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剩余几天，俞忆非得跟纪凌一起睡，一起睡避免不了的擦枪走火，但纪凌每次都回绝了。俞忆气得想问他是不是不行，可又想到跨年夜他帮纪凌弄得手都酸了纪凌都没结束，还是最后纪凌自己摸出来的，那时候春晚都结束了。俞忆不想把场面弄得尴尬，于是两人次次都是互相摸摸，遛遛鸟便结束了，好在纪凌的手法在俞忆的指导下越发娴熟，也没什么不舒服。
“纪凌，你身上为什么总是这么香。”俞忆躺在床上，被纪凌从后背抱着，属于纪凌木调的雪松香将他包围，每每闻到都能让他静下心来。纪凌不仅身上有这香味，房间里也有，自从俞忆闻到以后，他发觉纪凌的办公室里也是这味道。
“有吗？”纪凌因为把头埋在俞忆的脖颈里，声音闷闷的，“你身上也很好闻。”
“是吗。”俞忆抬起手臂自己闻了闻，“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吧。”
纪凌大概是困了，讲出来的字都黏在一起，“很香，很好闻，像花的味道。”
俞忆在纪凌怀里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忍不住亲了亲纪凌的眼睛，“睡个好觉吧，我可爱的宝贝儿。”
盯着爱人陷入睡眠平静的面孔，俞忆心软得一塌糊涂，这张褪去了平日里凌厉的脸，俞忆喜欢得紧，因为这样毫无防备、这样柔软的纪凌只有他能看到，也只能给他看。
他真是觉得自己捡着了宝贝，又帅又聪明，还很贴心，虽然有些时候冷冰冰的，但是大多时候面对自己总是无尽的温柔。
越看越喜欢，俞忆忍不住伸出手抚摸枕边人的睡颜，那人睫毛一颤，俞忆便偷偷收回手，心里甜滋滋的，活像是吃到了罐头的小猫一般满足。
大街小巷在春节结束后重归忙碌，太阳还未升起，摊贩已在三轮车前扎起小板凳，点亮油灯，袅袅热气升腾，为新的一天做准备。当第一缕光芒掠过无尽的黑夜，早餐摊上迎来第一位裹着大棉服，呵着白气的年轻人。市井长巷，街头巷尾逐渐苏醒，热闹着将到未到的春天。
俞忆睡眼惺忪地醒过来，翻身却没落入熟悉的怀抱。不管假期里被俞忆拉着睡到几点，只要一上班，纪凌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吵醒，一秒都不会晚。俞忆对纪凌这种工作狂体质又震惊又羡慕，对他来说，只要超过三天不用工作时间的生物钟，到了上班的点完全起不来，除非有个闹钟。俞忆痛苦地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闭着眼睛跑进厕所洗漱，灵魂还在睡。
没调整作息的俞忆睡了一路，车子驶到总部大楼面前脑子依旧处于神游状态。下车接受寒风的洗礼后，俞忆终于打起百分之八十的精神。
“是不是有东西没拿。”俞忆吸着鼻子，在进门前叫住纪凌。
“你的手环我放你口袋里了。”
“不是这个。”纪凌满脸疑惑，俞忆卖关子冲他嘿嘿一笑，“今天还没有早安吻。”不管纪凌同不同意，俞忆趁着周围没人飞速地亲了纪凌的嘴唇，完事后头也不回地跑进总部，留下纪凌一人。
俞忆神清气爽地走进S队休息室，展奕岚首当其冲给俞忆来了个熊抱，许久未见俞忆的展奕岚嘴巴一刻不停地抱怨他春节七天乐的惨状，先是被自己亲娘拉着打扫卫生，打扫不干净从初一被数落到初七，再是出去见亲戚被七大姑八大姨撮合自己和刘姨的女儿，场面尴尬得他巴不得钻到地底下。
俞忆从储物柜里拿出训练服换上，“相亲也就随口一说吧，你年纪还这么小，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
“哪儿啊，可认真了。”展奕岚努嘴，“主要是刘姨女儿比我大了七岁，他们想让我俩先相处相处，到了年纪直接领证。”
“差这么多，照理说不应该找个年纪相仿的吗？”
“我们那片儿熟悉点的朋友能结婚的都结了，成年了还没结婚的也就我跟她。”
“放宽心，没准她今年就看上个其他人，感情这东西，说不准的。”俞忆拍拍展奕岚肩膀，露出欠揍的微笑，“人姐姐也不一定看得上你。”
展奕岚作势想对着俞忆的脸挥拳，忽然灵光一闪，“说起来，俞哥你和我那姐姐年纪相仿。有机会给你介绍介绍？”
“不用了，本少爷已经名草有主了。”俞忆意味深长得扬起下巴，“训练去了。”
在冬天训练出一身热汗是件很爽的事情，全身上下的血液被带动，但凡血液流淌过的地方，寒冷一扫而空，从头到脚都热起来，且这种燥热不同于炎夏，热气迎着冷风被吹散，又因为运动聚集，感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想要维持这种循环。
结束户外训练往休息室走的路上，碰巧迎面遇到江浔带着他的预备A队。江浔去了预备队当指挥官后，三人没怎么碰过面。
“江浔！”俞忆挥手。
江浔闻声和身后的队伍说了几句耳语，向他们走来，“好久不见。”
“是啊，你怎么不告而别，我结束任务以后发现整个S队都变天了，怎么着也得和我说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
“事发突然嘛。”江浔讪笑。
“江浔哥，你这是要带预备队去香室参观吗？”展奕岚问道。
“对。”
“香室？”俞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香室，好奇地问两人。
“俞哥你进来的比较急，又赶上总部出了一大篓子事儿，老大可能忙忘了，要不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好。”俞忆和展奕岚跟在预备A队后面走进香室。
香室的布局和博物馆有几分相似，环境昏暗，唯有展示柜里白色的灯带亮着，奶白色的方块安静地躺在展示柜里，它们面前放着姓名条，有檀木、玫瑰、橙子、海洋，各式各样。
江浔站在展示柜前道：“这些香是由总部研发出来的，散发出来的香味可以让做梦者更加真实地还原梦境，同时也抑制了做梦者的思维神经，不让他们过激的情绪影响到梦境的正常进行，一个小队出任务通常一个人带一点香味就行。”
“这玩意儿吧就和护手霜差不多，其实用处不大，大部分人都是涂着玩玩儿。”展奕岚用不影响到别人的音量对俞忆说，“你要不挑个味道？”
俞忆对有香味的东西很有好感，没有拒绝的理由，“行啊。”
展奕岚带着俞忆走进藏匿在展厅深处的小房间，刚进门一股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这里存放的香不同于外面展示柜的，香块被磨成香粉储存在瓶罐里。藏不住的香味拨开透明玻璃从储存柜里偷跑出来，如同几缕看得见摸不着的烟云缠绕在进入这间屋子的人周边。又像是曼妙多姿妖精伸出的纤纤玉指，面对来人只需勾勾手指，人们便失魂般地主动往深处走。
因为展示柜心慈而泄露出来的香气比起竞争，更像是和平地共处，谁也不抢着谁，在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悄悄释放魅力，所以它们相融的味道是沁人心脾的清香。
俞忆在储存柜前寻觅，他心中已有所选，最终在第一个展示柜最高处找到了——“雪松香”。
展奕岚蹙眉：“你要这个吗？”
“嗯，不可以吗？”
“这个是老大的，最好是选个能和指挥官分开的，它们被放在最上面就是为了避免被队员选到。”
“怪不得他身上总是这股味道。”
“总部做给队员的香都是软膏状的，像护手霜，量不大。”展奕岚从口袋里拿出自己装在小铁盒里的香，“给指挥官的会做成大块的香薰，供他们点，老大出任务都会点。不过听江浔哥说凌老大平时在办公室里也会点，平时生活里，这香还有提神、集中注意力的功效。老大工作忙，休息少，他经常点了来提高效率，所以他身上闻得到不奇怪。”
俞忆点头，难怪纪凌每件衣服上都有。
见俞忆还捏着雪松味的瓶子，展奕岚又说：“不过如果俞哥要的话，老大应该不会介意，毕竟他不在意这些东西。”
“那就这个吧。”
展奕岚领着俞忆到俞忆最开始拿手环的地方，把装着香粉的瓶子递给工作人员。登记处的女士一下就认出俞忆，这不是上次来帮纪凌定制手环的帅哥吗。她见这位帅哥这次来又带着纪凌同款香，内心偷笑，忍不住暗自揣度两人的关系。
登记处的女士有着极高的工作素养，表面云淡风轻地对俞忆说：“请在三个工作日之后来取。”
午休还未持续多久，所有S队队员的手机上收到纪凌发来的消息。
“紧急任务，准备行动。”
让十一个队员都要出动的任务不多，所有队员一溜烟从休息室、宿舍换上队服跑到神经元连接处，动作麻利，不拖沓。
纪凌此时已经站在神经元连接处和刘牧寒聊着什么，刘牧寒对着他点头，随后他转过身面对整装待发的S队，“这次情况特殊，是位期颐之年的老兵，蒋国辉，近照已经发到你们手机上了，他的儿女没有年轻时候的照片，进入梦境后我们要多留意。初步了解是战后创伤综合症，所以我们进入的梦境很有可能是和打仗相关的。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我们没有专业精密的训练，不要硬拼，听从军官的指挥。即使是在梦境中也不要让自己受伤，清楚了吗？”
“清楚明白！”
“准备连接！”
队员们纷纷走上前，戴上连接器，俞忆走到纪凌身边，纪凌指向空出来的连接位，说：“我们对神经元进行了调试，你试试能不能通过自己连接。”
俞忆紧张地站到连接位，背上蒙上细细密密的薄汗，他戴上连接器，彼时周围的队员都已准备就绪。
“准备连接。”机械的女声在连接器的作用下，近到仿佛凑在俞忆耳边对他说话，声音穿过骨膜，通过骨头传导，如同血液流遍全身，一阵酥麻，“三......”
连接成功了！
“二、一......”
刺骨的寒气势不可挡地侵袭而来，冻得他们牙齿直颤。营地里坐着几千号身着沾满尘土的土黄色军装、戴军帽的士兵，他们躺得横七竖八，丝毫不嫌蓬头垢面的形象，手捧着凉馒头就着口水往肚子里咽，嘴里互相喊着粗话。
纪凌巡视一圈，清点人数，七、八、九、十......
俞忆不在！？
纪凌又数了一遍，但十个人怎么数都数不出十一个来。纪凌扶着耳机，沉声道：“俞忆你在哪。”听到消息后的队员都转身寻找俞忆，可惜无果。
半晌，俞忆干净的声音传到纪凌耳朵里：“喂？纪凌，听得见吗？我现在在一个装潢十分豪气的大宅里，这里面的人还都叫我......”
话还没说完，一声极尽魅惑的女声跑进耳机里，拖着调子，暧昧被揉碎在上扬语气里：“王少～在自言自语什么呢？怎么也不来陪陪人家。”
纪凌脸当场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