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庆功宴上的那一幕,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律师圈。

“宋律师和周律师什么关系?”

“听说他们以前就认识?”

“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宋青时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一路上收获了无数暧昧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她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心里却在骂周迟——都是他害的。

林非然早就在她办公室等著,看见她就笑得不怀好意。

“哟,我们的大明星来了。”

“闭嘴。”宋青时把包放下,打开电脑。

“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的吗?”林非然凑过来,“说你们俩在庆功宴上当众表白,说周迟为了你出卖客户,说你们早就暗度陈仓——”

“什么暗度陈仓,会不会用词?”

“反正就那个意思。”林非然翘著二郎腿,“说吧,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

宋青时沉默了一会儿。

“就……最近。”

“最近是什么时候?”

“就……”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周迟的微信:【中午一起吃饭?】

她还没回,林非然就凑过来看见了,笑得更大声了:“哟,这不是来了吗?”

宋青时瞪她一眼,低头回了一个字:【好。】

中午十二点,她下楼的时候,周迟已经在车里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著灰色大衣,看起来温柔了许多。看见她出来,他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开门。

“这么隆重?”她挑眉。

“对你,什么时候都隆重。”他笑著说。

她脸微微一红,上了车。

车子驶入车流。

“想吃什么?”

“随便。”

他转头看她一眼:“你每次都说随便,最后哪个都不随便。”

她笑了:“那你想吃什么?”

“带你去一家新开的川菜馆,听说不错。”

“好。”

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抽回来。

他的手很暖,包裹著她微凉的手指。

“宋青时。”

“嗯?”

“我们这样,算在一起了吧?”

她转头看他。

他看著前方,表情认真,耳根却有点红。

她忽然想逗他。

“你说呢?”

他转过脸,看著她。

“我说是。”他说,“你敢说不是?”

她笑了。

“不敢。”

他也笑了,握紧了她的手。

下午回到办公室,宋青时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赵延。

她愣了一下。

赵延是君恒的高级合伙人,也是当年带她的师父。这几年他一直很照顾她,工作上指点,生活上关心,她心里一直很感激。

“赵律师?”她站起来,“有事吗?”

赵延关上门,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今年三十二岁,长得一张温和的脸,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这么多年,她从没见他发过火,对谁都是温文尔雅的。

但此刻,他的表情有点严肃。

“青时,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她心里咯噔一下,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您说。”

赵延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你和周迟,是不是在一起了?”

她没说话。

这个沉默,就是答案。

赵延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知道了。”他站起来,“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赵律师……”

“别紧张。”他笑了笑,“就是吃个饭,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她看著他,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这么多年,他帮了她太多。她欠他的,不是一顿饭能还清的。

“好。”她说。

晚上七点,餐厅。

这是一家安静的西餐厅,灯光柔和,每张桌子都有独立的空间。赵延订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

宋青时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等著了。

“来了?坐。”他绅士地站起来,替她拉开椅子。

她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

点完菜,两个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赵延看著她,忽然笑了。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愧疚。

“赵律师,我……”

“叫我赵延吧。”他打断她,“私下场合,不用那么正式。”

她点点头。

菜陆续上来,两个人边吃边聊,聊工作,聊最近的案子,聊行业里的新动向。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和以前一样。

但她知道,他有话没说。

果然,吃完主菜,他放下刀叉,端起红酒。

“青时。”他看著她,“我们认识多久了?”

她想了想:“五年了吧。我进君恒实习的时候,就是您带的。”

“五年。”他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

她没说话。

“这五年,我一直看著你。”他说,“看著你从一个实习生,一步步变成合伙人。看著你熬夜加班,看著你打赢一个又一个案子,看著你一点一点变强。”

她的手指攥紧了餐巾。

“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人,什么事都自己扛。”他继续说,“我也知道你心里有个人,一直没放下。”

她抬起头看他。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但我一直在等。”他说,“我想,等你哪天放下了,也许会看见身边的我。”

“赵律师……”

“让我说完。”他打断她,“这些话,我憋了五年了。”

她闭上嘴。

“我知道你和周迟的事。”他说,“庆功宴上那杯酒,我看见了。你看著他的眼神,和我看著你的眼神,是一样的。”

她的眼眶微微发酸。

“所以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他看著她,眼神温柔,“不管你和他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在。如果你们能好好的,我祝福你。如果你们哪天分开了,我还在这里等你。”

“赵延……”

他端起酒杯:“青时,我愿意等。不管你有什么过去,不管你有什么故事,我都愿意等。”

她看著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真巧,赵律师也在?”

宋青时转头,看见周迟站在旁边。

他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赵延站起来,伸出手:“周律师,好久不见。”

周迟握住他的手,力度恰到好处:“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

他说“你们”的时候,目光在宋青时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眼,让她心里发毛。

“周律师一个人?”赵延问。

“约了朋友,他临时有事来不了。”周迟笑著说,“不介意我坐这儿吧?一个人吃饭怪无聊的。”

他说著,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了。

宋青时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延倒是很大方:“当然不介意。服务员,加副餐具。”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上,气氛诡异极了。

周迟点了菜,然后靠在椅背上,看著赵延。

“赵律师在君恒很多年了吧?”

“八年了。”赵延说。

“前辈。”周迟点点头,“听说您是宋律师的师父?”

赵延看了宋青时一眼:“算是吧。她刚进君恒的时候,我带过她一段时间。”

“那得谢谢您。”周迟端起酒杯,“谢谢您这些年照顾她。”

赵延愣了一下,也端起酒杯:“应该的。”

两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宋青时在旁边看著,感觉这场面诡异得不行。

周迟放下酒杯,看著赵延,目光平静。

“赵律师对宋律师,好像不只是师父对徒弟的关心?”

赵延也看著他,笑容温和:“周律师这话怎么说?”

“我听说——”周迟顿了顿,“这几年您一直单身,身边也没有别人。”

宋青时差点呛到。

他怎么知道的?

赵延倒是不慌不忙:“周律师消息挺灵通。”

“职业习惯。”周迟笑了,“做律师的,总要多打听打听。”

两个人就那样互相看著,一个温和,一个平静,但空气中弥漫著浓浓的火药味。

宋青时忍不住开口:“那个……”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她。

“吃菜。”她指了指桌上的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迟笑了,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赵延也不甘示弱,给她盛了一碗汤:“这个汤不错,你尝尝。”

宋青时看著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和汤,头都大了。

接下来的饭局,就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周迟每说一句话,赵延都能接上。赵延每问一个问题,周迟都能反击。两个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谁也不让谁。

宋青时坐在中间,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吃完饭,三个人走出餐厅。

“谢谢赵律师的款待。”周迟伸出手,“下次有机会,我请。”

赵延握住他的手:“好,期待。”

两个人握手的时候,宋青时明显看见周迟的手劲大了几分。

赵延转向宋青时:“青时,今天说的话,你考虑一下。我先走了。”

他点点头,上了出租车。

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宋青时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周迟。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表情看不出喜怒。

“走吧,送你回家。”他转身上车。

她跟上。

车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时不时用余光看他,他面无表情地开车,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知道,他在生气。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稳。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他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她转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只是看著前方,侧脸绷得很紧。

“姐姐。”

她愣住。

这个称呼……

他转过脸,看著她。

路灯的光照进来,他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选他还是我?”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他没给她机会。

“赵延,还是我。”他一字一顿,“你选谁?”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被她笑得一愣:“你笑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他僵住了。

然后他伸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刚才在餐厅,我有多难受?”

她靠在他怀里:“知道。”

“你知道还跟他吃饭?”

“他是我师父,这么多年帮我很多,我没法拒绝。”

他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著他。

“周迟,我选的是你。”

他低头看她。

“从三年前开始,一直都是你。”

他的眼神软了下来。

“真的?”

“真的。”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

“那你以后不许单独见他。”

“好。”

“他找你吃饭,你要告诉我。”

“好。”

“他说那些话,你要第一时间反驳。”

“好。”

他顿了顿,又说:“算了,还是别见了。”

她笑了。

“你怎么这么小气?”

他低头看她:“我就是小气。你的事,我从来都小气。”

她看著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周迟。”

“嗯?”

“我爱你。”

他的耳根红了。

但他没躲,而是低下头,吻住她。

第二天早上,宋青时是被林非然的电话轰炸醒的。

“青时!你快来公司!快点!”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她平时九点半才到公司。

“怎么了?著火了?”

“比著火还夸张!”林非然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周迟!周迟他在楼下!”

宋青时瞬间清醒了。

“他怎么了?”

“你自己来看!快点!”

她挂了电话,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往外冲。

出租车上,她不停地看手机。林非然发来一堆消息,全是语音和照片。她一条都没敢点开。

车子刚拐进公司所在的那条街,她就看见了。

人山人海。

写字楼下面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都是上班族,西装革履的,手里端著咖啡,举著手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是满地的玫瑰。

红的、粉的、白的,摆成一个巨大的心形。心形中间,站著一个人。

周迟。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器。

宋青时的心跳漏了一拍。

“师傅,停这儿。”她扔下钱,推开车门就跑。

人群太密了,她挤不进去。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清晰得让人心惊。

“宋青时!”

全场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在楼上!”

她抬头看向君恒所在的楼层。果然,每一层的窗户都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往下看。

“我今天来,是为了说一些话!”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这谁啊?表白吗?”“正大律所的周迟!业内有名的冷面律师!”“卧槽,他怎么这么疯?”

她拼命往前挤。

“三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女孩。”他的声音继续传来,“她比我大两岁,是我在校际模拟法庭上认识的。那天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挽起来,冷著脸把我问得哑口无言。”

有人笑了。

“当时我就想,这个姐姐,好凶。但我喜欢。”

她终于挤到了人群前排,看见了他。

他就站在那片玫瑰中央,握著扩音器,脸上带著笑。那笑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灿烂得像个少年。

“后来我追她,追了很久。她一开始不答应,说姐弟恋不靠谱,说她比我大,说我们不合适。”他顿了顿,“但我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终于把她追到手了。”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一些。

“那一年多,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他的声音轻下来,“她会在我熬夜写论文的时候给我煮面,会在我输了模拟法庭的时候安慰我,会在我撒娇的时候叫我小奶狗。”

宋青时的眼前开始模糊。

“后来她走了。”他说,“发了一条微信,说我们不合适,然后就把我拉黑了。”

人群安静下来。

“我找了她三个月。没找到。我以为她是嫌我小,嫌我没本事,嫌我给不了她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发誓,我要变强。我要成为业内最年轻的合伙人,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她后悔。”

周围静得能听见风声。

“三年后,我做到了。”他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我成了正大最年轻的合伙人,我打赢了无数官司,我站在了她面前。”

他抬起头,看向君恒所在的楼层。

“然后我才发现,我他妈还是只爱她。”

宋青时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逼问我爸,才知道她当年为什么离开。她去过我家,见过我家人,听过那些伤人的话。她以为离开是为我好,以为这样我就能有更好的未来。”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她不知道,没有她的未来,再好我也不要。”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宋青时!”他对著楼上喊,“我知道你在看著!”

她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三年前你说我们不合适,说我太小!现在我二十六了,我长大了!我成熟了!我能负责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广场。

“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全场安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答应他!”

紧接著,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喊声震天,整条街都被惊动了。

宋青时站在人群里,泪流满面。

她该怎么办?

她应该走出去吗?

她应该——

“宋青时!”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抬起头,看见他举著扩音器,眼睛直直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他看见她了。

“我知道你在那儿!”他喊,“你出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站在路的中间,对面是他。

他就站在那片玫瑰中央,手里握著扩音器,西装笔挺,眼眶通红。

她看见他喉结动了动。

“姐姐。”他忽然又叫了一声。

这个称呼,穿过人群,穿过风,准确地落进她耳朵里。

“你当年走的时候,说我太小。”他的声音沙哑,“现在我长大了。你还要我吗?”

她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流。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都在等著她的回答。

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流得更凶了。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向他。

人群欢呼起来。

她一步一步走过那条路,走过那片玫瑰,走到他面前。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害怕。

她伸出手,拿过他手里的扩音器。

全场安静下来。

她看著他,一字一顿:

“周迟,你知道我等这一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愣住。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全场沸腾了。

欢呼声、口哨声、掌声,响成一片。有人录像,有人尖叫,有人激动得跳起来。

他们就那样站在玫瑰中央,紧紧拥抱,深深亲吻。

过了很久,她放开他,额头抵著他的额头。

“我愿意。”她说,“从三年前就愿意。”

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也流了下来。

楼上,林非然趴在窗台上,一边录像一边哭。

“这俩人终于不折腾了。”她吸了吸鼻子。

旁边的小章已经哭成了泪人:“林律师,太感动了!太浪漫了!”

林非然翻了个白眼:“浪漫什么浪漫,就是个疯子。”

但她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楼下,周迟把宋青时搂在怀里,低声说:“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

她抬头看他:“有多紧张?”

“比上法庭紧张一百倍。”他说,“我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就想著今天要说什么。早上四点就起来准备花,结果来太早了,等了四个小时。”

她笑了:“活该。”

他也笑了,把她搂得更紧。

“宋青时。”

“嗯?”

“以后不许再跑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跑多远,我就追多远。”他说,“追到你跑不动为止。”

她闷闷地说:“那你得追一辈子了。”

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

“那就追一辈子。”

阳光洒下来,落在满地的玫瑰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人群渐渐散去,上班族们陆续回到写字楼。但时不时还有人回头,拿手机拍一张这对站在玫瑰中央的情侣。

“哎,那不是君恒的宋律师吗?”

“对对对,就是她!那个周迟也太疯了吧!”

“疯是疯,但真的好浪漫啊……”

“羡慕死了!”

宋青时听见这些议论,脸红了。

“都怪你。”她小声说,“以后我还怎么在公司混?”

他挑眉:“怎么,我给你丢人了?”

“不是丢人……”她咬了咬嘴唇,“是全公司都知道我谈恋爱了。”

“那不是挺好?”他笑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她瞪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手机响了,是林非然的微信:【别腻歪了,上来!王政找你!顺便带点花上来,办公室缺点颜色。】

宋青时看了,哭笑不得。

“我得上去上班了。”

他点点头,却没有松手。

“晚上我来接你。”

“好。”

他还是不松手。

她抬头看他:“干什么?”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又印了一下。

“充个电。”他说,“不然一天都见不到你,我会想你。”

她的脸又红了。

旁边还没走远的人看见这一幕,又发出一阵起哄声。

她推开他,转身就跑。

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儿,站在那片玫瑰中央,阳光落在他身上,好看极了。

他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然后转身跑进写字楼。

电梯里,她靠著墙,捂著胸口,心跳还是很快。

旁边的同事看著她,暧昧地笑:“宋律师,恭喜啊。”

她红著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震了,是他的微信:

【刚才忘了说一件事。】

她回:【什么?】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18岁认识你,20岁爱上你,23岁恨你,26岁发现还是只爱你。这辈子,就你了。】

她看著那行字,眼眶又湿了。

电梯到达楼层,门打开。

她走出去,走进办公室,走到窗边。

他还站在楼下,仰著头往上看。看见她,他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低头打字:

【我也是。这辈子,就你了。】

楼下,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她看著那个笑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笑的,眼睛亮亮的,对她说:“姐姐,我叫周迟,请多多指教。”

三年过去了。

他还是那个少年。

只是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了。

宋青时站在窗边,看著楼下的他。

他就站在那片玫瑰中央,仰著头,目光穿过层层玻璃,准确地落在她身上。隔著那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笑。

手机又震了。

【下来。】只有两个字。

她看著那行字,心跳如擂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非然探进半个脑袋:“还愣著干嘛?全公司都在等著看热闹呢。”

“什么热闹?”

“你下楼的热闹啊。”林非然走进来,把她从窗边拉开,“快点快点,别让人家等久了。”

“我……我还没请假……”

“我帮你请。”林非然把她往门口推,“王政说了,今天特批你半天假,好好处理私事。”

宋青时被她推著往前走,经过办公区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那些平时埋头工作的同事们,此刻一个个笑容满面,有人还朝她竖大拇指。

“宋律师加油!”

“宋律师,我们支持你!”

“答应他!”

她脸红得厉害,脚步却越来越快。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镜面里映出她的脸——眼睛红红的,妆有点花了,头发也乱了。狼狈极了。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阳光刺眼。

她瞇起眼睛,看见对面那条被人群围出来的路。

他就站在路的尽头。

人群自动让开,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

她走过那条路,走过那片玫瑰,走到他面前。

他就那样看著她,眼睛里有光。

她停下来,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周迟。”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等这一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他说,“我来晚了。”

她摇头。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

他紧紧抱住她,抱得那么紧,好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周围响起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有人在喊“亲一个”,有人在录像,有人激动得直跳。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和她的一样快。

“宋青时。”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

“嗯?”

“以后不分开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

“好不好都不分开了。”

她又点头。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楼上,林非然趴在窗台上,看著下面那一幕,眼眶也红了。

小章凑过来,小声说:“林律师,您哭了?”

“谁哭了?”林非然吸了吸鼻子,“风大,眼睛进沙子了。”

小章看著紧闭的窗户,没敢说话。

林非然看著楼下那两个紧紧拥抱的身影,忽然笑了。

“三年了。”她轻声说,“这俩人终于不折腾了。”

那天下午,宋青时没有回公司。

周迟牵著她的手,穿过人群,穿过街道,走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北京的胡同,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经过。他拉著她走进一家藏在深处的咖啡馆,门脸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下来,照在绿植上,整个空间温暖又安静。

“这儿是?”

“我们以前来过。”他说,“你不记得了?”

她环顾四周,忽然想起来。

大三那年暑假,他带她来过一次。那时候这家店刚开,没什么人,他们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他写论文,她看书。

“老板还记得我们。”他拉著她往里走,“说这几年一直问,那对小情侣怎么不来了。”

她心里一暖。

他们在老位置坐下,靠窗,阳光正好。

咖啡端上来,她的是拿铁,低因。他的是美式。

她捧著杯子,看著对面的他。

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著,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她摇头,“就是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他伸手,隔著桌子握住她的手。

“疼吗?”

“什么?”

“我捏一下,看你是不是做梦。”

她笑著抽回手:“你捏你自己。”

他真捏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认真地说:“疼,不是做梦。”

她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他也笑,笑得很灿烂。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暖得不像冬天的北京。

下午三点,他们走出咖啡馆。

他牵著她的手,沿著胡同慢慢走。没有目的地,只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周迟。”

“嗯?”

“你爸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他停下来,转头看她。

“宋青时。”他的语气认真起来,“这个问题,我只回答一次。”

她看著他。

“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他一字一顿,“我选什么人,和谁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她没说话。

“我爸那边,我会处理。”他说,“你不需要担心。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站在我身边。”

她看著他,眼眶又湿了。

“你怎么这么会说?”

“不是会说。”他笑了,“是真心的。”

她低下头,掩饰泛红的眼睛。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哭。”他说,“以后都不让你哭了。”

她闷闷地说:“你今天已经让我哭好几次了。”

“那是最后一次。”他吻了吻她的头发,“我保证。”

傍晚的时候,他送她回家。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稳,两个人都没动。

“明天……”她开口。

“明天我来接你上班。”他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来接你。”他打断她,“以后每天都是我接你。”

她看著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

他满意地笑了。

她下车,走到楼门口,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车旁,看著她。

“快上去吧。”他挥挥手,“外面冷。”

她点点头,推开单元门。

走进去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

月光下,他就那样站在那儿,目光一直追随著她。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个下雨的夜晚,他也这样站在楼下,等了她一夜。

她那时候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她朝他挥挥手,转身上楼。

电梯里,手机响了。

是他的微信:【到家了吗?】

她回:【正在电梯里。】

【好。到了告诉我。】

【嗯。】

电梯到达楼层,她走出来,打开家门。

换鞋的时候,她又发了一条:【到了。】

他秒回:【早点休息。明天见。】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仰著头。

看见她,他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上了车。

车灯亮起,慢慢驶远。

她站在窗边,看著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手机又响了。

【别看了,快关窗,外面冷。】

她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因为我也在看你。】

她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关上窗,拉上窗帘,抱著手机窝进沙发里。

屏幕上是他发来的消息。

一条一条,从今天早上开始。

“早安。”

“我出发了。”

“到楼下了。”

“紧张。”

“宋青时,我爱你。”

“你下来了吗?”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以后不分开了。”

“明天见。”

“晚安。”

她从头看到尾,每一条都看好几遍。

看到最后一条——

“做梦也要梦到我。”

她笑著回:【梦到了怎么办?】

【那明天告诉我,我请你吃早餐。】

【好。】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是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宋青时,我爱你。晚安。”

她把那条语音听了三遍,然后抱著手机,傻傻地笑。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嘴角一直带著笑。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他的消息已经在了:【早安。出发了,半小时后到。】

她回了一个表情包,然后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红润,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上扬。

她忽然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但这感觉,真好。

半小时后,她下楼。

他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提著早餐。

看见她,他笑了。

她也笑了。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宿山行
连载中帝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