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来电如同电影里不重要的情节很快被其他事情掩盖下去，无人提起。所有QT指挥官异常忙碌，终于在过年前最后一天听到件好消息——神经元连接不稳定的原因找到了。
厚重的眼镜片没能遮住眼底的乌青，刘牧寒头发乱七八糟地顶在头顶，这儿翘了根，那儿又黏在一起搭在额前，工作服皱巴巴的，看着是很久没换了。
许毓上下扫了眼，“你还真有点科学狂人的样子啊。”
刘牧寒敷衍地讪笑，把研究报告从电脑上调出来，推到纪凌面前，“之前我们知道神经元的组成部分非常多，从感官到情感。在我们一一列举测试后，我们得出，神经元连接不稳定的主要原因是来自神经元的保护机制。”
“保护机制？”
“没错，这种保护机制是从神经元本体的情感中散发出来的。”
“你是说神经元对QT里的人产生了保护感？”
“是的。在神经元创造初期，它被植入了人的情感，这个情感随着植入者的情感还在不停的变化。”刘牧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植入者应该是创造神经元的那批人，可惜这批人的资料被加密了，我们在破译中。目前还在排查神经元想要保护的是哪个人，或者哪个团体，已经排除了几个，用不了多久就能确认了。”
“我有数了。”纪凌说，“找到之后呢？”
“找到以后我会重新编辑组成部分的信息，修改神经元中的个人情感。个人情感是最初创造的时候输入的，后来输入的都是电脑模拟情感，可能是创始人忘记将个人情感抹去了。”
纪凌点头，“这段时间幸苦你了，过年好好休息，等过了这个年再回来研究吧。”
处理完手上最后一篇报告，QT总部在中午正式宣告放春假。队员、指挥官、其余人员尽管满脸疲倦，个个都是成年人，但想到放假仍然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在大门口互相告别。展奕岚是俞忆送走的最后一个S队队员，他一脸不舍得望着俞忆，好像两人再也见不到似的。
“行啦，走吧，就放七天而已，怎么弄得好像我们永不见面了。”俞忆拍着展奕岚的肩膀，这小子刚见面的时候和他差不多高，现在已经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了。到底年纪小啊。
“哎，我回去肯定又得被我妈念叨，嫌弃这儿那儿的。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和我妈视频，正好老大从我旁边经过，我拉着老大打了个招呼，结果不打还好，一打，我妈的魂都被勾走了。”展奕岚撇嘴，“她说咋人家年纪小这么牛逼，还这么俊，她是越看我越不顺眼啊，哎！还不如不回去，跟着你和老大过年呢。”
“得了啊，你妈就是嘴上说说，心里肯定觉得自家儿子好的不得了。”
“真的？”
“真的。”俞忆对上展奕岚将信将疑的眼神，勾着他肩膀，和他娓娓道来，“你想啊，纪凌年纪也不小了，比你大八岁呢。虽然帅归帅啊，但你也不差，你俩不是一个风格的，你人缘好，有亲和力肯定更招妹妹喜欢。”
展奕岚被夸得乐呵呵的，头作势靠在俞忆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还是俞忆哥有眼光，对我好。”
“那是，以后谁欺负你就报你俞哥的名字。”
“那如果是老大欺负我呢？”
俞忆没心没肺地回答：“嘿嘿，那你还是受着吧，我听他的。”
纪凌目睹全程，抱着手臂朝两人冷冷道，“放假了还不走？是不是不想回家啊。”
“对啊，老大，要不你把我收回家，让我和你们一块儿吧。”
俞忆哪能让展奕岚坏了自己和纪凌亲热的七天美好假期，他把展奕岚从肩膀上推起来，“诶诶诶，我刚刚是不是白夸你了？有时间多陪陪妈妈，你妈肯定想死你了，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等你呢，再说你一年这么多天都看见我俩，你看不腻啊。”
“好吧。”展奕岚推着行李箱，三步一回头磨蹭着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目送展奕岚离开后，俞忆一下扑进纪凌怀里，纪凌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回抱着他，依偎在一起取暖。
“关系这么好，都不舍得分开。”
这醋味都要把QT腌入味了，俞忆失笑，“你怎么和小孩子吃醋。”
“展奕岚满十八周岁了，不是小孩子。”
“是是是。”俞忆把头搁在纪凌的肩膀上，“但我又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只喜欢凌大教官。我这么乖，我要奖励。”俞忆从纪凌身上起来，盯着纪凌的嘴看，“亲我。”
纪凌依言亲了亲俞忆的嘴唇。
“就这样啊。”俞忆怪嗔道，低头轻咬纪凌的喉结，纪凌不吃痛地倒吸口气，“这是对你不想我的惩罚。”
俞忆抱着纪凌不松手，直到纪凌把自己亲满意了，他和纪凌才手拉手离开QT。
彼时，总部只剩他们，他们从门口出来，俞忆回眸眺望着这栋巍然耸立的大厦，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五个月，属于他的生活圈和朋友圈都围着这儿展开，一切都在越变越好，他愈发喜爱他的新生活。
俞忆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对它说：“明年见。”
大年三十下午的超市里挤满了人，老人带着小孩出来买年货，生鲜区也不剩下多少存货。俞忆先带着纪凌到超市二楼把对联和灯笼买了，还挑了点零食和火锅底料，接着又拉着纪凌到一楼摊位上买了几个车轮饼。
结账的队伍长的看不到头，纪凌手扶着购物车，俞忆捧着车轮饼跟在他旁边。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纪凌随口一问。
“打烊早啊，今天五点半就下班了。”俞忆嘴馋地盯着奶香四溢的车轮饼，“中午人肯定更多，刚刚去生鲜区，只剩下被掠夺过的痕迹了。好在家里吃得多，不用买。”
“想吃就吃。”
“我想等你一起吃的，没事，我也没那么馋。”俞忆把车轮饼单手拿着，不去看它，“我一直忘了问，江浔怎么突然调到预备A队去了。”
“预备A队原来的队长辞职了，我单独和他说过。我们也开过会，不算是突然吧，只不过没和队员说。”
俞忆点头，“挺好，江浔也有实力，对他来说是个机会，好事啊。”
“嗯，希望他也这么想吧。”
他们在人声嘈杂的超市里用两人听得到的音量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等待结账的长队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慢，挪了几步子就快到收银台了。
纪凌前面还有四个人，他对俞忆说：“你先排着，我去拿个东西。”纪凌转身往生鲜区走，没过多久，他手里多了袋白色的团子，他拿起来，“枣泥馅和豆沙馅的团子。”
纪凌小时候过年会吃团子，寓意是一家人新年里团团圆圆。后来大了点，家里留他一个人，他便没了吃的兴致，年也只凑合着过。一晃过去十几年，现在有了俞忆陪他过年，小时候过年的回忆被勾起，他忽然觉得今年应该吃个团子。原来那些记忆从来没有让他能一带而过，像是挂在窗边的铃铛，风毫不费力地抚过，响个不停。
“我差点都忘了要买团子，还是你记忆力好。”
比不上别人年夜饭一桌子大鱼大肉，纪凌和俞忆的年夜饭是家庭自制火锅和刚刚在超市买的配菜，主要原因是来不及做，碰巧俞忆也想吃火锅。俞忆想从冰箱里拿个冰淇淋，发现冰箱里还有几瓶啤酒，他便顺带着都拿出来了。
电视机放着春晚，他们坐在桌边，锅里白雾升腾，香气扑鼻，窗外时不时有烟花绽放，万家灯火纷纷诉说着他们的大年三十。
好久没有这么有年味的过年了，纪凌心想，咬了口团子，是豆沙馅的，他不吃甜，腻的很，但他依旧泰然地咽下去。
“这枣泥馅的还挺好吃。”俞忆夹起团子，“吃了团子你就要和我新年里每一天都黏在一起。”
纪凌莞尔。
电视机响起主持人好听的播音腔，“我相信此时大家身旁都坐在家人身旁，等待春晚的开始......”
纪凌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
“当然想过了，想他们在干嘛，找不到我会不会着急。”俞忆喝了口冰啤酒，“不过我现在更希望他们能开心地过好每一天。”
纪凌涮下几片肥牛，等俞忆继续讲。
“我不想他们一直因为我伤心焦虑，想和他们说你们宝贝儿子现在过得很好，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干得不错，很受领导欢迎，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还给他们找了个超级帅的儿媳妇。”俞忆捞起熟了的肥牛，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哎，不过他们应该放心不下，肯定会想我想得哭了。”
“这么有把握？”
“我这么可爱，这么讨人爱，他们怎么会不喜欢，喜欢了怎么会接受我突然不见。真是苦了我爸妈了。”
“说的也是。”
吃完饭，俞忆让纪凌别洗锅，明天再洗，拉着纪凌坐到沙发上去看春晚。小品和歌舞没什么意思，酒足饭饱，俞忆很快犯困了，撑着脑袋直打盹儿。
纪凌把电视机声音调小了些：“要不先睡觉吧。”
俞忆挺直身子：“不行，说好要守岁的。而且快十一点了，就剩一个小时，很快的。”
“那你先去洗澡，等过了十二点直接睡觉。”
“也行。”
他洗完后纪凌也去洗澡了，俞忆本就看不进春晚，现在心思更跟着卫生间里的淋浴声飘到九霄云外。说起来他从来没见过纪凌的身体，但隔着贴身运动服，说看不出藏在衣服下精干有力的肌肉线条绝对是假的。
俞忆百无聊赖的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便是“教你如何接吻”的视频，他冷笑一声，随后点开这个视频，跟着视频认真学习起来。用自己的手做实验不过瘾，恰巧，纪凌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
好机会啊。
......
俞忆没能让他如愿，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却看向别处：“这次要不要我帮你解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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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过年