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

林渡继续说:"你知道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是他不会让你真的生气。他总能在你爆发之前,把你的情绪化解掉。"

宋清词想了想,说:"好像……也挺好?"

林渡笑了:"是挺好。祝你被『克』一辈子。"

挂了电话,她看著手里那枚戒指,嘴角翘起来。

第四次,是因为她想给他惊喜。

她发现,每次都是他在制造惊喜,她从来没主动做过什么。于是她决定,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但问题是——他太难骗了。

她提前一周开始准备。买礼物的时候,特意选了他上班的时间,还换了平时不穿的帽子口罩。藏礼物的时候,藏在她家,不给他任何机会发现。

生日前一天,她信心满满,觉得这次万无一失。

生日当天,她带著礼物去他家。

他开门的时候,表情很正常。接过礼物的时候,表情也很正常。打开礼物的时候,表情还是很正常。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她,笑了。

"谢谢。"他说,"我很喜欢。"

宋清词看著他的表情,忽然问:"你早就知道了?"

他没说话。

她又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三天前。"

宋清词愣住了:"三天前?我明明——"

"你买礼物的时候,那个店员是我朋友的妹妹。"他说,"她看见你,拍了照片发给我,问『这是不是你女朋友』。"

宋清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继续说:"然后我让人查了一下,发现你还特意选了我上班的时间出门,还换了帽子口罩——"

"行了。"她打断他,"别说了。"

他忍住笑,看著她。

她睁开眼睛,看著他:"周淮远,你能不能,偶尔,假装不知道?"

他认真地想了想,说:"可以。下次我假装。"

"算了。"她说,"你这样也挺好。"

他把她搂进怀里:"为什么?"

她闷闷地说:"因为不用费劲骗你。"

他笑了。

十二月十五号,宋清词生日。

她没告诉周淮远自己要过生日。

但周淮远记得很清楚。

生日前一天晚上,他发信息问她:"明天有空吗?"

她回:"有。怎么?"

他回:"那明天晚上来我家,给你过生日。"

她看著这条信息,愣了好一会儿。

他怎么知道的?她没说过。

她问他,他只回了一句:"你档案里写的。"

档案。他看过她档案?不对,他怎么可能看过她档案?

她追问,他不再回了。

第二天晚上,她到他家的时候,看见门口放著一束花——还是向日葵,和第一次去他家时一样。

她抱起来,敲门。

门开了,他站在门口,笑著看她。

"生日快乐。"他说。

她走进屋,看见客厅里摆著简单的装饰——几个气球,几盏小灯,还有一块蛋糕放在茶几上。蛋糕不大,但上面写著她的名字。

"你自己做的?"她问。

他点头:"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

她看著那块蛋糕,奶油抹得不太均匀,边缘还有点糊。但她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蛋糕。

"谢谢。"她说。

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礼物。

是一个笔记本。普通的牛皮纸封面,没什么特别。

她接过来,翻开。

扉页上写著一行字:

"送给我此生唯一的,也是最终的谈判对手。"

宋清词看著这行字,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抬起头,看著他。

他站在那里,脸上带著浅浅的笑,眼睛里有光。

"打开看看。"他说。

她翻到第一页。

是一页手写的字。他的字迹,工整有力:

"第一天。她没看我递过去的拖鞋,我知道她在装生气。但我没拆穿,只是等著她自己告诉我。"

她翻到第二页:

"第二天。她发现了金色丝带,我在旁边装作没看见。她不知道,那一刻我比她还紧张——怕她识破,又怕她识不破。"

第三页:

"第三天。她说要罚我请一个月早餐,我说成交。其实我想说,一辈子也行。"

第四页:

"第四天。她试图给我惊喜,我假装不知道。看她认真的样子,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她一页一页翻下去。

每一天,都有记录。从他们确认关系那天开始,到昨天,一天不落。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最新的:

"今天她生日。我不知道该送什么,就把这些记下来给她。我想让她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记得。"

宋清词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著他。

他站在那里,有点紧张:"是不是太——"

她没等他说完,走过去,踮起脚,吻住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她,回应这个吻。

过了很久,她松开他,看著他的眼睛。

"周淮远。"她说。

"嗯?"

"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一下——"

"够你回味一辈子。"他接上,"我知道。"

她笑了。

他也笑了。

窗外飘起了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静静地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树梢上,落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屋里很暖,暖得让人不想动。

她靠在他怀里,手里握著那个笔记本。

"周淮远。"她忽然说。

"嗯?"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他低头看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他打开,里面是一枚袖扣。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刻著两个字母:Z&Q。

"这是我送你的。"她说,"虽然没有笔记本那么用心——"

"宋清词。"他打断她。

她抬头。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光:"你知不知道,你送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生日快乐。"他说。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的灯很暖,蛋糕很甜,拥抱很长。

这是她过过最好的生日。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宋清词站在母亲家门口,深吸一口气。

周淮远站在她旁边,手里拎著大包小包——茶叶、保健品、还有一束百合。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羊绒大衣,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但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的。

"紧张?"她问。

他点头:"有点。"

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男人经历过那么大的舆论风波都没紧张过,现在见她母亲,居然说"有点"?

"放心,我妈不吃人。"她说。

他笑了:"我知道。但她是把你养大的人,我总得——表现好一点。"

宋清词看著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敲门。

门开了。

宋妈妈站在门口,系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六十出头的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温和但锐利——退休小学教师的职业病,看人先打量。

"妈,这是周淮远。"宋清词说。

"阿姨好。"周淮远微微躬身,"小年来打扰,不好意思。"

宋妈妈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进来吧。"

进门后,周淮远把礼物放在茶几上。宋妈妈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说:"坐吧,饭马上好。"

宋清词跟著母亲进厨房帮忙。周淮远一个人在客厅里,安安静静地坐著,没四处张望,没玩手机,就那么坐著。

宋妈妈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了一眼,小声问宋清词:"他一直这样?"

"什么样?"

"这么老实?"

宋清词忍不住笑了:"妈,他不老实。今天紧张而已。"

宋妈妈没说话,继续炒菜。

半个小时后,饭菜上桌。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蒜蓉青菜、糖醋排骨——最后这道是宋清词特意交代的。

"周先生,吃饭。"宋妈妈招呼。

周淮远在餐桌前坐下,等宋妈妈先动筷子,才拿起自己的。

宋妈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尝尝,合不合口味。"

周淮远吃了,点点头:"好吃。比我妈做的好。"

宋妈妈愣了一下:"你妈也做红烧肉?"

"做。"他说,"但她喜欢放八角,我不太喜欢那个味儿。阿姨这个刚刚好,肉烂味足,八角不重。"

宋妈妈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宋清词在旁边看著,心里暗暗佩服。这男人,知道从哪儿入手。

饭吃到一半,宋妈妈忽然问:"周先生做什么工作的?"

"做投资。"周淮远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就是找一些有潜力的公司,投钱给他们,帮他们发展。"

"风险大吧?"

"有大有小。"他说,"但做了这么多年,慢慢有经验了,风险可控。"

宋妈妈点点头,又问:"之前听说你遇到点事?"

宋清词的筷子顿了顿。

周淮远的表情没变,依然平静:"是。前段时间被人误解,网上有些不好的舆论。不过现在已经澄清了。"

"怎么澄清的?"

他看了宋清词一眼,笑了:"多亏清词。她帮我查了很多资料,还去见了监管部门和媒体,把真相说清楚了。"

宋妈妈转头看向女儿,眼神里带著意外。

宋清词低头吃饭,没说话。

宋妈妈没再追问,只说:"吃菜,凉了不好。"

饭后,宋清词去厨房洗碗。周淮远想帮忙,被宋妈妈拦住了:"让清词洗,你陪我坐坐。"

宋清词给了周淮远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进了厨房。

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小,竖起耳朵听客厅里的动静。

"周先生会下棋吗?"宋妈妈的声音。

"会一点。象棋、围棋都懂一点,但不精。"

"那来一盘?"

"好。"

接下来是摆棋的声音。

宋清词一边洗碗一边听,听见母亲偶尔问一句,周淮远偶尔答一句。问的都是普通问题——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平时有什么爱好。周淮远一一回答,不夸张,不隐瞒,也不刻意讨好。

洗到一半,她听见母亲忽然问:"你喜欢清词什么?"

她的手停了。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周淮远的声音响起:"喜欢她认真。"

"认真?"

"她做什么都很认真。工作认真,吃饭认真,连生气都认真。"他说,"我没见过这么认真的人。好像世界上每一件事,都值得她全神贯注。"

宋清词握著洗碗布的手紧了紧。

"还有呢?"母亲问。

"还有——她善良。"他说,"不是那种软弱的善良,是那种有力量的善良。她帮我的时候,没想过回报,也没想过风险。她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还有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想变成更好的人。"

厨房里,宋清词低下头,看著水池里的泡沫。

她发现自己眼眶有点酸。

客厅里,棋局继续。

等宋清词洗完碗出来,两人已经下完了一盘。周淮远输了,输得很彻底。

宋妈妈收起棋子,脸上带著满意的笑:"棋艺一般,但态度不错。"

周淮远笑了:"阿姨让著我,我才没输得太惨。"

宋妈妈看他一眼:"你倒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他说,"阿姨的棋路很稳,一看就是下了很多年的。"

宋妈妈被逗笑了:"行,会下棋,会说话,还会做什么?"

周淮远想了想:"会做饭。阿姨要不介意,晚饭我来做?"

宋妈妈意外地看著他:"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不如阿姨做得好,但能吃。"

宋妈妈点点头:"行,那就尝尝你的手艺。"

下午三点,周淮远进厨房准备晚饭。

宋清词想进去帮忙,被他推出来:"你陪阿姨聊天,我一个人就行。"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他系上围裙,开始切菜。

动作很熟练,刀工不错,调料放得有条不紊。一看就是真的会做饭,不是那种"只会煮泡面"的会。

宋妈妈坐在沙发上,隔著玻璃门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孩子,在家里也做饭?"

宋清词想了想:"应该吧。他妹妹说,他们家过年都是他做。"

宋妈妈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他对你好吗?"

宋清词转头看著母亲。

母亲没看她,还在看厨房里忙碌的那个人。

"好。"她说,"很好。"

宋妈妈终于转头看她,眼神里带著一种宋清词熟悉的情绪——那是小时候她考了第一名时,母亲看她的眼神。

"那就好。"宋妈妈说。

晚饭六点准时开饭。

周淮远做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蒜泥白肉,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但卖相不错,味道也好。

宋妈妈每样都尝了尝,点点头:"不错,比我做的好。"

周淮远笑了:"阿姨过奖了。"

"不是过奖。"宋妈妈说,"我做了几十年饭,知道什么叫好吃。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跟我妈。"他说,"小时候她做饭,我就在旁边看。后来自己住了,就照著她的方法做。"

宋妈妈看著他,眼神柔和了很多。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周淮远主动收拾碗筷,不让宋妈妈动手。宋清词帮忙,两个人挤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

宋妈妈坐在客厅里,隔著玻璃门看著他们,嘴角慢慢翘起来。

八点,两人告辞。

宋妈妈送到门口,对周淮远说:"小周,以后常来。"

周淮远点头:"好,谢谢阿姨。"

下楼的时候,宋清词问他:"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

"让我妈这么快接纳你。"

他想了想,说:"没做什么。就是——让她看见真实的我。"

宋清词看著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妈会担心。担心我太聪明,担心我对你不是真心。所以我什么都不藏,让她自己看。看清楚了,她就放心了。"

走到楼下,他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她问。

他转头看著她,认真地说:"宋清词,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见你妈。"他说,"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走进你的生活。"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

宋清词看著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

她笑了:"这是奖励。"

他也笑了,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走吧,送你回家。"他说。

两个人并肩走在月光下,影子交织在一起。

手机响了。宋清词拿起来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

"这孩子眼神干净,对你是真心。你那些谈判技巧,以后别用在他身上了,伤人。"

她看著这行字,忍不住笑了。

"看什么?"周淮远凑过来。

她把屏幕给他看。

他看完,也笑了。

"阿姨说得对。"他说,"你那些谈判技巧,别用在我身上了。"

她挑眉:"为什么?"

他握紧她的手,认真地说:"因为我们之间,不需要技巧。"

宋清词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柔软的、温暖的、像泡在热水里的感觉。

她想起母亲那句话:"这孩子眼神干净,对你是真心。"

母亲说得对。

他的眼神,一直都很干净。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周淮远。"她忽然说。

"嗯?"

"我妈说得对。"

"哪句?"

"你眼神干净。"她看著他的眼睛,"从一开始就很干净。"

他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走吧,外面冷。"他说。

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月光很亮,把前面的路照得很清楚。

春节过后的第一个周末,宋清词难得休息。

周淮远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城郊新开的温泉山庄,泡温泉、吃美食、看星星。他提前一周就订好了房间,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出发前一天晚上,他发来一条信息:"明天十点接你。早点睡。"

宋清词回了一个"好",然后继续看资料看到凌晨一点。

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她拖著行李箱下楼。周淮远的车停在老地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昨晚又熬夜了?"他看著她的黑眼圈。

"一点。"

他叹口气,把咖啡递给她:"上车吧,路上睡一会儿。"

车子驶上高速,宋清词靠在副驾驶上,很快就睡著了。再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停了。窗外是一座白墙黛瓦的建筑,掩映在竹林深处。

"到了?"她揉揉眼睛。

"到了。"他下车,帮她拉开车门,"先去办入住,然后吃饭。"

山庄不大,但很精致。房间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私汤,冒著袅袅白雾。宋清词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竹叶的清香,还有一点硫磺的味道。

"喜欢吗?"周淮远从身后走过来。

"喜欢。"她回头看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朋友推荐的。"他说,"说这里安静,适合放松。"

她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是小刘。

"宋姐,有个情况——"小刘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宋清词看了周淮远一眼,走到院子另一边:"说。"

"刚才有人来局里打听你。"小刘说,"一个女的,开著保时捷,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她问了很多问题——你什么时候来上班、平时跟谁接触多、和周淮远什么关系。"

宋清词的眉头皱起来:"她说什么身份了吗?"

"说了。"小刘顿了顿,"说她是周淮远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宋清词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还说什么?"

"还说——"小刘犹豫了一下,"说让你不要太得意,她和他认识二十多年了,你算什么。"

宋清词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了。不用理她。"

挂了电话,她站在院子里,看著远处的竹林。

周淮远走过来:"怎么了?"

她转头看他,想了想,决定直接说:"有人去局里打听我。自称是你青梅竹马。"

周淮远的表情变了。

不是慌张,不是心虚,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早有预料。

"她叫什么?"他问。

"不知道。小刘没问。"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知道是谁了。"

宋清词看著他,等他解释。

他拉著她在院子里的木椅上坐下,认真地说:"她叫方筱雅,我家以前的邻居。我爸和她爸是生意伙伴,我们从小认识,但不是什么青梅竹马——就是普通朋友。"

宋清词没说话,继续听。

"她对我……"他顿了顿,"可能有点想法。但我从来没给过她任何暗示。这些年她一直在国外,我们几乎没联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来,还去骚扰你。"

宋清词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坦诚,没有一丝躲闪。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他问。

她想了想,说:"相信。"

他松了一口气。

但她接著说:"不过,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立刻说:"我会跟她说清楚。如果她再骚扰你,我就报警。"

宋清词看著他,忽然笑了。

"怎么了?"他有点紧张。

"没怎么。"她说,"就是觉得——你的反应,比我想像的好。"

他愣住:"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会解释,会辩解,会说『我们只是朋友』。"她说,"但你没有。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她是谁,坦白她的意图,然后说你会处理。"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那种"被你分析透了"的无奈和宠溺。

"宋清词,"他说,"你是不是又在用谈判技巧分析我?"

她笑了:"职业病。"

他握住她的手:"不用分析。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点点头:"我知道。"

下午三点,他们正在餐厅吃饭,那位"青梅竹马"出现了。

她走进餐厅的时候,宋清词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因为小刘的描述,是因为她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死死锁在他们这桌。

很漂亮的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长发披肩,穿著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拎著限量款的包。她径直朝他们走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势。

"淮远,好巧。"她在桌边停下,笑得温柔,"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周淮远放下筷子,表情平静:"方筱雅。你怎么在这里?"

"来度假啊。"她说著,目光转向宋清词,"这位是——"

"我女朋友,宋清词。"周淮远介绍,然后对宋清词说,"方筱雅,以前邻居。"

宋清词点点头:"你好。"

方筱雅打量著她,眼神从头扫到脚,带著明显的评估意味。然后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善意的笑,是"不过如此"的笑。

"宋小姐在哪里高就?"她问。

"公安局。"

"公安局?"方筱雅挑眉,"公务员啊。那一定很辛苦吧?经常加班?"

宋清词点头:"还好。"

方筱雅转向周淮远:"淮远,我们好久没见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就当叙旧。"

周淮远摇头:"晚上有安排。"

方筱雅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那明天呢?我难得回来一趟,你总不至于连顿饭都不请吧?"

周淮远看著她,平静地说:"方筱雅,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叙旧的。如果你有事找我,现在就可以说。如果没事,就不必约了。"

方筱雅愣住了。

宋清词在旁边看著,心里暗暗佩服。这男人,拒绝人真干脆。

方筱雅深吸一口气,维持住笑容:"淮远,你这是怎么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交情,你现在连顿饭都不愿意跟我吃?"

"二十多年?"周淮远说,"过去五年,我们见过一次面,还是你回国过年在商场偶遇。这叫二十多年交情?"

方筱雅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转向宋清词,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敌意:"宋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淮远从小就认识。我们两家是世交,我爸爸和他爸爸是生意伙伴。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

"方筱雅。"周淮远打断她,语气冷下来,"够了。"

方筱雅没理他,继续对宋清词说:"宋小姐,你觉得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小时候什么样吗?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吗?知道他为什么做投资吗?知道他——"

"我知道。"宋清词平静地打断她。

方筱雅愣住了。

宋清词继续说:"我知道他小时候藏过琴谱,说是老鼠叼走的。知道他喜欢吃糖醋排骨,讨厌八角。知道他做投资是因为想证明自己,不靠家里。知道他熬夜会喝咖啡,压力大时会抽烟,开心的时候耳朵会红。"

她看著方筱雅,语气不疾不徐:

"我知道的东西,可能比你知道的更多。因为他愿意告诉我。"

方筱雅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宋清词站起来,看著她:"方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他选了我,不是因为我比你优秀,是因为我适合他。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说完,她拉起周淮远的手:"我们走吧。"

周淮远站起来,没有再看方筱雅一眼。

两个人走出餐厅,穿过院子,回到房间。

关上门,宋清词靠在门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周淮远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怎么了?"她问。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抱得很紧。

"宋清词,"他闷闷地说,"你刚才太帅了。"

她忍不住笑了:"是吗?"

"是。"他松开她,看著她的眼睛,"你知道吗,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心跳快得不行。"

她挑眉:"心跳快?紧张?"

"不是紧张。"他认真地说,"是心动。"

她看著他,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感觉。

"周淮远,"她说,"你现在说情话,越来越自然了。"

他笑了:"跟你学的。"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看著远处的竹林。

夕阳把竹林染成金黄色,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温泉的雾气袅袅升起,在夕阳里泛著淡淡的金色。

"你不问我?"周淮远忽然开口。

"问什么?"

"问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清词转头看他:"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他愣了一下:"你信?"

她点头:"信。"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感动、惊讶,还有那种"怎么这么幸运"的庆幸。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我本来准备了一长串解释。从小到大,和她有关的所有事,都想好怎么跟你说了。"

她笑了:"那现在不用说了?"

"还是要说。"他握住她的手,"你想听吗?"

她想了想,点头:"想。"

于是他开始说。

说小时候两家是邻居,他和方筱雅同年,一起上过幼儿园。说初中的时候她父母离婚,她跟著母亲出国,偶尔回来。说高中时她给他写过信,他没回。说大学时她回国,约他吃饭,他去了,但全程没什么话。说后来她跟他表白过,他拒绝了。

"就这样?"宋清词问。

"就这样。"他说,"从来没有过什么。但她也许……一直没放下。"

宋清词点点头,没说话。

他转头看她:"你会介意吗?"

她想了想,说:"介意什么?介意有人喜欢你?那可能介意不过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宋清词,"他说,"你怎么什么都能用谈判思维分析?"

她认真地说:"因为这是事实。你条件好,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如果我每个都在意,那这辈子不用做别的事了。"

他看著她,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她继续说:"我只在意一件事。"

"什么?"

"你喜不喜欢我。"她看著他的眼睛,"只要你喜欢我,其他人怎么想,跟我没关系。"

他没说话。

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温泉的雾气袅袅升起,像是为这个吻拉上的帷幕。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低声说:"宋清词,你知道吗——"

"够你回味一辈子。"她接上,"我知道。"

他笑了。

她也笑了。

晚上泡温泉的时候,宋清词靠在池边,看著头顶的星星。

周淮远坐在她旁边,手里端著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

"谢谢。"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看著她,忽然说:"今天的事,对不起。"

她转头看他:"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没处理好。"他说,"让她有机会去打扰你。"

她摇摇头:"你处理得很好。"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第一时间告诉我真相,第一时间表明态度,第一时间站在我这边。这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光。

"宋清词,"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的风险控制能力,真的比我强。"

她忍不住笑了:"是吗?"

他点头:"我认识她二十多年,都没能完全控制住她带来的风险。你第一次见面,就把她解决了。"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不是我厉害。是你给了我武器。"

"什么武器?"

"你的坦诚。"她说,"如果不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真相,我不可能那么自信地面对她。"

他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宋清词,"他低声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

"够你回味一辈子。"她笑著接上。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星星在头顶闪烁,温泉的雾气在夜色里缓缓升起。远处传来几声虫鸣,给这个夜晚添了几分生机。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周淮远。"

"嗯?"

"你的风险控制能力也不错。"

他低头看她:"怎么说?"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你早就把我这个『潜在风险』锁定了。"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从第一次在现场看见你,我就知道,这个风险,值得锁定一辈子。"

她笑了,靠回他怀里。

"成交。"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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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山行
连载中帝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