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累了,两个人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倒映在河水里,像一幅流动的画。
"顾砚之,"宋清辞突然开口,"你以后想做什么?"
顾砚之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就是——"她想了想,"除了工作之外,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顾砚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以前没有。"
"现在呢?"
"现在——"他看著她,"有了一些。"
宋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她问。
顾砚之看著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想学做饭。"他说。
宋清辞愣了一下:"做饭?"
"嗯。"他点头,"这样以后——"
他顿了顿,没说完。
宋清辞低下头,笑了。
"还有吗?"她问。
"还有——"他想了想,"想养一只猫。"
"猫?"
"嗯。小时候养过一只,后来没时间照顾,送人了。"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怀念,"现在想再养一只。"
宋清辞看著他。
这个在谈判桌上咄咄逼人的人,这个在会议室里毒舌犀利的人,此刻坐在河边的长椅上,说著想学做饭、想养一只猫。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呢?"顾砚之问,"你有什么想做的事?"
宋清辞想了想:"我想——去一次西藏。"
"西藏?"
"嗯。听说那里的星空特别好看。"她说,"一直想去,但一直没时间。"
顾砚之点点头:"可以安排。"
宋清辞愣了一下:"什么?"
"想去就去。"他说,"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宋清辞看著他,笑了。
"你这是鼓励我翘班?"
"不是翘班。"他说,"是——合理规划时间。"
两个人都笑了。
聊了很久,夜越来越深。
顾砚之看了看时间:"送你回去吧。"
宋清辞点点头。
两个人站起来,往停车的方向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是舒服。
就像认识了很久的人,不需要刻意找话题,静静待著就很好。
车子停在宋清辞家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宋清辞。"顾砚之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嗯?"
顾砚之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但他最后只是说:"没事,早点睡。"
宋清辞看著他。
车内灯光昏黄,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眼睛很亮。
她笑了。
"顾砚之,"她说,"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顾砚之愣了一下。
"不过——"她推开车门,"没关系。"
她下车,转身看著他:"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顾砚之看著她,嘴角慢慢扬起来。
"我也是。"他说。
宋清辞关上车门,转身上楼。
顾砚之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他靠在座椅上,笑了。
他确实不会聊天。
刚才那一刻,他想说的话很多。
想说:我今天一直在看你,因为你比话剧好看。
想说:你问我想做什么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是"想和你一起"。
想说:那个独白里说的"选择",我好像懂了。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是不敢,是不想给她压力。
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她的过去,他来不及参与;她的未来,他还没资格许诺。
但他可以等。
等她慢慢相信他,等她愿意留下来,等她有一天——也选择他。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到了吗?】
过了几秒,她回复:【刚进门。】
他:【早点睡。】
她:【你也是。】
他看著那两个字,笑了。
然后他启动车子,驶入夜色。
楼上,宋清辞站在窗边,看著那辆车慢慢驶远。
手机又震了。
周敏:【怎么样怎么样?约会顺利吗?】
她看著那条消息,想了想,打字回复:
【不是约会。】
周敏:【???那你们干嘛了?】
宋清辞:【看话剧,散步,聊天。】
周敏:【这不就是约会吗?】
宋清辞看著那三个字,沉默了。
约会吗?
好像——也没错。
但她和顾砚之,谁都没承认。
她想起他刚才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早点睡"的样子。
那个样子,真的有点蠢。
但又有点可爱。
她打字回复周敏:【他说他以后想学做饭,想养一只猫。】
周敏:【???这是表白吗?】
宋清辞:【不是。就是闲聊。】
周敏:【闲聊聊这个?他这是在暗示想跟你过日子吧!】
宋清辞看著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想跟她过日子?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但那个念头,已经种下了。
第二天早上,宋清辞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新消息。
顾砚之:【今天有空吗?】
她看著那条消息,笑了。
这个人,昨天还说不出话,今天又来了。
她回复:【下午有空。怎么?】
顾砚之:【去看猫。】
宋清辞愣住了。
看猫?
她想起昨晚他说想养一只猫的事。
不会是——
她打字:【什么猫?】
顾砚之回复:【陈威廉的朋友开了一家猫咖,有很多猫。你不是喜欢猫吗?】
宋清辞盯著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猫?
她仔细想了想——昨晚聊天的时候,她好像提过一句:"我以前也想养猫,但工作太忙了,怕照顾不好。"
就这一句。
他记住了。
她低下头,看著那条消息,笑了。
然后她回复:【好。几点?】
顾砚之:【两点,我去接你。】
她:【好。】
放下手机,她看著窗外。
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她想起昨晚那个没说出口的"选择"。
也许——不需要著急。
慢慢来,就很好。
一个月后。
宋清辞收到那封邮件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发件人是一个她从没想过的地址——某国际商会。主题写著:诚邀您参加为期六个月的海外交流项目。
她点开,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然后又读了一遍。
这个项目她听说过。每年选拔十名来自不同国家的商业谈判专家,前往欧洲总部进行为期半年的交流学习。名额极少,竞争激烈,能入选的基本都是行业内顶尖的人才。
她从没申请过。
因为觉得自己还不够格。
但现在,邀请函躺在她的邮箱里。
她盯著那封邮件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周敏打了个电话。
"我收到一个邀请。"
"什么邀请?"
"海外交流项目,半年,欧洲。"
周敏沉默了三秒,然后尖叫起来:"卧槽!是那个吗?那个超级难进的那个?"
"对。"
"你申请了?"
"没有。"宋清辞说,"他们主动发的。"
周敏又尖叫了一声。
"清辞!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你在行业内已经有知名度了!意味著你回来之后身价倍增!意味著——"
周敏说了一大堆,宋清辞听著,没有说话。
"……清辞?"周敏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宋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高兴。"
"那你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就是——有点犹豫。"
周敏愣住了。
"犹豫什么?"
宋清辞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答案。
她犹豫,是因为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城市。舍不得这家公司。舍不得——
舍不得一个人。
消息很快传开了。
林嘉怡第一个跑进来,眼眶红红的:"清辞姐,你要走了吗?"
"还没决定。"宋清辞说。
"可是那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林嘉怡说了一半,停下来,"你是不是因为——"
她没说完,但宋清辞知道她想说什么。
"不是。"她打断她,"让我再想想。"
下午,顾砚之走进她的办公室。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听说你收到邀请了?"
宋清辞点头。
"什么项目?"
她把邮件转发给他。
顾砚之低头看著,从头到尾读完。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她。
"很好的机会。"他说。
宋清辞没说话。
"这个项目我知道,"他继续说,"能进去的都是顶尖人才。回来之后,你在行业内的地位会完全不一样。"
宋清辞看著他。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做专业分析。
"你应该去。"他说。
宋清辞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说"别走"。
她以为他会挽留。
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你应该去。
"我知道了。"她说,"我再考虑考虑。"
顾砚之点点头,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宋清辞一直在犹豫。
她给项目方回了邮件,说需要时间考虑。对方很客气,说一周内给答复就行。
她每天都把那个项目介绍翻出来看,看完了又关掉。
她给周敏打电话,周敏说:"你要是因为他留下,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她给自己爸妈打电话,妈妈说:"你自己决定,我们支持你。"
她谁都问了,唯独没有问那个人。
那个人自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他照常工作,照常开会,照常路过她办公室门口。只是每次路过的时候,脚步会顿一顿,然后继续走。
他什么都没说。
但宋清辞知道,他在等。
等她做决定。
离开前一周,宋清辞终于做了决定。
她去。
不是因为不舍得那个人——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舍不得,她才更要去。
她不想成为那个"为了一个人放弃机会"的女人。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最后不是怨恨对方,就是怨恨自己。
她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样,当她回来的时候,她才有资格站在那个人身边。
她给项目方回了邮件,确认参加。
然后她给顾砚之发了条微信:【我决定了。去。】
顾砚之秒回:【什么时候走?】
她:【下周六。】
顾砚之:【知道了。】
就三个字。
宋清辞看著那三个字,心里有点空。
离开前一晚,顾砚之约她出来。
还是那家河边的咖啡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他们来过很多次了,老板都认识他们。
宋清辞到的时候,顾砚之已经在那里了。
他面前放著一个文件夹,很厚的那种。
"来了?"他站起来。
"嗯。"她坐下,"这是什么?"
顾砚之把那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宋清辞打开。
第一页,是她要去的那个城市的生活指南——交通、住宿、餐饮、医疗、紧急联系方式,应有尽有。
第二页,是行业人脉联络方式——那个城市里跟她专业相关的专家、学者、从业者,每个人后面都备注了背景介绍和联系渠道。
第三页,是当地华人协会的联系方式,还有几个华人聚集区的地址。
第四页,是周边国家的旅行攻略——她以前说过想去的地方,都在上面。
第五页——
是一张机票。
不是回程的,是去程的。
他买的。
宋清辞抬起头,看著他。
顾砚之若无其事地喝著咖啡:"时间太赶了,只能买到经济舱。你将就一下。"
宋清辞没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翻那个文件夹。
每一页都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有些地方,连她自己都没想过。
她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不管你走多远,这里都有人在等你。"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顾砚之,"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
"我查了很多资料,"他打断她,"但可能还有遗漏。你到了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顿了顿:"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著。"
宋清辞看著他。
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别走"。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你去吧,我等你。
"谢谢你。"她说。
顾砚之笑了。
"不客气。"他说,"去吧,成为更好的自己。"
周六,机场。
宋清辞办完托运,拿著登机牌走向安检口。
身后跟著一群人——周敏、林嘉怡、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她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嘱咐她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到了发消息。
宋清辞一一应著,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
他没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期待。他昨天说了,今天有事,可能送不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四处看。
"别找了,"周敏小声说,"他没来。"
宋清辞收回目光,笑了笑:"没找。"
周敏翻个白眼:"你骗谁呢。"
宋清辞没说话。
走到安检口,她跟每个人拥抱告别。
"到了发消息!"
"记得给我们带礼物!"
"清辞姐,我会想你的!"
她一一答应,然后转身走向安检口。
就在这时——
"宋清辞!"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猛地转身。
顾砚之站在人群外面,气喘吁吁,手里还拎著一个纸袋——还是那个熟悉的纸袋。
他穿得很随便,T恤加牛仔裤,头发有点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整个机场大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顾砚之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著她。
大声说:"半年后,我去接你!"
宋清辞愣住了。
"如果你那时候还是一个人,"他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我们能不能试试?"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们。
宋清辞站在安检口,眼眶慢慢红了。
她看著那个站在人群中的男人,看著他手里那个熟悉的纸袋,看著他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看著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紧张。
她笑了。
然后她伸出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顾砚之看到那个手势,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也笑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藏不住的笑。
宋清辞转身,走进安检口。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个人在看著她。
过了安检,她拿出手机。
果然有他的消息。
顾砚之:【那个纸袋里是给你路上吃的。还有——等你回来。】
她看著那条消息,笑了。
然后她打字回复:【半年后,记得来接我。】
对方秒回:【一定。】
她关掉手机,走向登机口。
窗外的阳光很好,飞机在停机坪上排成一排。
她想:半年,很快就过去了。
半年后,她会回来。
回来见那个在机场大喊大叫的傻瓜。
半年后,机场到达口。
宋清辞拖著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站在人群里,抱著一束花。
那束花……怎么说呢,有点一言难尽。
玫瑰、满天星、雏菊、还有几朵她叫不上名字的花,胡乱地扎在一起,包装纸皱皱巴巴的,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很明显,不是花店的手笔。
但他抱得很郑重,像是抱著什么宝贝。
他瘦了。
这是她的第二个念头。
脸颊比半年前瘦削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清晰了。但他站在那里,眼神很亮,一直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她。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宋清辞拖著行李箱走过去。
走近了,她才发现那束花比远看更惨。
几朵玫瑰已经有点蔫了,满天星稀稀拉拉的,包装纸上有几道折痕,显然是包的时候用力过猛。
"这是——"她指著那束花。
顾砚之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有点不自然:"我自己包的。"
宋清辞愣了一下。
"花店说可以帮忙包,"他解释,"但我想——第一次接你,应该自己来。"
他顿了顿:"包得不好看。"
宋清辞看著他。
半年不见,他一开口还是这种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她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包得真丑。"她说。
顾砚之抬头看她,眼里有一丝无奈。
"第一次,"他说,"将就一下。"
宋清辞笑了。
她接过那束花,低头看了看,然后说:"下次改进。"
顾砚之的嘴角扬起来。
"好。"他说。
两个人站在到达口,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半年没见,此刻面对面站著,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了几秒,宋清辞开口:"顾砚之。"
"嗯?"
"我现在是一个人。"
顾砚之愣住了。
"半年了,"她说,"我还是一个人。"
她看著他,眼睛里带著笑意:"你呢?"
顾砚之看著她。
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然后他笑了。
张开双臂:"我也是。"
宋清辞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
不超过三秒。
但她感觉到他搂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又很快放开。
周围有人看过来,有人笑了。
他们都没在意。
并肩走出机场的时候,宋清辞问:"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顾砚之想了想:"工作忙。"
"忙什么?"
"忙——"他顿了顿,"想你。"
宋清辞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
顾砚之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好像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但她看到了——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低下头,笑了。
车上,宋清辞靠在副驾驶,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
"半年没回来,"她说,"好像什么都没变。"
顾砚之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变了。"
宋清辞转头:"哪里变了?"
"气场。"他说,"比以前更强了。"
宋清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项目确实收获很大。"她说,"见了很多厉害的人,学了很多新东西。回来的时候就在想——"
她顿了顿:"以后要做更大的事。"
顾砚之点点头:"应该的。"
"你不怕我越走越远?"
顾砚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看著前方的路,"我也在往前走。"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我们可以并肩。"
宋清辞看著他的侧脸。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笃定的光。
她突然觉得,这半年,他也变了。
变得——更柔软了,也更坚定了。
"好。"她说,"那就并肩。"
晚饭是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吃的。
顾砚之订了包厢,说是给她接风。
菜一道道上来,都是她喜欢的。宋清辞一边吃一边讲这半年的经历——遇到的有趣的人,学到的谈判技巧,去过的那些欧洲小镇。
顾砚之静静听著,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大部分时候只是看著她。
"你呢?"宋清辞问,"这半年怎么样?"
顾砚之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什么行?"
"就是——"他斟酌著说,"做了几个项目,学了做饭,养了一只猫。"
宋清辞愣住了。
"你学做饭了?"
"嗯。"他点头,"做得不好,还在练。"
"养猫了?"
"嗯。"他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我看,"叫团子,三个月大,很调皮。"
照片上是一只橘白色的小猫,圆滚滚的,正在玩一个纸团。
宋清辞看著那张照片,又看著他。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砚之收回手机,若无其事地说:"你上次说想养猫,我先养著。等你回来——"
他没说完。
但宋清辞懂了。
等她回来,猫就是他们的。
她低下头,笑了。
吃完饭,两个人沿著河边散步。
还是那条河,还是那些灯光。半年过去,一切如旧。
"对了,"顾砚之突然说,"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
"下个项目,有想法吗?"
宋清辞想了想:"有啊。"
"什么?"
"想去新加坡做一个跨境电商的案子。"她说,"前段时间接触了几个那边的企业,觉得有合作空间。回来之后打算好好规划一下。"
顾砚之点点头。
"巧了,"他说,"我们公司最近也在拓展东南亚业务。"
宋清辞转头看他。
顾砚之面无表情地看著河面,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但她看出了他嘴角那丝压不住的笑意。
"所以呢?"她问。
"所以——"他转头看她,"也许可以合作。"
宋清辞看著他。
夜风吹过来,带著河水的气息和他的气息。
她笑了。
"好。"她说,"那就合作。"
送到楼下,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
半年了,这栋楼一点没变。
宋清辞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宋清辞。"
她回头。
顾砚之坐在驾驶座上,看著她。车内灯光昏黄,他的眼睛很亮。
"今天——"他开口,"我很高兴。"
宋清辞看著他,笑了。
"我也是。"她说。
她推开车门,下车。
走了两步,她突然回头。
顾砚之还坐在车里,看著她的方向。
她走回去,敲了敲车窗。
他摇下车窗。
"顾砚之,"她说,"明天有空吗?"
顾砚之愣了一下:"有。"
"那——"她顿了顿,"陪我去看团子?"
顾砚之看著她。
然后他笑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藏不住的笑。
"好。"他说。
宋清辞转身上楼。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辆车会在那里停很久,看著她的窗户亮起来,才会离开。
就像半年前的那个晚上,就像这半年来的每一天。
她拿出手机,给周敏发了条微信:
【我回来了。】
周敏秒回:【我知道!顾砚之去接你了吧?怎么样怎么样?】
宋清辞想了想,打字回复:
【他说他学做饭了,还养了一只猫。】
周敏:【???这是求婚吗?】
宋清辞笑了。
她看著窗外,那辆车还停在楼下。
【不是求婚。】她回复,【是——】
她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承诺吧。
一个关于未来的,不需要说出口的承诺。
周敏:【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宋清辞:【没事。明天跟你吃饭,细说。】
她关掉手机,看著窗外。
那辆车终于启动了,慢慢驶入夜色。
但她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每一天,它都会再来。
第二天下午,顾砚之来接她。
他的车后座上放著一个猫包,里面是一只圆滚滚的橘白小猫。
"团子,"他把猫包递给她,"这是宋清辞。"
宋清辞接过猫包,看著里面那只小东西。
小家伙歪著头看她,叫了一声。
"它好像不怕我。"她说。
"它谁都不怕。"顾砚之说,"跟它爸一样。"
宋清辞抬头看他。
顾砚之面无表情地启动车子。
但她看到了——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低下头,笑了。
车子驶入午后的阳光。
宋清辞抱著猫包,靠在副驾驶上。
"顾砚之。"
"嗯?"
"那个新加坡的案子,"她说,"你真想合作?"
顾砚之点头:"真想。"
"那你得拿出方案来。"
"已经有了。"
宋清辞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做的?"
顾砚之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这半年。"
他看了她一眼:"一直在等你回来。"
宋清辞看著他。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笃定的光。
她突然觉得,这半年,不只是她在成长。
他也一样。
"好,"她说,"那就看看你的方案。"
顾砚之笑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说。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们知道,会一直并肩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