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忆换上西装下楼至会客厅,同样身着正装钱山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俞忆客气道:“钱司令一早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钱山说了几句客套话:“听说小王少爷感冒了,碰巧前些日子从洋店里买了些药,专门给你送来。”
“王某谢过钱司令。”俞忆接过钱山递来的药转交给佣人,“还不快给钱司令沏上壶碧螺春。”
钱山笑道,“客气了,客气了。老爷子现在还在南方?”
“是,这不是和洋人做生意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俞忆知晓老爷子是在说王少爷的父亲,他今早偷摸溜进过老爷子的书房,找到本手记和厚厚一沓汇款收据,还有几支枪械,从手记中不难得出老爷子是最早来北国打仗的一批人,后来日子安稳了,转而从商。
“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小王少爷。”钱司令抿了口碧螺春,“现在眼看着敌军就要打到边境内了,兵工厂被鬼子们抄了,咱们军火不够,也没有余钱给战士们买粮食。咱们这片儿的都知道,王老爷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进口军械,这些枪啊,炮啊什么的闲置着也是没用,不如先借给我,等仗打赢了,我再用钱还。”
于理,捍卫国家领土、给卫国战士们增加军器,要借;于情,钱山大早上来看望自己,且从老爷子手记里看出老爷子与钱山关系较好,要借;于私,钱山是北**总司令,借了就能找借口去见纪凌他们,要借。
总而言之,没有不借的道理,只不过,如果是王少爷,他会怎么说这句话呢。
俞忆斟酌后说:“这些玩意儿都是我老子的宝贝,我没有支配权。”钱山一副猜到王少爷会这么说的模样,俞忆便知道自己说对了,接着往下说,“不过既然钱司令开口,在国家面前,我想我老子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钱山端起盛着碧螺春的玉杯喝了口,来掩饰内心雀跃,道:“王老爷子和小王少爷都是识大体的人。”
“那是自然。这些东西你拿去,王家不会要你的钱,我们也不差这些钱。”俞忆说,“作为交换,你要带我去看看你们北**里都有些什么人。”
那感情好啊,钱山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当然,既然小王少爷有兴趣,我定奉陪。”
“成交。”俞忆挥手,“来人,带钱司令去仓库。”
给军队运完军器,钱山没多停留,让王少爷什么时候准备好给他说一声,他来带小王少爷去军队。俞忆表示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下午,钱山应下后便离开了王府。
孙燕为俞忆披上大袄,不放心说:“昨天还在头晕,怎么今儿个又要出去了,外头多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是成心想让我担心吗?”
“我身强体壮的,哪能就这么病倒。”俞忆在镜子前照了照,总觉得哪里不太搭,于是沾了点水,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三七分。
嗯,这样看起来就妥当了。
“你怎么想去军地转悠了,那地方又冷,灰尘又多,你不是最不喜欢吗?”孙燕问完发现自己多嘴了,低头道,“我问太多了,不好意思......”
俞忆拉过孙燕的手,对着孙燕关切爱意的眼神,他到底是没办法对孙燕装成王少爷的口吻,“就是突然想去看看,而且我老子也让我多去军营里转转,现在正好有个机会。你在家里等我回来好吗?”
“好。”
下午,钱山兴高采烈地派了辆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汽车来接俞忆前往军营。车子往边界驶去,繁荣的城市街景转而为人烟罕至的荒地与沼泽,高大茂密的芦苇丛在沼泽旁随风摇曳。方向盘往左打,他们抵达米黄色的军营帐篷。
“来,咱们往中间坐,暖和点。”蒋国辉所在的一圈人纷纷向中间的篝火靠近,伸出长满冻疮和老茧的手烤火。
纪凌从不远处走来,搓着手呵气,“兄弟,还有位子吗?”
“当然有,挤挤更暖和,进来坐。”蒋国辉在自己和陆羽天中间空出个口子,纪凌费力地挤进去,“兄弟,你身材不错啊。我叫蒋国辉,你叫啥。”
“纪俞。”
蒋国辉笑起来,“鲫鱼啊,你这名儿别致,你们家肯定天天吃鱼吧。”
“会不会说话,这叫年年有余。”张翔插嘴道,“他没文化,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翔哥,你怎么老挤兑我。”
热闹了没多久,门帘被掀开,寒气肆意冲进来,军营里哀嚎连连。
“行了行了,都看看谁来了。”钱山撤了一步,把俞忆留在正中间,“给我们提供军火的王家少爷,王少爷来了,还不快问好。”
“王少好。”
俞忆挥手,“兄弟们好,我就是顺道来看看,看看我老子以前干的活儿。老是听我老子念叨,保家卫国是件多荣光的事儿,可我就是不乐意。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我要改变我以前的想法了。”他转身问钱山,“钱司令,我送过来的枪你们用过了吗?”
“还没有,练一次就少几发子弹,每发子弹都要用到刀刃上。”
俞忆当即听出钱山的言外之意,“您还跟我客气啊,我都把这么多把枪械交付给您了,我还出不起子弹?”
“有王少爷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钱山给每个战士分配一把洋枪,满意点头,“这还是得配好枪啊,看着都厉害不少。”
“那是。说来,我以前对这些玩意儿不感兴趣,现在倒是有点想试试。”俞忆从篮子里拿起一把,“就是不太会,怕误伤了,不如钱司令派个人教教我。”
“这还用他们?小王少爷想学,我教肯定最放心。”
俞忆摆手,“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看看咱们北**的实力,要是您教了,我还怎么检验呐?”俞忆扫了眼士兵群,指着纪凌,“就他了。”
钱山顺着俞忆的手看过去,对着纪凌摆手,“来来来,就你了,来教王少爷射击。”
“你们也别太拘谨,平时怎么练就怎么练。我看附近有片沼泽地,我让他带我去那儿练,你们继续啊。”俞忆说罢离开军营,钱山指挥着剩余的士兵排成几队,在俞忆的反方向训练。
纪凌跟在俞忆身后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没人的沼泽边。
“比我想的快。”
俞忆骄傲地撑腰:“小王少爷的身份地位还是很好用的,你们找到蒋国辉了吗?”
“找到了。你和燕燕相处的也还不错吧。”纪凌特地加重了燕燕两字。
“这醋你也吃?人家和王少爷本来就是暧昧关系,我要是表现的太冷淡岂不就露馅了。”
纪凌默然,“俞忆,我没有反对你和梦里的角色互动,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要把握好度。不要太心软,也不要在不必要的人身上浪费太多情绪,这对我们没有好处。”
“我知道了。”
纪凌端起枪,对准沼泽对面的芦苇丛开了几发,“弄点声音,不然他们要觉得奇怪了。”纪凌再开下一发时抬眼,问俞忆,“打过枪吗?”
“打过你的枪算吗?”
纪凌动作慢了几秒,最终他放下自己的枪,绕到俞忆身后,把俞忆圈在怀里,握着他的手,举起枪,“你这把是M9手枪,9毫米子弹,有效射程50米,精准性高,瞄准后就开枪。”说着用俞忆的手扣下板机,“王少爷家里好枪确实不少。”
“那当然了。”
纪凌在他身后放下手臂,“你自己试试,对着对面的木桩打。”
“嘭——”子弹嵌进木桩里,发出爆破声。
“怎么样。”俞忆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打得好吧。”
“还不错。”
俞忆转身勾着纪凌的脖子,暧昧道:“本少爷就是这么厉害,什么枪都能打得好。”手指挑起纪凌的下巴,“下次想不想试试用嘴的,保证你流连忘返。”
“很有经验?”
“我是无师自通。”俞忆捧着纪凌被灰尘蒙着脏兮兮的脸,眼神四处寻觅。
纪凌知道他的歪心思,别开脸,“脸上脏,别亲。”
俞忆不如他愿,一定要找到处干净的地儿耍个流氓,转来转去,最终在纪凌嘴唇上嘬了一下,“这儿不脏。”
又对着对面地木桩打了几枪后,纪凌回到大部队训练去了,俞忆则是在军营里和钱山交谈。偌大地军营蓬里少了几千号人比彼时刚进来又冷了不少,俞忆裹紧了大袄,摞起来的木箱子上搁置了几只破旧地碗,白花花的馒头被风吹得梆硬,如同石头。
俞忆拿起一个馒头,对钱山说:“吃得好了,才有力气打仗,这样吧,我再送点军粮过来。”
“我先替他们谢过王少爷了。”
“守护国家疆土,该道谢的应该是我。”俞忆放下馒头,与钱山一同坐到篝火前取暖,“敌军的消息你都知道多少。”
钱山的消息广,路子大,在敌国埋下不少眼线,无人知晓他是什么时候安插进去的,等到被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掌握了第一手情报,就连敌军当初也被他骗得团团转。这不,发现自己吃亏了,开始狗急跳墙了。
“他们派什么兵,多少兵,谁带队,谁指挥,我全都知道。”讲到打仗,钱山语气和姿势都变得严肃起来,他坚定地说,“虽然我们军队人手不够,但我已经想到对策。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等他们上钩。”钱山面露狡黠之色,这场仗,他势在必得,“诱敌深入,逐一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