时改正。
5.3 双方均享有保持个人空间的权利,不得过度干涉。
第六条争议解决
如双方发生分歧,应:
6.1 第一时间沟通,不隔夜。
6.2 坦诚表达,不隐瞒。
6.3 换位思考,不固执。
6.4 如以上三条均无效,则由甲方拥抱乙方,直到分歧消失。
第七条违约责任
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将承担以下后果:
7.1 被另一方原谅。
7.2 被另一方更加珍惜。
7.3 被另一方爱得更深。
(因为在本协议中,违约的唯一可能是:一方对另一方不够好。而补救的方式,只能是对他/她更好。)
第八条附则
8.1 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8.2 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补充。
8.3 本协议的最终解释权,归双方共同所有。
最下方,是他已经签好的名字和日期。
留白处,等著她签字。
宋清词看著这份提案,眼眶渐渐湿了。
她抬起头,看著对面的男人。
他就站在那里,烛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映得温暖而明亮。他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那种从未改变过的、干净的真心。
"周淮远,"她开口,声音有点抖,"这是什么?"
"最终提案。"他说,"一年前,我在这里问你,算不算通过了面试。你说没回答。后来你回答了很多次——用你的方式。"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著她。
"现在,我想问你另一个问题。"他握住她的手,"宋清词,你愿意签下这份提案吗?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宋清词看著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他坐在咖啡厅里,礼貌疏离地问她"平时有什么爱好"。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一份精美的宣传册,翻完就翻完了。
她想起第二次见面,他从警戒线外走来,西装革履与现场格格不入,却配合得天衣无缝。那时候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有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她想起他送馄饨、送书、刻意练习的"偶遇",想起他说"对你不能用任何策略,所以我只能让你看见我的诚意"。
她想起他在月光下红著耳朵说"没想好",想起他说"我想做你男朋友"时眼睛里的光。
她想起他在舆论漩涡中把她拉黑,一个人面对所有风暴。想起她查了七天资料,为他"谈判"回真相。想起他在她家楼下红著眼眶说"为什么要冒险"。
她想起他们签的第一份协议,想起那个"唯一协定",想起他送的那个笔记本——每一天,都记得。
现在,他蹲在她面前,拿著一份"最终提案",问她愿不愿意签字。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来没变过——干净、真诚、温柔。
"周淮远。"她叫他的名字。
他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提案最下方,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对面那个笑意温柔的男人,轻声说:
"周淮远,你的提案,我通过了。"
他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的孩子。
然后他站起来,把她搂进怀里。
很紧,很紧。
她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响,像是为这一刻敲响的鼓点。
远处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那些灯光像是为他们点亮的祝福,静静地闪烁在夜色里。
微风吹过来,带著夏天的温暖和花香。
她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
"周淮远。"她闷闷地说。
"嗯?"
"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一下——"
"够你回味一辈子。"他接上,"我知道。"
她笑了。
他也笑了。
月光洒下来,把他们的身影融在一起。远处的灯火阑珊,近处的烛光摇曳。
这个夜晚,这座城市,这个人。
都是她的。
----- 番外 -----
【关于做饭】
宋清词决定学做饭。
起因是某天加班到深夜,回家看见周淮远在厨房里忙活,桌上摆著三菜一汤,还冒著热气。
"你做的?"她问。
"不然呢?"他系著那条粉红色碎花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洗手吃饭。"
她坐下,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好吃。比她妈做的还好吃。
"周淮远,"她边嚼边说,"你这样显得很不真实。"
他走过来坐下:"什么意思?"
"长得帅,有钱,会谈恋爱,还会做饭。"她说,"这种人设,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
他笑了,给她碗里添菜:"那你捡到宝了。"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不行,我得学做饭。"
"为什么?"
"不能让你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的人设。"
于是她开始了学做饭之旅。
第一周,煎蛋。她站在灶台前,表情严肃得像在谈判现场。周淮远在旁边看著,想指导又不敢开口。
蛋下锅,油溅起来,她往后躲了一下。
"小心——"他伸手想拉她。
她已经站稳了,继续盯著锅里的蛋,眉头微皱。
三十秒后,她关火,把蛋铲出来,放进盘子里。
周淮远走过来看——蛋有点糊,边缘焦了,但形状完整。
"第一次,不错。"他说。
她看著那只蛋,忽然说:"你知道问题在哪吗?"
"哪?"
"火候没控好。"她说,"就像谈判,时机不对,结果就不对。"
他忍住笑:"那你下次调整?"
她点头:"下次调整。"
第二周,炒青菜。她把油烧热,把菜倒进去,刺啦一声,白烟冒起来。她没躲,拿著锅铲翻动,动作有点生疏,但镇定从容。
周淮远在旁边看著,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神奇——这个女人,面对持刀歹徒都不怕,现在为了一盘青菜,表情比谈判还认真。
三分钟后,她关火,把菜盛出来。
他尝了一口。
"怎么样?"她问。
他点头:"能吃。"
她挑眉:"就这?"
他赶紧补充:"第一次炒菜,这样已经很好了。比我第一次强。"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你第一次做饭什么样?"
他想了想:"把厨房烧了。"
宋清词愣住。
他认真地说:"真的。我妈三年不让我进厨房。"
她忍不住笑了。
第三个月,她已经能做三菜一汤了。虽然卖相一般,味道也普通,但周淮远每次都吃得很干净。
某天他加班,她先回家,做好饭等他。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桌上摆著四菜一汤,宋清词站在旁边,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期待。
"回来了?洗手吃饭。"
他走过去,看著那桌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蒜泥白肉,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这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
他没说话,拿起筷子,每样尝了一口。
她看著他,等他评价。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宋清词。"
"嗯?"
"以后家里你做饭。"
她愣了愣:"为什么?"
他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因为好吃。比我做的好吃。"
她靠在他肩上,嘴角翘起来。
"周淮远,"她说,"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他的耳朵确实红了。
但她没拆穿。
因为她知道,他说谎,是因为想让她高兴。
【关于加班】
宋清词加班是常态。
有时候是突发事件,半夜接到电话就走。有时候是例行工作,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周三晚上十一点,她还在办公室看资料。门被敲响,她头也不抬:"请进。"
门开了,没人进来。
她抬头,看见门口放著一个保温袋。袋子上贴著一张便签:"排骨汤,趁热喝。——周淮远"
她走过去,拎起袋子,往走廊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没人。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信息:"人呢?"
他秒回:"楼下。等你喝完再走。"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他的车停在老地方,他靠在车门上,仰著头,看见她窗户里的灯亮了,冲她挥挥手。
她没回信息,直接下楼。
"怎么不上来?"她问。
他接过空袋子:"怕打扰你工作。"
"等多久了?"
"不久。刚到。"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五。她九点的时候收到他信息问"吃晚饭了吗",她回"还没"。现在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周淮远,"她说,"你等了我两个多小时?"
他没否认。
她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了:"没事。反正回家也是想你,不如在这里等,还能早点见到你。"
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走吧,送你回家。"他拉开车门。
上车后,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周淮远,"她忽然说。
"嗯?"
"以后别等了。"
他转头看她一眼:"为什么?"
"太浪费时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宋清词,你知道吗,等你的时候,我不觉得浪费时间。"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因为我知道,你正在做重要的事。你在帮助别人,在解决问题,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等你,就是在支持你做这些事。"
她转头看著他。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一明一暗地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她知道,这种普通,是最不普通的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握方向盘的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
【关于生病】
宋清词感冒了。
不是很严重,就是普通的小感冒,但周淮远紧张得不行。
第一天,他请假在家陪她。
"不用上班?"她躺在床上,鼻音很重。
"不用。"他端著粥进来,"喝完粥,吃药。"
她坐起来,接过粥。白粥,上面撒了几颗枸杞,还有一小碟咸菜。
她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你煮的?"
"嗯。"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紧张,像是等著她评价。
她没说话,把一碗粥都喝完了。
他松了口气,接过空碗:"再睡一会儿。中午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馄饨。"
他点头:"好。"
中午,他端来一碗馄饨。还是那家老字号的,汤清味鲜,馄饨皮薄肉多。
她吃了两个,忽然问:"你上午出门了?"
"嗯,去买馄饨。"
"来回一个多小时?"
"差不多。"
她看著他,没说话。
他有点紧张:"怎么了?不好吃?"
她摇头:"好吃。"
然后继续吃。
晚上,她烧退了。他量了三次体温,确认真的退了,才松了一口气。
她躺在床上,看著他忙来忙去的样子,忽然说:"周淮远。"
他走过来:"怎么了?"
她伸出手:"过来。"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用力一拉,把他拉得坐在床边。
"宋清词——"
"别说话。"她说,"让我靠一会儿。"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没动,就那么坐著,让她靠著。
过了很久,她闷闷地说:"周淮远,你对每个生病的人都这么好?"
他低头看她:"不是。只对你。"
她嘴角翘起来。
他又说:"而且你生病的时候,特别乖。"
她睁开眼睛:"什么意思?"
他笑了:"平时太独立了,什么都自己扛。生病的时候才会让我照顾,才肯乖乖躺著。"
她想了想,说:"那我以后多生病。"
他脸色变了:"不许乱说。"
她看著他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开玩笑的。"她说。
他松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
"宋清词,"他低声说,"你要一直健康。照顾你的时候很幸福,但看你难受的时候,很难受。"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知道了。"她说。
【关于惊喜】
周末早上,宋清词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放著一张卡片。
她拿起来看,上面写著:"今天听你安排。想做什么都行。——周淮远"
她笑了。
这个男人,又在制造惊喜。
她起床,走出卧室。客厅里没有人,但餐桌上摆著早餐,还有一张卡片:"吃完早饭,告诉我你的决定。"
她吃完早饭,给他发信息:"看电影。"
他秒回:"好。几点的票?"
她想了想:"你定。"
他又回:"那就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下午一点半,他准时出现在楼下。
她上车,看见后座放著一束花——还是向日葵。
"今天什么日子?"她问。
他想了想:"普通周末。"
她笑了:"那你送花干嘛?"
他认真地说:"送你花需要理由吗?"
她没说话,但嘴角翘起来。
电影是她喜欢的类型,文艺片,节奏慢,画面美。看到一半,她转头看他——他看得很认真,没有不耐烦,没有昏昏欲睡。
"好看吗?"她小声问。
他转头看她,也小声说:"好看。因为是你选的。"
她转回头,继续看电影。
但她发现,自己嘴角翘著。
看完电影,他带她去吃晚饭。是一家新开的餐厅,她没去过,但环境很好,菜也很好吃。
吃到一半,她忽然问:"你今天安排了多少惊喜?"
他愣了愣:"什么?"
她看著他的表情,笑了:"周淮远,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他的耳朵确实红了。
"好吧,"他说,"我承认,今天是有点安排。但不多。"
她挑眉:"不多是多少?"
他想了想:"早餐、花、电影、餐厅——就这些。"
她点点头,没说话。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车子在她家楼下停稳,他下车送她到楼门口。
"上去吧。"他说,"早点睡。"
她看著他,忽然说:"周淮远,你知道我今天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他想了想:"电影?"
她摇头。
"餐厅?"
她摇头。
他想了想,有点不确定:"难道是向日葵?"
她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著他。
"最开心的,"她说,"是你。"
他愣住了。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转角,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看著她,脸上带著笑。
她挥挥手,他点点头。
上楼进门,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他的信息:
"宋清词,你刚才那句话,够我回味一辈子。"
她看著这行字,笑了。
【关于睡觉】
宋清词睡眠不好。
这是职业病。谈判专家的神经总是绷著,哪怕睡著了,也随时可能被电话惊醒。
周末在周淮远家过夜,她半夜醒来,发现他没睡,正看著她。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他低声说,"睡吧。"
她闭上眼睛,很快又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问他:"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他想了想,说:"睡了一会儿。"
"为什么睡不著?"
他看著她,犹豫了一下,说:"因为你睡觉的时候会皱眉头。"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昨晚你皱了三次眉头。每次我都想叫醒你,但又怕吵醒你。"
她没说话。
他握住她的手:"宋清词,你平时是不是压力很大?"
她想了想,说:"习惯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后在我这里,你不用绷著。"
她看著他。
他认真地说:"这里是安全区。你可以放松,可以睡著,可以不做梦。我会守著。"
她没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阳光满屋,周淮远还在她旁边,正看著她。
"早。"他说。
她揉了揉眼睛:"你一直没起?"
他笑了:"等你醒。"
她坐起来,看著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关于称呼】
宋清词发现,周淮远对她的称呼,一直在变。
刚认识的时候,叫"宋小姐"。
后来熟了,叫"宋清词"。
确认关系后,叫"清词"。
再后来,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称呼。
比如她加班的时候,他发信息:"亲爱的谈判专家,请问今晚几点下班?"
比如她生病的时候,他说:"宋病人,该吃药了。"
比如她做饭的时候,他说:"宋大厨,今天的菜很好吃。"
比如她生气的时候,他说:"宋生气,能告诉我怎么了吗?"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有这么多称呼?"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有很多面。"
她挑眉:"比如?"
他数给她看:"工作的时候是宋专家,做饭的时候是宋大厨,生病的时候是宋病人,生气的的时候是宋生气——"
"够了。"她打断他。
他笑了,把她搂进怀里:"但不管哪一面,都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她靠在他肩上,嘴角翘起来。
"周淮远,"她说。
"嗯?"
"你知道吗,你也很会说情话。"
他认真地说:"不是会说。是真的这么想。"
她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关于未来】
某个周末午后,两个人躺在沙发上晒太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周淮远在看书,宋清词靠在他肩上,闭著眼睛。
"周淮远,"她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十年后的我们会是什么样?"
他放下书,想了想:"十年后,你应该还是谈判专家。可能职位更高了,处理的案子更复杂了。但还是会加班,还是会熬夜,还是会在接到电话的时候立刻出发。"
她没说话,继续听。
"我应该还在投资。可能公司做得更大了,可能没那么忙了。但不管多忙,都会在你加班的时候送宵夜,都会在你出差的时候等你回来。"
她睁开眼睛,看著他。
他低头看她:"我们应该会有自己的房子。不用太大,但要有一个院子,可以种你喜欢的花。还要有个书房,放我们喜欢的书。"
她笑了:"还有呢?"
"还有——"他想了想,"应该会有一只猫。你喜欢的那种,橘色的,胖胖的。"
"为什么是猫?"
"因为你忙,没时间遛狗。猫可以自己待著,等你回来的时候,再过来蹭你。"
她看著他,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感觉。
"周淮远,"她说,"你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他认真地说:"因为那是我们的未来。每一个细节,我都想过。"
她没说话,只是靠回他怀里。
阳光暖暖地照著,时间静静地流淌。
她闭上眼睛,想像十年后的他们——有房子,有院子,有橘猫,有彼此。
她想,那应该是很美好的画面。
"周淮远,"她忽然说。
"嗯?"
"十年后,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他低头看她:"会。"
她笑了。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们的未来,从签下那份"唯一协定"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窗内的人很好。
这就是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